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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命唤醒原住民、用生命保卫家园的金沙江英雄萧亮中——重走江河十年行之十一

(2018-10-07 21:40:10)
标签:

绿家园

分类: 18文章


金沙江的老百姓称萧亮中为金沙江之子,并立碑纪念这位从金沙江走出去的大学生,这位生前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学者,这位因保护家门口的大江操劳过度而将生命定格在32岁的白族、纳西族青年。

用生命唤醒原住民、用生命保卫家园的金沙江英雄萧亮中——重走江河十年行之十一


金沙三叔中的杨叔说:亮中的意义,在于他唤醒了金沙江流域的原住民,重新认识开发与生存的矛盾,保卫自己的家园。他是有前瞻性的,坚持认为即便国家规划的建设项目,也必须科学、可持续。有限的补偿并不能还生态权于原住民;他反对用强制的行政手段剥夺原住民的生存权这也是我们原住民今天仍要为之奋斗的事业。


2008年江河十年行,村里老妇联主任丁大妈也对我们说:我们国家有18亿亩农田红色警线,这是生命线,不能突破。要修虎跳峡得淹20万亩农田,这不可能。

       

亮中从小是吃丁大妈的奶水长大的。她说这些时那么坚定。这位农民老妈妈和我们一起站在金沙江边亮中的坟前时, 流着泪说:要不是亮中,水淹了我们的脚杆我们都不知道呀。


亮中为什么被当地人称为金沙江之子,参加“江河十年行”的一位话剧导演离开亮中家后, 在他写的当天的集体日记中说:亮中是用生命换回了金沙江的风景。


2015年“江河十年行”,我们遇到一位亮中的中学同学。他告诉我们,亮中那时思想就有深度,就告诉我们,应该保护家乡的河流。那时候,我们并不理解亮中的做法。那时亮中就说,一个国家需要解决能源问题,但大坝带来的影响和危害是什么?是生态问题,是社会问题,是边疆少数民族、边疆地区文化和生存的问题。那时,亮中就已经在关注社会公平和社会发展,特别是边疆民族地区发展的问题了。


这位同学说:前几年,亮中更是认识到,国家有电力需求,也有社会和谐的需求,民众发展的需求,环境保护的需求。能源需求重要,但不能取代其他需求。不能因为能源需求,就可以罔顾国家法律和公平正义,无视民族文化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 。


百度百科中是这样记述萧亮中的:萧亮中(1972-2005),云南迪庆人,英年早逝的人类学家。1972年12月5日,他出生在金沙江边的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金江镇车轴村,这个多民族聚居的连接汉藏两地的美丽村落,后来成为他硕士毕业论文和书稿《车轴》的田野调查基地。同时,为捍卫这个村落以及金沙江流域这片乡土社会和原住民的权益,他开始四处奔走,几赴金沙江,用他的热情和坚韧来影响公众,但体力的劳累和极度的焦虑最终袭倒了他。


2015年12月13日,“江河十年行”集体在乡亲们为亮中竖起的金沙江之子的碑前鞠躬,告慰地下的亮中,大坝叫停了,金沙江水仍在自由地流淌,车轴村百姓和谐的生活现状没遭破坏,萧家生活也很温馨。


萧亮中家,也是我们“江河十年行”要用十年跟踪采访的一户人家。亮中不在了,每年来,亮中生前的朋友总是托我带上一些钱表示对萧妈妈的孝敬。

     

住在金沙江边的萧亮中一家,和村里的家家户户差不多,稻谷一季能产1000斤左右,加上玉米和啤酒麦,一年光粮食的收入能有几万多。有一年我们到他家,老阿妈一人就养了9头大肥猪。家里还养了20多只鸡。这些野放的鸡一只也能卖上百块。家里又盖起了一座新的二层小 楼。新旧两个大院加起来能有1000多平方米。

       

这个金沙江边农民的家,让2008年“江河十年行”中的植物学家蒋高明十分感慨。他说在他的家乡山东现在是看不到这样的农家了。金沙江边农家的院子不光大,布局还合理,牲口住的地方和人住的分开,厕所和院子分开。


