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岭于我是个陌生的地方,但大帅坚持说六年多前他就给我提过,说那次我们甘孜大环线住丹巴时,他就说过和莫斯卡一个方向新发现一个叫党岭的地方听说很美,我说我完全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次在去丹巴的路上你只闷头开车赶路不停车拍照我和你吵架了。他习以为常说你净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重要的都记不住,所以脑子里被垃圾装满越来越笨了。
那一次的甘孜大环线是在雨季,当时开着底盘最低的马六,一路险象环生,当时的G317烂极了,从色达出来本来计划继续向西的,因为路况太差就南下走丹巴了。往丹巴赶的时候到下午了,赶了大半天的路,就想早点到目的地住下来休息,我是能理解的,但好像在看到雅拉雪山的时候我想拍照大帅并没有停车导致我没拍到满意的照片我就翻了,他紧张了一路顺势也就发作了,所以可能有些美好的细节就被坏情绪淹没了。
今年八月份我们去了青甘大环线,回来一个多月,国庆节并不打算再去远处,想着可能会去陕南陇南山里溜达溜达看看秋色,也想顺着沿黄公路一路向北,说实话,我并没有多大兴趣。就像一个没有多大胃口的人被问吃什么时的态度:行,随便。有一天大帅发信说咱们去党岭吧?我说党岭在哪儿?他说川西。我立马来了精神说好呀好呀。
是的,我对川西有瘾,对西部有瘾。
如果把中国地图以西安为中轴线东西对折,我爱的都在西部。东部也不说不喜欢,但唯有西部的辽阔冷峻能抚慰我的灵魂深处。就像我是个吃货,但偏爱烧烤火锅,饿了馋了唯有这两样能满足我的胃。
于是开始准备,之前说的不想自驾远途啊,不想奔波徒步啊统统不顾了。就像你没爱上之前全是条件要求,一但爱上,啥条件都不顾了。更开心的是某天看到文艺妞发微博说过节要去云南,我只用小指头轻轻勾了一下,她就用两分钟时间退了早定好的酒店,改了行程奔党岭而来,这个洒脱劲儿唯有文艺!
从党岭回来收到几个朋友私信问党岭的路书,做路书是那些年的习惯,现在“一机在手,江湖任我走;只要网不断,去哪我说了算”哈哈。
走党岭很方便,当然,因为是国庆黄金周,加上连续雨天,川西的路况不好,最便捷的G350,S303都不通。所以赶到党岭村用了两天半时间,如果不堵车路况好,从成都到党岭村大半天就够了。
从丹巴到党岭村有60公里,乡村水泥路不错,一路川西特有的山川地貌藏寨风情,快到党岭村有12公里正在修路,有点颠簸,但不影响通行。党岭村口设卡一人20元环境保护费。
我们到党岭村是下午三点,天气很好,如果是文艺和大帅这样的强驴,当时出发三个小时赶天黑就到葫芦海了,晚上住在湖边帐篷里,黄昏星空晨雾都能看到。但是因为有我这样的菜驴,加上路途虽然不长(从党岭村到葫芦海距离7.5公里),但拔高800米,海拔在4200米,适应的不好会高反,再者葫芦海没有信号没有电,也无法了解山上的住宿情况。我们一合计就在在党岭村住下,休整半天,喝茶聊天吃火锅。
客栈老板一家四口,女主人美的清新脱俗,汉话说的不是很好,需要小女儿翻译。儿子旦增降初12岁,看着像八九岁的样子,已经有三四年的牵马向导的经历了,过节期间,基本每天都会走两趟。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心理学中有精分、行为、人本等派系,我更愿意相信环境基因,其实就是这三种派系的共同作用才能造就一种状态的呈现。
牵一趟马来回能挣500块,(上300,下200,一般上山骑马的多,下山骑马的少)除了给村里的管理费,能给家里净落三四百。快晚上的时候男主人回家了,是一个帅呆了的康巴汉子,白天旦增降初和爸爸牵马向导,妈妈和妹妹在客栈打理,这是幸福的一家。假期结束,他和妹妹就会去丹巴县上上学,周末也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大帅文艺是全程徒步的,帽子纠结了一晚决定挑战自己也徒步。我是坚定不移地要骑马的,虽然骑马只能到飞机坪,最艰难的拔高部分还要自己走,并且骑马过程中遇到陡峭的地方需要下马步行。正确认清自己,是我的优点,哈哈。
