９７位农民用法律向排污企业说“不”——石梁河水库特水污染损害赔偿纠纷始末

 

 

日期： 2005-09-10

 

 

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１４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容纳３００余人的大法庭座无虚席，一起跨省诉讼、涉案金额５６０余万元的特大水污染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正在这里宣判。本案审判长——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３２岁的副院长李江蓉庄严宣告一审判决结果：判决被告山东省金沂蒙纸业有限公司和山东省临沭县化工总厂停止侵害，并连带赔偿谢印立等９７名原告网箱养鱼损失５６０．４万元，事故调查费４．８万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由二被告承担。９７位农民终于用法律为自己讨回了公道。听到了判决结果，他们中有人不禁掩面呜呜地痛哭起来。这是委屈得到抚慰的喜泪。他们的诉讼代表人谢印立对笔者说：“几年来，为了讨个说法，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倾家荡产了。”他缓缓地向笔者道出了辛酸的往事。

 

鱼亡民悲，万千投入付东流

 

石梁河水库位于新沭河干流，地处连云港市东海县、赣榆县和山东省临沭县交汇处。始建于１９６２年，库容５．３１亿立方米，最大水面面积１５０平方公里，是江苏省最大人工水库，不但具有调节沂沭系洪水、保障陇海铁路安全、连云港市工农业生产和生活用水的多种功能，而且还以水质纯净、水草丰美著称，水库丰富的天然鱼类资源厂直是库区农民除土地之外的另一重要经济来源。因库区周围农民多为建库移民，人均耕地地不足４分，建库以后的主要经济来源为捕鱼（水库盛产银鱼）、挖沙、割苇等。

 

８０年代中期以来，由于山东鲁南地区工业发展迅猛，随之而来的工业污水的排放量日益加大，导致水库水质不断恶化，污染事故频发，天然水生物逐年减少。到９０年代中期，水库天然鱼类基本绝迹，库区农民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从１９９６年起，在当地政府扶持下，库区农民走上了发展网箱养鱼的致富之路。特别是１９９７年“零点行动”以后，石梁河上游污水有所节制，库区水质开始好转。１９９８年，库区农民发展网箱养鱼尝到了甜头，到１９９９年网箱养鱼发展迅猛。

 

然而好景不长，上游下来的污水使死鱼事件频发，给了当地养殖户们以灾难性的打击，仅１９９９以来损失较大的污染事件就有３起。

 

是年的９月１１日，临近中秋节，库区养鱼人正准备节前起捕，以卖个好价钱。然而就在这天下午，石梁河村网箱养鱼出现大面积死亡。９月１２日下午，江苏省连云港市环保局调查组赶到时，看到养鱼户正将一筐筐死鱼运至岸边，大量网箱里飘满了死花鲢鱼。到１２日下午，村里已有５０余户的５００多箱鱼死亡，这批鱼都是即将起捕的成鱼。死鱼在村里堆成了小山，人不能吃，只能任其腐烂。１３日上午，该市环保局又接到报告，处于库区的赣榆县几个村又发现死鱼现象。截至１３日中午，东海赣榆两县已发现有１３１０箱鱼全部死亡，总计约１００万斤。

 

此前的７月９日，石梁河水库已经发生了一起死鱼事件，那次死了３００多箱。

 

２０００年６月２８日，对石梁河水库附近几个村从事网箱养鱼的村民们来说，又是一个黑色的日子。天一放亮，早起的石梁河村村民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刺鼻的气味，一种不祥的阴影在村民们的心头升起，就是这种味道，让村里去年５００多只网箱的鱼死亡殆尽。

 

不多时，闻讯而来的村民们挤满了河滩，纷纷开动了自家的小船，向水库中的网箱疾驰而去。村民赵德先的家属最先赶到，当她看见成群的小虾子爬在网箱顶的竹竿上，同去年９月１２日的情景一模一样时，一下子瘫在了船上。村民们痛心地抬起网箱，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可成片泛起白肚皮的鲢鱼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致富梦。石梁河镇投放的９００只网箱，加上南辰乡西山后村４５０只网箱３８万尾２０万公斤花鲢、白鲢鱼全部死亡。

 

