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早上醒得早，心一动，手一滑，一下子买了两千的裙子。也是一时兴起，不好就退。也是被互联网搞坏习惯了。每次都提醒自己不要冲动，每次都白搭。

其实每次傍晚出门，除了散步，还要做一件小小的事情。我总要揣上两根火腿肠，出发前用剪刀划开，裹在塑料袋里，再带上湿巾。如果小区的北门是开的，我只要直接过去，大概五分钟就可以到，但是通常我会摸到比较晚，吃好饭洗刷好碗筷，喂好楼下的那几只，再出门，通常七点半以后了。过了七点半，北门就关了，两盏本来分开的小红灯挤在一起，成了一双眼睛，在不锈钢栏杆眨巴着，带着一种狡黠。小路上这边看过去，只要看到它在眨巴，我就掉头到南门，穿过一群纳凉的大伯大妈和奔跑的孩童，绕个大弯再转到那里，大概要十分钟。

那里是我每天散步必经的地方，和河隔着一条马路，一排棕色的铁制栏杆，一个大院子，里面长满荒草，隔着十几米就是医院的食堂，每次经过都有轰鸣声。它们就藏身在茂密的草丛里。有时嬉戏，有时打闹，有时像个留守老人一样，静静卧在栏杆下的水泥台子上，看着身边走过的人，看着不远处的河，看着草尖在风中轻轻晃动。一共四只。一只应该是猫妈，另外三只是幼猫，当时一只黄白色的小猫，卧在水泥台上，看到我想起身逃跑，后半身还未离开台面。我一直记得当时的情景，那时刚下过一场雨，天边出现久违的彩虹。

隔着几米远的地方有五只垃圾桶，一米多高的垃圾桶，还带有盖子，看到到一只小猫在里面找食。有时候我不能出门的的时候，我会安慰自己，那里有食堂，有好几个垃圾桶，它们总会有吃的。

网购了一箱火腿肠。几日高温，每次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它们也不见了踪迹。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每次揣着出门又揣回家。前天我又经过那里，远远的，看到食堂边的一处通道边，灯光映照出几只黑团团的影子，翘起来的尾巴，我冲着它们，敲了一下栏杆，好家伙，嗖地几下，个个奔过来了。赶紧把火腿肠拉开，分块，一只只来领食粮。昨天我又经过，顺着栏杆来回转了两圈，草丛寂然，灯光映照出早秋的荒寂。我喵了一声，又喵了一声，准备离开时，草丛动了一下，一只竟然已经到了栏杆边，仰着头看着我呢。我眼神真不好，尤其晚上。衔了一块轻快地越草而过，很快来了一只，又来了一只，小花，小黄，小黑。小黑出现的时候，尾巴朝天竖老高，灯光打出威武漂亮的剪影，它们从食堂那边草丛赶来，那边有高高的楼顶遮挡，比路边要清凉。只是两次都没见到猫妈妈。

楼下的那几只也是，那只奶牛花纹的大猫，漂亮雍容的大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只黄色的母猫，和两只幼崽。看到幼崽一天天长大。

这仿佛成了我每次必须让自己走个几千步的一种动力，一种凡俗中的某种意义。其实所有的意义都是人的臆想。我学会的是不再深究，学会和它们一样快乐。只要能看到草丛中它们跃动的身影，灵活的矫健的奔跑，闪亮的眼睛，摇动着尾巴接纳人类的善意，它们便一直存在，我告诉自己，它们不曾消失，不曾经受严寒饥馁，连同这世间芸芸，都不曾经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