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机上的技术活

操纵纸机对一名造纸工来说是关键技术之一，更重要的是能够通过纸浆的流动或一张成型的纸来判断纸的厚薄，那可更是技术活了。我们班的班长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他能从行走的网布上判断纸的厚薄，而且上得纸机来，在旋转着而又滚烫的大纸桶上迅速地撕下一张纸来，基本能判断出纸的厚度和湿度，再在天平上一称，一般以单位面积纸的重量（克）判断，还真是八九不离十。厚一些浪费纸浆不说，匀度受影响，薄些就更别提了。所以若判断纸不符合标准，就要去手动调整纸浆的流口，班长都很能轻松的完成。就因为这一活计，班里其他的年轻人都爱较劲，看谁判得准，而我是个不服输的人，虽然成天操作纸网，但是看着他们每天在大纸机台上较劲，也经常会去凑个热闹，最终也算是个高手。

后来离开了工厂，但是每当看到纸，还是会习惯地用手捏捏判断地说，这纸大概多厚，重量多少克，已成职业习惯了。不过可惜的是，时间过得太久，慢慢地开始淡忘了，现在再问我恐怕是云里雾里找不着调了，呵呵！

最难熬的是夜班

三班倒最难挨的是夜班，晚上十点上，早上六点下。班里都是年轻人，虽然厂里严格禁止上班聊天，可诺大的纸机一个班上也就不到十个人很清静，于是一到夜里在无人的时候，大家就聊聊天，因为聊天可以挨时间，总比自己呆呆地看着纸机强，而且也容易打磕睡出事故。所以经常有人如打浆池的、切纸机的到我那里去坐坐，山南海北地侃。班长小姜子最逗人，他总怕我们这些刚进厂的年轻人犯困，就将一个火柴棍掰断，撑在上下眼皮中，形象非常可笑，每次我们看到了都会笑个不止，他也就轻松些，否则睡着了，纸机就会出事。那时候没有什么时尚的歌曲，我们就高声地唱着八个样板戏，反正纸机轰隆的声音特响，我们的声音融进去，一点也不影响，所以大家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自娱自乐真的是蛮开心。

晚上十二点钟有顿夜宵，一般都是面条，或者糖花卷，我一直吃了四年的夜宵面条，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是坚决不碰面条，一看都反胃。

最最难的是下半夜，大家都很困又累，也就是这个时候容易出事，我们这一批一起进厂的学徒工出事就好几起，都是在夜班将手指切断或切伤的。

夜班啊，真是熬人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