村民谢恒宝赤着脚蹲在船边，不时擦拭着发红的眼圈。他说：“去年９月１２日，我４２箱鱼全被污水葬送了，河滩上大家哭爹喊娘，我硬是憋住没哭，发誓要把这损失夺回来。今年又养了４２箱，可这次竟然真的还没躲过，两年几十万元呵，我拿什么还哪！”３０多岁的人脸上已爬满了皱纹。

 

更惨的是养殖大户魏本成。这位４９岁的汉子，在面对前来调查的环保工作人员时，竟不能自抑地号啕大哭起来。去年他和兄弟及亲友等十几家联合养了４５０箱鱼，眼看丰收在望，没想到“９．１２”污染事故使几十万元的投入灰飞烟灭。最让他伤心的是他２０岁的儿子，夜间在看护网箱时，也被狂风巨浪吞没了生命。今年他们兄弟俩及亲友为了夺回去年的损失，背债、贷款，又投入了３０多万元，养殖了４５０箱鱼，结果……面对着苍茫的石梁河水库，老魏悲痛地呼喊着儿子的小名，热泪纵横。

 

黑水肆虐，库区百姓遭其害

 

石梁河水库属淮河流域，由于历史上黄河夺淮入海，这一地区形成水患多发区，号称“洪水走廊”。新中国成立后开始了著名的“治淮工程”，石梁河水库便是工程之一。当年库区百姓怀着极大热情，响应党的号召，舍弃家业，向库区外围搬迁，并且涌跃投身于水库建设。建成后的水库它不仅调节洪水，大大减少了这一地区的水患，也灌溉粮田，供给周围群众生产、生活用水，养育着库区周围的百姓。

 

８０年代中期以前，石梁河水库生态环境优异，鱼类资源丰富，莆苇茂密、金沙细浪。库区百姓在这里捕鱼摸虾，编织莆苇，采挖黄沙。农民们用朴实的语言告诉我们，过去水库水清得透明，鱼虾多得直朝网上撞，水里盛产珍贵的银鱼，一网能拖近百斤银鱼，苇荡里栖息着许多鸟类，还经常见到丹顶鹤和白天鹅。

 

自８０年代中期以来，山东鲁南地区开始兴建一批重点企业，这些企业在取得经济利益的同时，排放出大量污水，不仅严重破坏了水库的生态环境，也把下游的百姓推向了贫困的边缘。

 

随着污染加重，石梁河水库渔业捕捞产量逐年锐减。９０年代中期污染严重时，水库水质变成酱油色，鱼虾绝迹，莆苇枯死，黄沙变黑沙。一位在河边干了十几年贩鱼生意的鱼贩子告诉笔者，前些年，河里盛产的银鱼１斤卖２毛钱，就这样，一天下来也可以挣几百块钱。而现在，银鱼早就没了，螃蟹、鳗鱼等也都不见踪影，渔民们只能挂网歇船，另谋生计，贩菜的、捞沙的、做泥瓦匠的都有。他自己去年已改做贩菜生意，年收入只有３０００块左右，而以前一年收入可以达到１万多元，没法比。

 

农民们不仅失去了重要的经济来源，污水也威胁着他们的生活。１９９４年，石梁河水库周围的地表水和潜层地下水遭受污染，对百姓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群众饮水告急，江苏省和地方政府专门筹款１８００万元用于库区打挖深水井，只是部分缓解了农民吃水矛盾；农民们用污水灌溉的农田土地板结，地力下降，下地劳动时，皮肤沾上污水便会起丘疹；农户养的鸭鹅不慎进入水库，便成群地死亡。

 

南辰乡南辰村的郇爱吉今年５３岁，老伴去世了，领着１个儿子、１个闺女度日维艰。７年前，他还是一个壮劳力。有一天，他家在水库边的田地被上游淌下来的黑水淹没了，他赶忙下地去抢割麦子，一下就是几个小时，不知不觉间有毒的黑水已经侵入他的左脚，腐蚀了骨头，不得不上医院截去了左腿，柱着双拐，望着空荡荡的左裤管，郇爱吉痛苦地说“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受罪呀。我亏就亏在那该死的黑水上！”由于没有劳动力，郇爱吉只能靠给人做做布鞋聊以度日，有时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保证，两个小孩也没法上学。类似他这样深受黑水之害的村民还有不少。