半夜下了一场大雨,早起出发时雨还没完全停,上山的路很滑,被马踩踏过更是泥泞的无处下脚。山路崎岖而陡峭,骑着马在树林中穿行并不省力安全,看帖子每年都有从马上摔下的游客。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骑马+快要断气的步行,终于在葫芦海追上了文艺,比预期中的要快。而这个比马还要走的快的女子,已经和几个小帅哥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了。
彼时湖面平静,云雾缭绕,宛(啥)如(都)仙(看)境(不见),当天上山的人大多都集中在这个时间段,于是葫芦海边的大石头上聚满了人,旁边有一个大塑料棚搭起的支架,里面又支着十几顶帐篷,村里轮流派两个人照管经营,有热水有泡面,价格很良心。

因为文艺和帽子还有其他安排,看到天气不给力,迟迟等不到云开雾散,决定下撤,距上次终南山一别已有两年,本来计划夏天青甘环线时相见,临出发时间不巧,遗憾错过。虽然相聚短暂,但快乐无限,依惜吻别相约江湖再见。
就在大部分人下撤没一会儿,忽然一阵风来,瞬时云开雾散,葫芦海揭开面纱露出她的盛世容颜。我们激动着感叹着拍不停,看不够。又忽然,一阵风来,湖面又蒙上一层薄雾,一团黑云压过来,天空飘起雨丝来。刚才没走的人拍到了心仪照片,看天气突变,决定经济下山,留下不多的人都是准备要住一晚的,有自己背帐篷扎营的,也有租帐篷的。很快,湖边安静下来。然后就看到了如下风景。
从人马下撤到晚上天黑时,共经历了四场伴随雷鸣闪电的阵雨加一场蚕豆大的冰雹,出现了两次彩虹。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太阳、云雾、阵雨、冰雹、彩虹、雷电随机切换。
看风景需要一点耐心也需要一些运气。
大帅租好了帐篷,用两个树根搭了一个简易的的茶几,烧水喝茶,听雨滴敲打着塑料棚。党岭秋色最美的时候应该是在十月中旬,我们去的时间略早,但世上总有一些遗憾。从葫芦海再走两公里,拔高100米有个大海子,本来大帅让我在葫芦海休整,他轻装上去看看,这一时雨,一时风的,计划搁浅。
这满地的珍珠是天降冰雹。
像不像仙境本境?
我们的生活和心绪被太多纷杂的东西侵占困扰,很难再真正做到静心。没有手机网络简直不能活。而在党岭,与世隔绝的高山湖泊边,被迫放下手机,远离网络,专心面山水云雾,新甜的空气都变得摸得着看的见,与自然相对,亲近。这种纯粹的感觉在当下多么稀罕。
晚饭吃了扎布做的土豆炖牦牛肉,一个人20元吃饱,真是良心价。饭大家一起就着火堆聊天,一起抢修被冰雹砸破的塑料棚,一起交换分享着各自旅途中的风景和趣事,怕高反不敢早睡。
久不来高原,已经有些不太适应,晚上总也睡不踏实,半夜醒来听着头顶上雨打篷布的声音,听着隔壁帐篷的鼾声、辗转反侧声再难入睡。
早晨醒来,依然是微雨大雾,空气清冷迷蒙,吃过简单的早饭,便守在湖边等风来。一直到九点,还没有云开雾散的迹象,于是决定下山。最美的党岭晨光还是无缘一见。
我是一个号称08年就入坑的老驴友,其实连帐篷都不会撑,重一点的包都没背过,这些年也亲自走过一些路,大帅在时有大帅,大帅不在有同行的强友,我就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地往上磨。喜欢大自然却并不喜欢徒步自虐,一是因为先天体质太弱后天太懒爬不动,二是因为我的体型穿上户外装真的太丑了,文艺说“难怪总见你穿裙子…”嗯,经过我的一番威逼利诱,文艺答应不把我粗短腿穿裤子很难看的秘密说出去的。每次爬山前一天我就有压力,爬到一半就后悔的要死:穿着美美的裙子坐在客栈喝茶刷微博不香吗?为什么要找罪受!扯着最后一口气爬到山顶,看到如画风景,又庆幸自己幸亏坚持上来了,下山时看到山脚云雾缭绕,绿树鲜花在脚下铺陈延展,觉得自己好厉害,心里大呼“我骄傲!”所以这么多年,我始终是一个羸弱的老驴。不过文艺说了一句话我很认同,她说户外和摇滚一样,不在于形式和天赋,而在于思想意识。哈哈,我这个老菜驴被这句话深深抚慰了。
人们都用“虐”来形容一种极致。党岭之行就是一种虐,身体虐,虽然听着路途不远,但在高海拔又急速拔高,加上一路泥泞乱石,走起来相当虐;心灵虐,那种绝世的美景,远离尘世的纯净让你觉得无法形容,美到极致。所谓身体下地狱,眼睛上天堂,两种极致,便成虐,党岭的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