蒋高明说,其实他小的时候中国农村这样的农家小院并不稀奇。现在,农村一排排的楼房常常让人觉得不像是农家,倒像军营。蒋高明说,在这里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到了国外。像国外,无非就是这里的自然。现在要想活得自然,在中国,不是没有,而是这样的地方太少了。


用生命唤醒原住民、用生命保卫家园的金沙江英雄萧亮中——重走江河十年行之十一


萧亮中的父亲是村里的文化人,他在家自办阅览室,以书籍开导村民,普及科学理念。大儿子萧亮中在同龄孩子中最优秀,作为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有责任、有担当。遗憾的是,为了家乡的发展,他倒在了乡愁的美好愿望里。同样遗憾的还有,2014年大年除夕,亮中的爸爸也走了。


亮中家没有姚叔家那样的花园,但他家的院子,房子也是大大的,亮亮的。院子里孩子们跑来跑去,显示这家的生机与希望。


亮中的大弟亮东2010年花四十万买了辆大卡车跑开了运输。萧妈妈说全部是贷款。2011年我问亮东什么时候能还完呀?他说三年。三年就能还四十万。这其中要多辛苦,但从亮远的笑里我们看到了萧家的希望。


2015年我们在他家时,亮东告诉我们,他的大卡车主要是以拉矿石为主,2014年、2015年主要是铁矿,现在这些厂矿基本上都关门了。如今,经济建设速度放缓,不景气,也影响到了金沙江边这个村庄的一户农家。


亮东告诉我们,开大卡车,除了油费、杂费原则上一天能挣上七、八百块钱,也就跑一百多公里。但年底算下来收入又没那么多了,因为还有维修、保险等等的费用。亮东说,2012、2013年一年能挣七、八万。现在挣不到了。2015年挣了五、六万吧。


2015年我问亮东,靠跑车能养家吗?他说:刚够。他说,要是使使劲贷款也能还上了,但他现在并不急着还完。


2015年亮东说,现在家里养了七、八头猪,鸡蛋也够吃基本上就不用买,鸡也可以杀。粮食加工又喂了猪。现在一头猪能卖到1200到1400元。6月份、8月份、9月份就可以卖到1600、1700元一头,那时需求量大。单纯卖粮食卖一千块钱,如果喂成猪可以多挣300~400块钱呢。


8月份杀了一头,吃了4~5个月左右。村里现在家家都有冰柜了,把肉切成小块小块,用保鲜膜包起来,吃的时候就拿一块,可以吃大半年。市场里卖的鲜肉基本上是满足饭店、做工的,还有外来人口的。


亮中家里今年还种了烤烟,一亩地能卖5千,6千元左右。一亩玉米也能卖2千多元。粮食基本上没有卖自己吃。


亮中的小弟亮远前几年在离家不远的县城打工,现在基本在家了。用他的话说:你出去了,粮食没有了,肉没有了,鸡没有了。现在家里还养了千八百斤的草鱼、青鱼。


2018年清明节我再次来到亮中家,亮东的大卡车卖了,换了一辆7座的商务车。家里大大小小的有差不多20头猪了。


我问亮中妈妈,现在还有什么发愁的事吗?她说没有。小孩都挺听话的,上学都是免费,吃住还都管。一直到初中三年级。早餐是鸡蛋、牛奶。因为学校离家远,十天回来一次,在家呆四天。


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可儿子亮中为了保护家门口的大江,过早的离开了妈妈。说起儿子,亮中妈妈还记得这样一件事:他搞那些事也需要钱,他也不说自己没钱了。有时候他就把钱包放在床上。有一次亮远和我说,你要给大哥拿点钱,他只有300块钱了。原来是他不好意思找我要,就故意把钱包放在了床上。


现在金江镇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建大坝可以发电,但问题更多:蓄水淹没良田,破坏环境,自然流淌的水生生态,上游的水质,下游的灌溉都将受到影响,多民族祖辈迁徙至此的和谐生息环境、民族文化。也将遭到破坏。