 

污水也给当地的经济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早在１９９５年，有关资料就指出，临沭县４家大型企业每年利税２０００万元，然而它们给石梁河水库库区东海县、赣榆县及连云港市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至少在２个亿。从１９９３年起，石梁河水库污染问题就一直被全国人大代表作为一项议案，连续提了９年。１９９７年３月在江苏省人民代表大会期间，时任东海县县长的聂长兰代表上交了一份“石梁河水库污染日趋严重，加强治理刻不容缓”的议案，议案最后说：“我们再次强烈要求省政府通过各种途径：一是山东临沭县应严格执行《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立即关停重污染企业，采取实际行动保护环境，有关部门要加强监督检查，依法严惩违法行为；二是山东临沭应采取有效措施，从根本上消除污染源，做到达标排放，不得污染他方；三是在官庄公路闸处建节制闸，开通牛腿沟至沭河地段，拒污染于门外；四是投入资金继续在石梁河水库污染区，污灌区建造洁净水工程，解决污染区生活用水，并强烈要求止山东省有关单位赔偿因污染给我县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

 

石梁河污染问题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先后有多位国家领导同志亲自考查过石梁河，对石染河污染情况给予关心。１９９５年国务院在连云港市召开了淮河流域水污染防治现场会。在这次会议上，国务院发起“零点行动”，要求至１９９７年１２月３０日，淮河全流域的工业废水必须实现达标排放。自此淮河流域苏、鲁、豫、皖４省大规模的治污工作开始启动。多年来，当地政府和群众始终没放弃过寻求解决污染的途径。江苏山东两省的三级政府多次为此作过协调工作。自１９９３年以来，连年不断的人大、政协提案大声呼吁，要求解决石梁河污染问题；各种新闻媒体也发挥监督作用，对石梁河水库上游企业违法排污情况频频曝光。然而上游企业排污问题仍然未得到根本的整治。

连云港市环保部门对此次事故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认定是山东临沭县南古工业区造纸、化工企业排放的大量工业废水，经山东省临沭县火官庄镇后湖桥边的牛腿沟蓄积在上游的大官庄闸内，夏季开闸泄洪时，污水被集中排放进水库，造成水库突发性死鱼事故。

 

据有关资料显示，每年有３０００万吨的工业废水都通过牛腿沟集中排放、倾泻，从后湖桥汇入新沭河，最终流入石梁河水库。这３０００万吨工业废水绝大部分来自山东省临沭县南古工业区的造纸厂、化肥厂、硫酸厂等企业，３０００万吨工业废水滚滚东流，再加上山东莒县、莒南县的２０００万吨工业废水，一古脑泻入石梁河水库，愣是把昔日碧波荡漾、渔帆点点的石梁河水库搞成了无鱼无虾的死湖、黑湖。

 

艰难索赔，被迫走上诉讼路

 

此次事件之后，当地群众纷纷到政府和新闻单位控诉，农民们的遭遇得到了许多同情，但是损失赔偿却没有着落。

 

６月３０日，５０多名愤怒的农民拉着两吨多死鱼，打着“还我清水，赔我损失”的横幅，来到临沂市政府，农民们自称是文明上访，给对方送污染证据的，然而冲突还是未能避免。临沂市政府答应第二天派人到石梁河水库调查处理此事。第二天下午，临沂市政府派来一行五人，到水库草草了解一番，又匆匆离去。此次上访，农民们一无所获。倒是两位农民在与当地公安机关冲突中受了伤。

 

７月６日，受害百姓再次聚集到连云港市政府，因纠纷涉及到江苏、山东两省，连云港市政府一时难以给激愤的农民们满意的答复。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养鱼户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法律。

 

７月２日，死鱼尚未完全腐烂，养鱼大户谢恒宝从东海县公证处请来了公证员，对污染造成死鱼的事实和数量进行了法律公证。农民们开始四处收集水污染损害的证据。

 

