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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声音碎片是在05年迷笛音乐节上。主唱马玉龙在台上抱着民谣吉他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歌声和成群飞翔的大雁,飞向了南方,台下美丽的姑娘穿着花衣裳,在夕阳的光芒下跳舞。我躺在秋天绿色并且逐渐变黄的草地上,闭上眼,聆听着主唱的歌声,仿佛是一首首美丽的诗,我在他们的音乐中产生了肆意的忧伤。后来我去买他们的CD,那一段时间我在听他们的所有的音乐,廉价的CD中发出的像黄金一样的声音,让我陶醉,我会扒下他们并不复杂的和声,在没有人的情况下我会为自己唱一首跑调的歌,我知道他们的音乐对生活的指导性已经超越了音乐本身的价值。我和主唱马玉龙约在旧鼓楼大街的一个茶馆,那一天突然降温十多度,我骑着单车路过鼓楼并没有看见夕阳,天气阴沉,我和主唱马玉龙约在旧鼓楼大街的一个茶馆,我们喝着温暖的茶水,并不喜欢说太多的话,我还是在尽力的问着他我更多想知道的问题。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并不是唱片公司包装宣传的那种艺术家。他是一个诗人,尽管他从来不写诗只写歌词。他是一个歌者,他会用歌声安慰那些脆弱的心灵。
问:最近在忙什么呢?
马:因为刚发行了新专辑,所以一直在做各种宣传。
问:您刚开始接触吉他是在什么时候?
马:我是76年出生,我弹吉他大概是在94年左右,以前我们刚开始弹吉他的时候也看刘传老师的教材。那时候我在西南民族大学,我们的那个学校特别奇怪,估计是吉他最集中的一个学校,基本上每个宿舍都会有三、四把吉他,那时候的红棉吉他也就几十元钱,当时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我就是整天看书和弹吉他。我们曾经出现过最为壮观的几百人吉他大合奏,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这种场景。那时候因为太喜欢吉他了,所以练习起来也比较刻苦,半年以后我就是我们宿舍楼的第一高手。我上学的时候就在酒吧弹唱。我是96年毕业的,毕业之后我在酒吧呆了半年,就去了昆明,然后去了西南的其他一些城市。
问:随着人的成长,每个时期可能有不同的音乐理念,刚开始学吉他的时候可能和现在不一样,你的音乐理念是什么呢?
马:刚开始的时候肯定和现在不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所谓的另类,那时候年纪小,会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就想做到和别人不一样,甚至想做的比别人更好,后来漫漫的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干吗非得跟别人不一样呢,慢慢的我就会找到最适合我的方式。有的人可能找了一辈子也找不到,有的人可能十几岁就能找到,实际上这就是一个过程,当你找到的时候,你能把自己的内心表达的非常舒服,那就是最适合你的。音乐是有很多种风格的,那些都无所谓,关键是你内心的表达。对于音乐来说内心的表达是最重要的。如果他真是来自心里,其他的形式真的不重要。
问:您刚开始接触吉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音乐理想了吗?
马:没有,那时候就只是觉得好听,上学的时候吉他弹唱很多人只是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刚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后来我遇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乐队,我估计别人也是一样。对我来说就是平克.弗洛伊德,我的思维就一下打开了,所以直到现在平克.弗洛伊德都是让我终生难忘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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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对您来说喜欢音乐和喜欢文学是同步的吗?
马:不是,我喜欢文学要更早一点。喜欢音乐是我在20多岁的时候,喜欢文学是我在很小的时候,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看小说了。
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乐队的呢?
马:我是在02年。
问:那时候就来北京发展了吗?
马:对。那时候已经有非常明确的目的了。在中国的地方城市,乐手会特别少,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乐手,而在北京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乐手。我的吉他手是MIDI音乐学校的。刚来北京的时候在酒吧干活,当时我四川的朋友已经来北京做乐队了,比如木马乐队的曹操,我们在四川的时候就认识。当时我的鼓手和贝司手也是我们在四川的时候就认识。
问:那时候也是驻扎在霍营或者树村吗?
马:我没有住过那里,但是我的乐手有的住过那里。我去过那里但是不喜欢那个氛围,我不喜欢扎堆的那个感觉。做音乐还是在一个独立的地方要好一点儿,原来的树村,全是那种金属说唱乐队,听起来他们一模一样,他们缺少那种独立思考的能力。
问:平时除了音乐还在做什么呢?
马:谋生。靠做音乐是无法维持生活的。做乐队必须抽出很多时间来做,并且这些是不挣钱的。那就必须靠别的办法把生活安顿好了。但是我们不是靠上班来维持,开其他方法也可以挣钱,因为上班的人每天工作八小时,在时间上安排不过来。上学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搞乐队,上学的时候和其他同学的想法一样,上个大学找个工作,但是后来我觉得上个大学只是为了找个工作,那样的人生很没有意义。所以我们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上完大学找个工作,然后有固定的工作再来维持自己做音乐呢?