萧亮中自己没有子女,但他影响了金江镇的无数民众。当地人都说,亮中很精干。当他知道有关部门要在虎跳峡修大坝、开发水电的消息后,十分关注,奔走相告,全方位地论证在这里修大坝弊大于利,又多次请专家和记者到家乡进行考察与采访,请民间组织持续关注和呼吁。他通过宣传科学知识,提高了村民对自然环境和生存关系的认识,唤醒了大家保护江河的自觉性和保护自己权利的意识。


金沙江之子萧亮中生前曾接受广西人民出版社约稿,在其硕士论文基础上撰写《车轴——一个遥远村落的新民族志》一书。


用生命唤醒原住民、用生命保卫家园的金沙江英雄萧亮中——重走江河十年行之十一


在全书写作过程中,萧亮中接续了人类学对家族、信仰等话题的经典探讨。甚至仅从他的章节标题上,就不难体味到这种描述的亲切和趣味,像“寻找土著”“纳西与博,和而不同”“苗民,最后的迟到者”“漂失的母语”“车轴的‘国家人’”“讨生活的外迁户”等,在田野调查时,萧亮中首次发现了车轴岩画。该岩画点的发现,把金沙江岩画区往上游推进了80多公里。


作为文化人类学者的萧亮中认为:这样一个小村落对全球化的反应也非常值得研究。 在这里,全球化不是一种想象,而是真真实实的一种力量,并且已经切入到传统中国所谓的草根社会深处。连一个普通的老农,也可以通过这种表达获得他在其中的权力想象,也可以说他会敏锐地利用其中的关系来进行一种类似讨价还价的交换。


有人问萧亮中:你身上既然流着白、汉、纳西不同民族的血液,究竟精神上的归宿何在?

萧亮中说:情之所系,就在金沙江边的那方土地。

萧亮中生前说:家号是我在车轴田野调查中比较得意的一个发现。


家号是至今仍在当地民间使用的一种与汉姓、家族不同的认知体系。简单说,家号是一些原生态和直接描摹的没有经过修饰的标识符号;而姓氏则是经过简约、抽象化的畛域系统,即便这样的畛域性也有逐渐模糊的趋势,就像民谚所说的“同姓不同祖”、“五百年前是一家”这样相反的提法。还有,姓氏是固定在血缘群体上,除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因为迁徙或者其他原因改变;而家号相反,即便住户迁徙或另换屋基,家号也不会跟着“带走”。车轴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原住户迁走后,新到户往往承袭了原住户的家号,接着唤作“某某家”。


萧亮中生前一直希望能拍一张整个长江第一湾的片子。在他爬到了那一带最高的一座山头,见到金沙江以石鼓为中心,绕一个“V”字型大拐弯转而北上,他为长江第一湾的地貌震撼了。这个地貌曾长期被解释为河流袭夺。有了这样的意向,在断头河的河谷形态沉积物中觅见昔日的影子。有意思的是,这样一来,很多调查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自然与人的相处,在金沙江边相依相伴。


用生命唤醒原住民、用生命保卫家园的金沙江英雄萧亮中——重走江河十年行之十一


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不仅仅是其自然伟大,还有这片土地养育的人和人书写的历史与文化。


金沙江之子萧亮中生前曾说,就是给我一条金江一条银江,一座银行,我也不换,我就要我家门口的金沙江。


资深媒体人陈明洋说:意识到特别的东西的人是可贵的,这样的人往往听到了来自历史深处或内心深处的某种召唤,将自己的命运同人类、同世界联系起来,从而具有使命感,他们往往有可能对人类做出独特的贡献。你是这样的人中的一个。


2005年1月12日,当萧亮中的骨灰从首都北京护送到了老家江边时,在江边,老船公王泽生一边掌舵,一边怔怔地看着来人手里捧着的骨灰盒,悲戚地对来者说道:“就在20天前,这个年轻人才坐船过了江,回了北京,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2018年9月21日中秋节的前两天,“再走江河十年行”中的记者李路在萧亮中的坟前,面朝金沙江,用二胡为亮中拉了一曲《江河水》,一曲《二泉印月》。亮中两个弟弟的孩子为他献上了红色的小花。


(本文转自乐见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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