白居易的多彩人生6

——闲话唐代文化之二十一

我楚狂人

六、元轻白俗

“元轻白俗”是对元白诗并非恭维的评价，但是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元白诗的艺术特色，这里只说白居易。

白居易诗歌历来以通俗见称，据说“村妪牧竖能解”是他追求通俗的标准。我们今天来看，白居易的大多诗作，特别是他的新乐府，都是极其通俗的，甚至到了口语化的地步。如“玄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上阳人》）“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太行路》）“道州民，多侏儒，长者不过三尺余。”（《道州民》）这些诗句几乎就是口头语了。白居易的通俗一至于此，与韩愈的求险求奇走了两个极端。

白居易诗歌的通俗，是白居易诗歌流行的重要原因，在普通老百姓普遍没有文化的时代，文学要流行，就只能是通俗的，否则只能与老百姓绝缘。白诗是战斗的武器，自然需要更多人了解，所以走通俗道路。其实作为佛教宣传品的“变文”走的也是通俗道路，这个今后说。可以说，战斗的需要决定了白诗的通俗。

唐诗到盛唐，其艺术已经发展到极致，很难超越。要想有所发展，必须另辟蹊径。于是韩愈极其追随者就走了求险求奇的道路。但是求险求奇这条路的效果未必十分好，因此白居易等久走另一个极端，那就是通俗，极端的通俗。所以艺术追求创新，是白诗通俗的又一重要原因。

白诗的通俗还造就了白诗善于叙事的特点，他的《新乐府》、《秦中吟》大多叙事，他的艺术巅峰之作长诗《长恨歌》、《琵琶行》更是叙事的，特别是《长恨歌》，就是诗体小说。给后人许多改编的余地。

当然白诗的过于通俗肯定是以牺牲诗歌固有的凝练含蓄为代价的，诗歌也就不耐咀嚼回味了。好在白诗也不全是不讲究凝练含蓄的，也不是一味只是口语化的，否则白居易的成就也不会这样高。

通俗只是白诗的一个特征，甚至是一个鲜明的特征，而不是白诗的全部。白居易留下了许多令人回味无穷的名片警句，如：“水能性淡为吾友，竹解心虚即我师。”（《池上竹下作》）“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放言》五首其三）“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钱塘湖春行》）还有许多充满哲理的诗句，如“相争两蜗角，所得一牛毛。” （《不如来饮酒七首》其七）、“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对酒五首》其二）清新明丽是白诗的又一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