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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秋凉
记不清,下榻在卡吉拉霍的夜里是怎样的一个热法儿?只知道在“玉宫”旅馆的那天晚上,我一如“天体俱乐部”的狂热会员,浑身一丝不挂地逡巡屋内,热燥的坐卧不安。打开了二楼房间中所有的窗子,寄希望于能捕捉到,卡吉拉霍空中的哪怕是一丝风。遥望中天悬挂的一轮满月,灼亮炽白的可怖,瞧那意思似乎越俎代庖,接任白天太阳公公的未竞事业,继续烘烤不够火候的大地。
五月的印度,绝对用不着担心屋里,会飞进什么吮血的蚊蚋,它们早已在白天的烘烘烈烈中销声匿迹。
此时的旅馆房间已然成为了一只名副其实,四壁喷火的巨大烤箱。住在里面的我,就像是一只无处躲藏的仓鼠,时刻等待着降临被炙熟烤焦的悲惨命运。只有钻到花洒下的淋浴之中,人才能保持清醒的理智,恢复到正常的生理状态。出浴后千万不要将水擦干,要带着水珠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凭头的顶电扇狂吹,方能在“熊熊烈火中”入睡。。。。。。
一旦身上的水珠被电扇吹干之即,也就是烈火重新焗醒之时,为了避免再次被高温蒸干焙熟,只好再一次跑进卫生间,站到水下淋冲。就这样淋了睡,睡了淋,一夜不知要从床头往返于卫生间多少回?
后半夜,实在受够了又困又热的反复煎熬,心想既然水能吸热,何不干脆往寝室的水泥地上泼水呢?想到此念,“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也管不了太多房间门端禁立的那些劳什子天条戒律。我一轱辘翻身下床,一如司水的东海龙王,抄起水桶怒然往床下猛力地泼洒,足灌了他奶奶的两公分高的水位方肯罢手。经过科学论证,别小看屋中因水这降下来的这四五度高温,却是足矣让俺那晚安枕“玉宫”,秋心问夏。凭窗望月,一吟“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的大唐美韵。
当然我屋中的那些水,后来据说不幸,一直从二楼流到一楼房东的铺下。
占西之路
第二天蒙蒙亮,我恐怕是卡吉拉霍从床上爬起来最早的人。在略带潮气的清晨中,身背行囊,踏上了去往泰姬陵的所在地——阿格拉的旅程。十分钟后,来到了镇上的长途车站。从满嘴牙膏泡沫的司机嘴中了解到,乘坐当地第一班早车到占西(Jhansi)市,可以赶上下午一点开往阿格拉的火车。这要比全程光乘汽车,去阿格拉要快捷经济的多。
上车后惊喜地发现,此路同行之中,竟还有两位许久不曾相见的外国游客。
“游党”,志向鲜明,心胸高邈,不避艰难险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们如孤鸿独雁,游所飘忽不定,来去无影无踪,常宿风乡雨榻。然而大家一旦在偏山遥水中偶然相聚,就会像是多年不见的忘世之交,相互间有讲不完的曲路趣闻和倒不完的歧途苦水。坐在我身后的一位,是来自东京大学的学者,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风度翩翩,颇藏几分末代皇帝溥仪的神韵。说不定他祖上哪一门中的孽子,还真的参与过胁迫这位傀儡皇帝,一块捣乱中国的勾当。日本人在外给我的印象,礼貌的都像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学子。可骨子里皆是“大和至上,另类该杀。”的魔念。不过他目前既然是游中同党,在我心里也便落下个虽“出身不好,却是可以教育好”的印象。
他是独自从尼泊尔南下而来,而我正好孑然一身,走在去往尼泊尔的北上之路。算是小小寰球上,陌不相识的一个中国人和一名日本人逆向相行,无巧不成书的恰逢在印度北方邦,热季平原上的一辆长途车上。人生偶然的相晤一如必然的命运,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和我的想法如出一辙:旅游淡季来印度虽然热了点,却是可以躲过旺季人潮带来的出行不便。
而坐在我身边的则是一位爱尔兰的狂人。别人大学毕业,非就业即失业。他却另解人生精义,刚一毕业便开始了“游业”。不是一般的游,而是顺着西半球向东半球游。计划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他环游世界的人生壮举。如今已出门儿半年,游历了三十多个国家。讲起北美大峡谷的雄丽,南美亚马逊河流域的奇观,埃及金字塔的古老,和种种出生入死的经历,令他目遣神光,鼻端泌汗,情不自禁地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起来。但其中最沮丧的记忆留在了非洲,因为狂风把撒哈拉大沙漠里的沙子,吹进了他昂贵的数码摄相机里,导致运转失灵,再也无法记录他伟大的行程。。。。。
一路上大家不仅分享着彼此旅途中的各种欢乐和苦恼,也分享着各自从各国、各个鬼地方、搞来的各式“美食”。其中有横滨的海菜、加德满都的咸梅子、伦敦的口香糖、新德里的饼干。。。而我瓶里珍藏的北京复合维他命含片,在车里“国际三结义”的会餐中口碑最好。
自助游一党,因信仰信条相同,故在天涯海角的旅行途中,只凭看那一式的双肩背,就知道大家皆是党内的国际朋友。同志之间总是最值得彼此相互间信赖的。每当车泊小站,趁着上载下卸乘客时,便可托付他们照看行李,自己到热闹的镇子上,采购当地乡间丰富廉价的水果。
五月的印度除了血红的石榴,鹅黄的杨桃,到处可见一种土豆似的丑东西,剥开薄皮后,嫩爽甜白,不知芳名,一卢比一枚。但买的最多的还是香瓜。印度香瓜个头儿如小西瓜,黄皮白肉,汁多香腻,两卢比买一枚,相当于买了半公斤蜜糖水。要知道在印度买一小瓶矿泉水,还要付20卢比呢!
车到占西,三位曾经一路半天,亲如兄弟的独行侠,在此一一话别后各奔东西。彼此一时的相遇相散,犹如过眼烟云,从此 “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 一去不返,永诀天方。
进至火车站里面,发现开往阿格拉的火车,仅有十分钟就要进站了。可买车票的长龙,却甩出了半里地以外。急中生智,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最大的香瓜,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疏通了队伍前面的一位“有识之士”帮我买到了一张去往阿格拉的车票,就在只剩下半分钟的千钧一发之刻,我挥动着车票咆哮着冲进月台,飞身跳上了已经缓缓开动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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