７月１１日，农业部委派黄渤海渔业环境监测站调查污染情况。为了得到权威性的证据，经专业人员的指点，９７户受害农民硬是筹集了４．８万元作为鉴定费用，要求委托黄渤海渔业监测中心对污染事故进行鉴定。

 

农业部渔业环境监测中心黄、渤海区监测站依法接受委托后，对后两起事故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１９９９年９月１１日给农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２９０．８万元，２０００年６月２８日给农户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２６９．６万元，两次合计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５６０．４万元；天然渔业资源经济损失６０６．６万元。黄、渤海区监测站对造成污染事故的原因鉴定结论是：山东省临沭县金沂蒙纸业有限公司、山东省临沭县化工总厂排放大量超标污水，经引水沟到大官庄泄洪闸内蓄积蒸发，污水浓缩，超标加剧。泄洪闸汇洪时，大量污水进入石梁河水库，造成石梁河水库中线以南水域的化学耗氧量（ＣＯＤ）、悬浮物（ＳＳ）严重超标（其中ＣＯＤ和ＳＳ分别超过地面水质三类标准或渔业水质标准的６２．３倍和２１．５倍），可直接消耗水体内的大量溶解氧，造成养殖水域局部缺氧，同时由于严重缺氧造成鱼类鳃丝堵塞，从而短时间内使鱼类窒息死亡。

 

鉴定结论出来后，国家农业部曾召集相关当事人就污染赔偿问题进行行政调解，由于金沂蒙公司和化工总厂坚持否认自身有超标排污现象，并且提交了山东省环保部门的检验结论，致使调解未成。去年３月，９７名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两被告赔偿渔业污染事故造成的网箱养鱼损失５６０．４万元，承担事故调查费４．８万元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

 

值得一提的是，９７产农民由于经济上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凑了４．８万元交了事故鉴定费，打这个官司需交５万元的诉讼费却怎么也凑不出来。后经过他们申请，法院同意其先交１万元，余款待判决前交齐。他们不仅交不出诉讼费，而且连律师也请不起，幸运的是，他们得到了两位环境法学专家的热情支持，中国政法大学王灿发教授和秦皇岛市环境干部学院的刘湘讲师无偿为其代理了一审诉讼。

 

庭审激辩，是非曲直终有果

 

２００１年９月２８日，人们期待已久的石梁河水库污染损害赔偿案公开开庭，该案由于背景复杂，影响大，早已受到公众、媒体和有关政府部门的广泛关注。这天，整个法庭座无虚席，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多家媒体的近１０部摄像机同时对准了审判台上的法官和诉讼双方。

 

审判台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组成了阵容强大的合议庭，由一位副院长担任审判长，民庭的正副庭长担任审判员。

 

原告席上，９７个养鱼户推选出的两名诉讼代表人和四名委托律师出庭。

 

被告席上，两被告单位分别派出一名副厂长和一名委托律师出庭。

 

原告在宣读起诉书时又增加了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庭审在审判长的主持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合议庭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三点：１、石梁河水库是否具有渔业功能：２、被告方排放工业废水的行为与原告方的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３、黄、渤海渔业环境监测站是否具有鉴定资格。

针对合议庭归纳的焦点问题，原告提交了有关调查笔录、鉴定报告、损失评估报告、公证书、录相等证据，并请求法庭传唤连云港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农业部渔业环境监测中心黄、渤海区监测站专家出庭作证。被告方向法庭提交了１０多份书证，双方在质证过程中均不同意对方的观点，双方围绕着争议焦点问题，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争论得十分激烈。合议庭宣布经过合议后对有关证据予以确认。

 

石梁河水库是否具有渔业功能，这是本案的根本性问题，关系到水库养鱼能否受法律保护。对此，被告金沂蒙纸业有限公司、山东临沭县化工总厂的法定代理人称：石梁河水库是跨省区的水域，水源主要来自新沭河，其主要功能是泄洪排涝灌溉，不是专业养殖区域，因而石梁河水库不具备渔业功能，养殖户养鱼的风险应自负。

 

原告方代理人在法庭辩论中说：原告在石梁河水库从事养殖活动是政府批准的合法行为。东海县人民政府依法鼓励当地的农民在水库中发展养殖业，于１９９６年发文，对利用石梁河水库发展网箱养鱼的农户免收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５年，并向各网箱养鱼户颁发了《养殖使用证》。这种养殖行为的合法性是勿庸置疑的。

