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遐想   56   三国演义补遗

    这刘备主持的寿日，由刘显喊礼。为防纰漏提前也做了演练。首先是刘显宣布祝寿庆典开始。众人齐跪天地、祖宗牌位之下，刘备居中，关羽、张飞两边稍后跪下，众人依次下跪。女眷则在两廊垂首站立不跪。三拜之后，起立拱手作揖，再跪、再拜。如此成三跪三拜九叩之礼。然后众人躬身听刘备宣读祭文贺寿。文曰：

    桃园结义，同生共死。天助地佑，适得其时。

    复兴汉室，玄德之志。云长翼德，神与从之。

    上苍庇护，草民欢娱。生我三人，并驾齐驱。

    跨马持牫，所向披靡。威震四海，除奸扶危。

    盛世安享，万众追随。子孙昌盛，寿加轮回。

    玄德读罢。刘显领众人齐呼，万寿！再拜缓退。

    此后是刘关张居中端坐，接受众人参拜。

    众女眷，在桃花、杏儿、秋菊的引领下，向刘关张三位男主人公行拜寿之礼。刘备赶忙与关张离座搀扶。于是众姐妹开始对歌对诗，联翩起舞，边舞边唱。歌舞、唱诵的内容，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辞赋和诗词曲等。

    就在歌舞刚刚开始之时，只见一个戴高高官帽的长者，冲破门禁的阻拦，急匆匆地来到刘关张面前。长揖不拜。口呼知礼人孔融，前来觐见。刘备赶紧离座，抢前一步，施礼答话。“小可刘备，久闻先生大名，本当前去拜望、请教才是。不期今日先生驾临。正要请教一二。”孔融并无客套，就中落座。关羽张飞，虽不惯见此种人，所作所为。但也随刘备一同施了礼，站立一旁。孔融坐后方道，你等做寿之事，我前些日听说后，终觉不妥，才急急忙忙赶来阻止。按说这不关我什么事。可作为知礼之人，实有不吐不快之感。

    他见刘关张都还站在那里，洗耳恭听。就起立让座。刘备这才赶忙上前，把他按复在座位上。他与关张，在两边落座。此时全场众人，均已回避。孔融继续说道，作为孔子后人，我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宣扬人间礼教。天下有礼，方可太平。乱世多因无礼制而乱。礼者，理也。有了礼制，有了管礼人。才好管礼和管理各项事务。譬如今日之事，虽然你们三人的父母，均已离世。但你们的子女尚小或无。祝寿，一般是子女或晚辈们对长辈们的，孝敬礼节。与一般小孩子过生辰，不大一样。一般小孩子过生辰。主要是做父母的，庆祝自己有了子女，又增长了一岁，十分高兴，所以才有的，属于抚慰之礼。抚慰小孩子们，让他们高兴高兴，知道父母对他们的关心，爱护之情之礼。叫他们以后知道孝敬父母。你们虽无父母在身边可孝敬的了。可以在生日这天，祭拜父母的在天之灵、养育之恩。可不是什么自己做寿祝寿。

    刘备赶紧解释说，正是正是。我们正是遵照先生教诲，祭告上苍，赐福我们。就请先生在桃园多住几日。我们正有许多礼制问题想进一步求教先生。于是，吩咐刘显，赶紧把客馆的上房，打扫出来。先请夫子住下，洗漱一番。午餐小酌一下。晚餐我们一起共进。孔融又是长揖谢过。在刘显的引领下去了客房。关张见他如此形象，都有点不快。刘备解释说，你们不知道这孔融的名气有多大。自从武帝崇尚儒教以来，这孔府孔庙的修缮工程，每年都有专款拨付。孔融又是孔门嫡系中的佼佼者。普天之下谁人不晓。各州城府县官员，谁敢慢待于他。话又说回来，现在朝廷暗弱，群雄并起。要重振朝纲，正需要像孔融这样的提倡礼制之人。我们有幸接待他，听其教诲，实在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一定要珍视此次机会才是。关羽点头称是。张飞却有些木然。待晚宴开始后，仍是孔融唱独角戏。他从先人孔子的克己复礼之说，一直讲到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至今。振振有词，言之凿凿。根本就不给别人以插言的机会和余地。在刘备的一再布菜，请酒之下，才略有些空隙。刘备道，夫子现在居何地，何职？孔融见问，才长叹一声。说出因避祸离开长安已近一年。在北海郡闲居。平日里常到青幽冀燕各地寻访。至今未遇见懂礼之人。这次来涿郡小住。那刘焉说起你们桃园弟兄之事，才特来寻访。其实你们所作所为也并不为过。礼制的发展，也并非是道家的，天不变道亦不变。礼数是逐步完善的。同时也不断在删繁就简。不是礼多人不怪。而是礼多了会误事的。所以，我主张躬身施礼足矣。一般抱拳拱手就行啦。何必都要下跪叩拜呢。即便是初见天子，一跪一拜一叩首，也就可以了。下次再见就不要再跪拜了。搞个鞠躬礼，就蛮好的。刘备听他如此说，感到有些诧异。张飞却兴奋异常地，鼓掌叫道，好主意好主意！关羽捻须斜他一眼。并未答话。孔融看仨人的不同反应。略微一笑，继续说，其实这礼制的规矩，都是当政者定的。民间效法一二也就是了。    第二天，孔融坚持要走。刘备并无深留。倒是张飞叫刘显拿出一千文钱，送客人做盘缠。大家相约，后会有期。   这正是，

    客随主便主随客便，是便不便便是不便。

    自古知音知古自音，知古不古古又何古？

    这刘备，本也是很有个性的人。后来关羽遇难，诸葛亮苦劝其不要义气用事，又有何用？纵观三国，如孔融、祢衡之流的舌辩之士甚多。因狂言狂妄而遭祸者，也不在少数。人说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其实也不尽然。主要是，人到了老年阶段，应以淡薄处事为主。名利不可熏心，免遭不测。

    这桃园寿诞庆典，让孔融给搅得兴味全无。

    不过桃花和杏儿、秋菊三人，早就对此种大操大办，颇不以为然。只是不好驳刘关张的面子。这倒正好可以缩减一些开支，第二日和第三日的安排，都稍有所收敛。此乃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