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想着早餐准备些什么，中餐烧些什么菜。我妈每餐要吃两块红烧肉，那种肥肥的，牙齿早就不好了。那天网购了小竹簟，烧了两次东坡肉，用裹粽子的那种细棉线，缠住肥颤颤的杯盖那么大的一块，一个瓦罐只能炖四块，一斤二两肉。肉是桥头那家家养黑猪肉，现在五花肉十七一斤，老骨25一斤。不知菜市什么价。这肉比一般的猪肉要香，要嫩。焯好放进瓦罐，加黄酒，生抽老抽，两个小时慢炖，瓦罐底部汪着两寸深的油。第一次加了冰糖，说腻了。第二次是咸味的，炖久了，还是说腻了。吃了两大块。我把剩下的冻在冰箱里了，回头忙的时候应急。

人老了像小孩，脾气忽好忽坏。一会胳膊疼，一会腰疼，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吃一餐饭，从牙齿说起，说到脚趾丫，也不照顾我的胃口。不看她脸色，有的话装作没听到。看电视可以转移注意力。捡了几幅中药，炖给她喝。说喝了头脑清醒多了，胳膊也不疼了，就高兴。坐上三轮电瓶车出去玩，买小玩意，扯布，也高兴。每周带出去两三次。

一回忆过去，人人都对不起她。开着小音箱，找事给她做。网购了十双拖鞋底，网购了不知真假的丝线，黑绒布，她要做绣花鞋。可是眼神不行，重新配起老花镜。

有时候想，我就这么好像也过起了老年生活？可是也没有什么壮志要酬啊。把那边的摇椅都搬过来了，又买了一个靠背椅，让她安安心心呆这里，不要来回跑了。

每次骑车带我妈，都想起婆妈。想起她要是坐我的车子，该是多么高兴……婆妈是个好脾气的老太太，我想她。

我就想着，看着，用她的眼，她的心，重新打量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