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同室操戈——1927年国民革命军火并黄埔军校|静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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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史海一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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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我还在北京,当时孔网也还有个论坛,某日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晒出一册黄埔七期的同学录(7期1总队)的书影,皮面精装,甚是精彩。由于论坛上并无联系电话,只得发站内信询问,等到那人上线回复,已经是个把月之后,记得是告诉我说两万块钱在杭州线下交割了,这让我略感遗憾(因为这个价当时我也买不起,所以算不上十分遗憾)。只不过十几年来,我从未再见过这本同学录,至今也没有相关资料,所以对于黄埔七期也没有深入的关注与研究,甚至一直以来还误以为7期1总队是在南京招收的。
近读黄埔七期罗友伦(原名罗又伦,别号思扬,在军校时用“罗丝”之名,我怀疑他可能是冒用族人的名字和证件报的名,因为他入黄埔时实际上才15岁)上将的访问纪录,方知大谬不然,原来7期1总队绝大多数人是从广州“逃”过来的,其黄埔生涯“相当悠久”。此番借机也把黄埔七期(也包括有交集的五、六期)的历程从头梳理了一遍,颇有收获,并发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特做此小文略述一二。为了便于大家理解其时间背景,我另以校史稿为基础做了一张时间表分说,附在本文最后。
罗友伦提到他投考黄埔的时候正值清党,故时间应是在1927年4月之后不久,其后被编入七期预科,在黄埔岛蝴蝶岗上课,除少许军事学术课程外,主要学习数理化。访谈中罗友伦还提到了他们从广州到南京的经过,原文如下:
“民国十六年冬天的一天(注:1927年11月17日)清晨,突然枪声大作,一排一排的子弹从教室上空飞过,学校一下子被占领了,武装被解除了,群龙无首,一夕数惊,这就是史上所谓‘张黄事变’,张发奎、黄琪翔兴兵作乱。于是学生自动集会,决定上南京找蒋校长中正先生。船到上海后,由钱大钧招呼我们,旋即第六期被送往南京本校,而我们第七期生则送到杭州就读。”
此前我一直模糊地认为黄埔军校受到冲击是“我党”为之,而今方知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张黄,当然,也并不排除张部(正宗的国民革命军)参与攻打黄埔军校的队伍中有“我党”人士。只不过张黄螳螂捕蝉,“我党”黄雀在后,很快又由叶帅等人领导发动了广州起义,起义最终虽然失败,但也直接导致了张发奎垮台下野。
所谓“张黄事变”,实际上是张发奎为了驱逐李济深而发动的一场内斗。当时KMT内山头林立,常公也尚不曾具有绝对权威,那些有地盘有人枪的大佬,说不好听点哪个不是“心怀鬼胎”?
张发奎是汪主席的忠实拥趸,还算是个比较纯粹的军人,但政治上貌似有些幼稚,有点像是被汪主席卖了还帮忙数钱的那种,因为李济深对汪主席态度暧昧,所以张以武力驱李。至于为何发兵火并黄埔军校,大概是因为他把黄埔军校视为了“李济深驻穗部队的武装”(如此理解似乎也没问题,因为此时主持校务的李扬敬是李济深的人),所以需要解决。
至于黄埔军校在事变中遭受多少损失呢?我从1927年12月8日的《民国日报》上找到了一篇长篇报道,是由“离校学生团”代表陈奠南等人公布了事变当日之详情,泣血控诉张黄,该文对黄埔军校被张发奎部火并的经过叙述极详:
1927年11月17日晨7时,国民革命军12师35团分三路登岛,二话不说,即以火炮、机枪、手榴弹向军校发动猛攻,各处学生毫无还手之力(因为武器大部分被调拨北伐,所以军校学生近乎是徒手状态)。队长白某挺身而出,摇手大呼请勿擅杀无辜学生,中三弹立仆。据统计,曾家祠校本部死十余人、蝴蝶岗校舍(即罗友伦当时所在)死八人伤二十余人、平岗死十一人伤五十余人,“溺毙者不计其数”……诚如所述,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骇人听闻的惨案了。(注:还有一些话我不便引用,再深入的话也不便多说,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找来看,不过该文把张黄归为“我党”,这倒是冤枉伦家了)
但无论是校史,还是罗友伦的回忆,均不曾过多谈及张黄事变对军校冲击的细节,尤其是死伤人数,让这篇报道几乎成为“孤证”,不过我觉得那时诸多当事人都在,此事断不会无端乱说,可信度是相当之高的。校史中的春秋笔法,大概是因为这些“内部矛盾”最后都达成了某种相互谅解,大家还是好朋友,人家张、黄好歹也都是堂堂国军上将,面子还是要的。
只是可惜了这些为大佬们埋单的无辜死难者,他们都是不远千里来广州投身革命的热血青年,最后毫无意义地死在了这里,可能连名字也没留下……在黄埔岛东征烈士墓园的一角,还有一片凄凉的军校学生墓,我曾两次前往查考,发现大多碑文漫漶难以辨识,有几个勉强看清名字的我后来查证过,均没有查到其黄埔学籍,不知有此次事变中的死难同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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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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