马:在地方上做乐队是不可能的。比如我来自攀枝花,但是那里一个乐手都没有,找不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乐手,但是北京就可以。
问:但是你为什么要找志同道合的乐手,现在随着MIDI的普及,你完全可以自己做音乐啊?
马:乐队是一种方式,是不可代替的,和自己在家里做音乐是完全不一样的,是两个感觉。几个人在一起排练、一起演出,是用电脑代替不了的。以前有一些搞乐队的人自己单干了,演出的时候摆个电脑拧来拧去,他们演出的时候会非常不适应,我也不喜欢那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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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音乐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还是你的全部呢?
马:音乐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还是不太重要的一部分。只是喜欢和热爱音乐而已。有一个词汇叫死磕,我觉得不用死磕,我们只是喜欢并且热爱。我们从音乐中得到了从其他事物中无法代替的快感。
问:总有评论说你们的音乐像Radiohead,你怎么看待他们的评论?
马: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估计那是唱片公司的人说出来的。当一张唱片宣传的时候,总要有一个这样的说法,出现一个新的音乐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北京这么大的城市也就一百多乐队,据我所知伦敦有一万多个乐队,他们总拿中国的某个乐队像国外的某个乐队来做比较。实际上这只是宣传的一种手段。
问:音乐和生活是密不可分的,比如说你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是一种生活状态,出第二张专辑的时候又是一种生活状态,你出过三张专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在音乐和生活上有什么不同呢?
马:我们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实际上是失控的,失控就是掌握不了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内心,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就乱了。发行第二张专辑的时候,我们掌握了百分之八十。到了第三种专辑,我们就完全掌握了。所有的歌曲都是有感而发,所有的歌曲都是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问:我觉得的你的歌词非常有诗意,你平时看一些诗人的诗集吗?
马:是的,我喜欢诗。至于说喜欢哪个诗人,那就太多了,这就像听的音乐一样多。我喜欢海子、于坚、多多、白桦……我喜欢他们的作品,但是只是喜欢读他们的作品,可能真的见面了,没有想象中的好。因为读他们的作品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经历套进去,会产生共鸣。
问:您平时写诗吗?
马:不写,我写歌词。
问:对您来说喜欢音乐和喜欢文学是同步的吗?
马:不是,我喜欢文学要更早一点。喜欢音乐是我在20多岁的时候,喜欢文学是我在很小的时候,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看小说了。
问:我觉得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情歌而已》和你以前的作品不太一样,您谈谈对这首歌的看法吧。
马:首先是关于这首歌的名字,现在的情歌太多了,有些港台歌曲全是情歌,我以前从来没有写过情歌就是因为情歌太多了。
问:说说新专辑名字的由来吧。
马:《把光芒撒向更开阔了地方》,这也是我们专辑中一首歌的名称。就是说不要那么狭隘,不要觉得喜欢摇滚乐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我知道,不好的摇滚乐真的非常难听。不要总是局限在这里面,要去掌控自己的生活,要知道世界是那么的开阔,自己只是那么一点儿。
问:从您刚开始弹吉他到现在,说说您的心态是怎样变化的呢?
马:原来是很狭隘的,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辽阔,但是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开阔。哪怕开阔不了,但是内心也有一个理想,想让自己的内心世界更加开阔一些。
问:是不是也是从一个愤怒的状态慢慢缓和下来的过程?
马:实际上我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所谓的愤怒,现在没有原来也没有。其实是从封闭逐渐走向开阔的过程。开始觉得只有摇滚乐是重要的,但是后来发现其实生活中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东西。
问: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在和摩登天空合作吗?
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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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们是也是像其他乐队那些把小样交给公司然后签约的吗?
马:不是的,有一次我们在酒吧演出,那个酒吧现在已经没有了,演出的时候正好沈黎辉也在,演出完他来找我们,然后我们就合作了。
问:以前的迷笛音乐节和现在的摩登天空音乐节你都参加过,你觉得这两个音乐节有什么不同吗?
马:我个人看法,摩登天空音乐节要好玩一些,看起来更像一个音乐节,迷笛音乐节太土了。摩登天空音乐节更包容一些,时尚青年也在那里演出。迷笛音乐节全是愤怒青年。
问:你怎么看待现在的愤怒青年呢?
马:盲目的热情,可能过了那个劲儿也就不做这些了,如果你的内心是真的热爱这些的话,就要理性一点儿。演奏上和演唱上要尽量做的职业化。千万别连歌都不唱,就上去吼几声,下来还骂港台歌星。我觉得他只是图个嘴巴痛快而已。你要是能把歌唱上去观众自然会觉得你好,你把自己的音乐做好了才会有资格说那些话。
问:感觉在北京演出和外地演出有什么不同呢?
马:舞台音响效果肯定不一样,北京的要好一些。观众人数上来说外地的要更多一些,对于我们来讲要多很多。北京的乐队太多,各种风格都有,观众也不可能今天重型乐队去演出他们去看,明天民谣乐队去演他们也去看,观众会有选择的去看。但是到了外地,一个乐队过去演出,所有喜欢摇滚乐的人都会去看。
问:像那时侯的开心乐园,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说时候的酒吧和现在的酒吧各方面有什么不同呢?
