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樱花、啤酒和诗歌
(2013-03-07 13:32:43)
标签:
武大樱花诗歌 |
分类: 海上花 |
听说武汉的樱花开了。真好。这个消息,是歇息在春天树梢的云,在我心里,投下淡淡粉色的影子。
又譬如远方的潮信,隐约回荡着海啸的声音。
去年武大樱花时节,我在花下。不早一分,不迟一分。诗人说,下午路过的时候花还没开全呢。到了傍晚,忽然像烽火台上的褒姒。
是春风的哪一句情话,取悦了花朵的心思呢?莫名地就有了一个繁花盛放的夜晚。寂静的校园里,满树都是刚刚绽放的花朵。树影参差的小径,左一块右一块斑斑的花影。没有落花的花园总像是不真实的。我突然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诗人飞快地扶起我。他的双手温存而妥帖。他微笑着说:我会将你写到我文章里。
诗人乙从树荫深处走出来,不置可否地看着我们。
诗人乙是我朋友。诗人乙适合做全世界的朋友。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人,每个圈子里也都有这样的人。他是城市的绿化带,也是花园里的景观树。因为有诗人乙这样孜孜不倦进行光合作用的绿色品种,灰尘才得以消弭,其他奇花异卉,也才能够以一种融合的姿态,彼此掩映,欣欣向荣。
我们刚刚从一个饭局出来。三男一女,两拨来自不同地方的陌生人,坐在一堆散发着香醇肉糜气息的美食中。我们喝酒,论诗,不出意外地,谈到了时政。小小的饭馆霎时煮酒论英雄。中途赶来的另一位诗人,为当时的欢腾气氛带来了小小的中断。饭局上出现短暂冷场。诗人提起了武大樱花。“明天她们就老了。”
于是打车赏花。是夜里的十点多钟,珞珈山在浓重的阴影里沉默着。学子们寥寥无几。我们倚着樱园的栏杆,一罐一罐地喝酒,谈到遥远的西藏,和眼前的学府。昏黄的灯光将花朵映衬成黄昏的雪色。又像是,三十年前的月色,传奇得不堪触摸。
真的,我甚至没有摘下一瓣花朵。满园的樱花都在树上,婴儿一样。
第二天我们又聚了一回。花香,啤酒,理想,灯影,那一夜,和我曾有过的天涯浪迹一样,我路过武汉,路过樱花,路过我欣赏的幽默和智慧,路过,散发着危险的甜腻气息的熟男。
说到熟男,就多说一些吧。
以我不多的经验,我发现,有些男士,他们的眼睛里会长出温柔的小手。他们的笑容里会长出温柔的小手。他们像一种名叫罂粟的植物,无论是声音,身姿,还是一举一动,都在无形中散播诱惑的花粉。这样的男人不多......幸好不多。我有一个朋友属于此类。我们去喝茶,茶座里零零落落地坐着三教九流。朋友推门进去,安静地坐在沙发一隅。正打麻将的女士,眼角的余光在他身上梭巡。一言不发的朋友,散发着说不出的嘴角含笑眉眼生春的气息,在茶馆里形成一股潜藏的春潮涌动。
这样的熟男,顺理成章地成为情种,情圣,妇女之友,红巾翠袖上湿漉漉的啼痕。
诗人乙显然属于另一种。
后来诗人乙开始写情诗。诗人乙是个看似不应该和情诗产生关联的人。也许人总是会故意走向自己的反面。
还是回到樱花吧。每一个春天,都是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春天过后,人们有冗长的光阴沉湎往事。这些往事,有的叫悲欢离合,有的叫辗转反侧,而有的,名叫寂寞。今年的樱花又开了。诗人乙为之写过很多诗句的花树,又绽放出无辜的花朵。他真的爱过那些花朵吗?那些花朵,真的和他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交集吗?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局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所能及和力所未及。就好像这篇文章,我想努力将它写的优雅,客观,即弥漫着小资的风流荡漾气息又不失分寸......
显然我不行。
本来我还试图就一个小小绯闻做进一步的议论和澄清。澄清是韵事的死敌。我左看右看,觉得有损格调。于是删除不用。
没有张爱玲的才气就别学她的得罪人吧。运笔如针不是谁都会的。
是以,这只是一个关于樱花和春天的故事。关于春天和花朵,诗人说,几回花下坐吹箫;又说: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在英杰辈出的盛世,不难“座中都是豪英”。而山长水远,天高云阔的朋友们要再重聚,又得何时呢?
“我的呼吸是云朵,人间是园林,覆盖着回忆之声”。如果樱花会歌唱,她会唱这样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