 

在调查被告排污行为和死鱼事实的因果关系时，两被告代理人称：两企业排出的污水没有直接排向石梁河，而是排向新沭河，因而网箱死鱼和纸厂排污没有直接关系。同时金沂蒙纸业的代理人强调，他们厂１９９５年上了１０００多万元的污水处理设备，１９９７年通过环保部门的检验，已经达标排放，不会造成污染。况且沿河有６０多家企业，为什么只让两家工厂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

 

对此，原告方代理人刘湘侃侃而谈：“首先，从法庭调查所举证据来看，第一被告每天排放污水１万吨以上，第二被告每天排放污水１０００吨左右，这样大量的污水按照水系流向图，可以清楚地看到，都要进入石梁河水库。原告几次大量的死鱼也都是在上游大量排污、泄污的情况下发生的。这一点，也被山东省沭河流域环境管理处《关于石梁河水库污染问题的报告》所承认。其次，从当庭播放的由连云港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制作的调查录像来看，被告在排污口有暗排污管道。且不说其达标排放的真实性和是否存在偷排问题，即使排污单位达标排放，也照样会造成污染，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衡量水体是否污染的根据，不是污染物排放标准，而是水环境质量标准。第三，对于沿河究竟有多少家企业向新沭河排污，作为原告的农民不可能知道。农民的鱼死了，只能向政府、向环境保护部门了解谁是排污者。无论是江苏的环保部门还是山东的环保部门所提供的污染源单位，均是两被告。黄渤海渔业环境监测站的在实地调查时，沿污水带上溯寻找到排污口，并且发现排污的暗道。试想，如果连政府部门调查确认的污染源被告都不承认，原告还能够把那些政府部门没有列入污染事故肇事的单位列为被告吗？如果被告想减轻自己的责任，并知道谁对事故负有责任的话，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供，既然没有提供，说明污染损害责任确实应是两被告。”

 

两被告极力否定农业部黄渤海渔业环境监测站的鉴定资格，他们认为，农业部黄渤海渔业环境监测站没有资格作这样的调查及评估报告，因而调查不具有法律效力，是超越职权范围的行为，应不予承认。

 

原告则说：农业部渔业环境监测中心黄渤海区监测站一直担负着对渔业污染事故的调查鉴定职责，可以说是其法定职责。去年６月２８日国家渔政渔产港监督管理局颁发了《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该站又是第一个获得甲级证书单位，足以说明该站的鉴定能力是一流的。而且从鉴定的程序来说，是完全按照农业部渔业污染事故调查程序规定进行的调查、监测、分析和鉴定。内容和形式也是科学和公正的。这一点，被告也没有提出鉴定报告的虚假不实之处。因此黄渤海监测站的调查报告和评估报告均是符合法律效力的。

 

这个庭整整开了一天。双方当事人陈述完毕后，合议庭宣布闭庭合议，并于１２月１４日宣告了判决结果。

 

尾声：水库还清待何日

 

官司打赢了，９７位农民心里有了少许的轻松，但是在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欣慰之色。正义本来就属于他们，而且，胜诉之后，还有执行程序。跨省执行能否顺利，令他们担心。据说，庭审结束的第二天，中央电视台记者到两被告单位采访时，金沂蒙公司一名副经理透露出消息说公司正在准备破产，临沭化工厂则表示公司正在进行改制。因此，５６０余万元的巨额标的款何时能够得到执行，目前来看还是遥遥无期。

 

诉讼代表人谢印立告诉笔者：“十分感谢法官为我们主持正义，但打官司索赔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希望被告不再向下游排污，给我们一条谋生之路。可听说判决下来的前几天，石梁河水库东线的石门头河突然下泄污水，又死了一批鱼。”

 

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有科学家指出：１９世纪人类为土地而战，２０世纪为石油而战，２１世纪将会为水而战。２１世纪的钟声犹在耳边，这９７位农民就为他们赖以生存的水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法律之战。然而，到底谁能还他们以碧水？是政府？是法律？抑或其他？至少目前来看，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扬子晚报１月９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