马:那时候的酒吧简直不是演出的地方。那时候的酒吧老板喜欢摇滚乐,就让乐队来演出,现在的酒吧都是非常专业的演出场所,比如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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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和星光现场,里面的灯光音响都是非常专业的。那时候的观众就是一种热情,他们没有分辨乐队好坏的能力,完全就是盲目的热情。现在的观众有分辨的能力,他们不会在乎形式上的东西。从看演出的观众人数上来说,那时候的观众没有现在多。现在的观众有固定的人群,现在每场演出保持几百人应该没有问题,除非是遇上像下雨这样的特殊情况。
问:那时候的一些金属说唱乐队也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你们乐队却还在坚持着,谈谈您的感受吧?
马:有些人当时是盲目的热情,最重要的还是音乐本身。
问:谈谈现在国内的音乐市场吧。
马:完全就是一团糟,根本就没有形成市场。现在所有做音乐的人根本就无法靠音乐生存,不只是做乐队的,一些主流歌手据我所知,他们也是靠走穴。但是在国外如果一张唱片做的好的话,他们靠版税,会有很多收入。比如NIRVANA,虽然科本已经死了但是他们的唱片还在卖,还会创造很多财富给他们的亲人。但是在国内已经完全没有人管这套了。但是我们还在认真的做好自己的音乐,达到认可的标准。
问:你觉得摇滚乐和其他的音乐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呢?
马:我觉得最大的不同是它来自我的心。摇滚乐是非常有诗意的,不是像我爱你、你爱我那样的口水歌。但是摇滚乐也有不好的一面,有的只在乎肤浅的表面。我觉得摇滚乐应该是来自对周围世界的思考,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
问:我看过毛姆的《人性枷锁》,他说艺术家就应该是贫穷的,一种很艰辛的生活状态,这样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你怎么看待他的话呢?
马:那可不一定。有两种人,一种人完全是失控的表达,像梵高、科本……还有一种是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人,像鲍伯.迪伦、毕加索……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里面,他们一直就是那个时代顶端的人物。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不失控,但是我觉得他们比那些失控的人创作出来的作品还要好。我觉得那些失控的人表达出来的东西是非常低级的。应该先掌握在自己手里面然后再表达。那些失控的,比梵高,很多人喜欢他,我却不喜欢。鲍伯.迪伦一直就是我的偶像,他一直就是那么酷。
问:如果按照你的失控判断标准,你是如何看待海子的呢?
马:海子是一种失控的表达。于坚就是能够控制的那种表达,一切都在他的观察里面,他靠眼睛的观察这个世界,然后写下来。我更尊敬像于坚这样的诗人。海子的作品我很喜欢,包括NIRVANA,我也很喜欢。但是我更最近那种能够控制自己的内心的人的表达。
问:你的歌词的非常有诗意是不是和你读过中文系有关吗?
马:其实跟那个没关系,只是我自己喜欢而已,读中文系的时候,我都不怎么上课,我只是在找我自己喜欢看的书。
问:介绍一下你自己用的设备吧。
马:我用的是YAMAHA的电箱琴。型号是8A,买的时候四千多。不插电单弹的时候非常不好听,因为音孔太小,音量也特别小,还不如一把普通的民谣吉他。但是插上电之后特别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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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们乐队现在除了三大件之外还有其他的乐器吗?
马:还有键盘。
问:我在你们的专辑里听到的口琴、口风琴那都是用键盘做的吗?
马:口风琴是用键盘做出来的,口琴是我自己吹的,我会吹口琴。
问:你们在创作上是怎么分工的?
马:创作上就是以一个人为核心的,我就是那个中心点。我们先把音乐部分做好了,然后我再加人声,最后再写歌词。
问:这些歌词是你自己当时写的还是平时积累的素材?
马:是根据音乐写的。歌词是要添到歌曲里的,但是诗歌就不用管这些,诗歌很自由,想写多长就能写多长。但是在音乐里面就要按照这个框架写歌词,比如说人生就要在这四小节里面,多余的不能要。其实写歌词比写诗要难。诗歌嘛,即要有诗又要有歌,原来的诗歌是用来唱的,现在的诗歌是用来朗诵的。
问:最近有乐队方面什么计划吗?
马:过了年我们会进行全国的大型巡演。
问:以前巡演过吗?
马:巡演过。现在的好多乐队巡演的酒吧就是从我们那时候开始的,我们巡演之后,乐手和酒吧会进行来往,我们是最早在全国进行巡演的乐队之一。我们03年就进行过全国巡演。
问:那时候是你们自己办的巡演还是公司帮助安排的?
马:自己办,自己联系的。
问:你们现在在哪排练?
马:在大望路,我们租的排练室。
问:现在一星期排练几次呢?
马:正常的话如果我们创作新歌,每周排练四天。演出多的时候排练就会多,演出前我们都会排练。
问:预祝你们全国巡演成功,最后想对喜欢你们音乐的人说点什么呢?
马: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珍惜生活吧,让每一天都很开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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