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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神龙陈松顺》第七节:昆明岁月,适意石屏

(2014-04-04 21:5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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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神龙陈松顺

昆明岁月适意石屏

体育

                      《华南神龙陈松顺》第七节昆明岁月,适意石屏

         陈松顺在贵阳大约过了大半年光景,地方上已经无可角逐。当覃剑秋走后,他也想作西行,入云南或入重庆,还打不定主意。西南运输公司许多认识他的司机,随时都可以载他起程。那时已是一九四五年,抗日战争临近结束的时候,陈松顺带了行装,去到离贵阳不远的野鸭塘,这是司机喜欢停车的所在。他登上司机梁德秀的货车,向昆明出发。战时的司机,沿途“揿鹧鸪”(载客)的收入甚丰,吃喝挥霍,甚为豪爽。陈松顺在车上当然彼此同乐。

  他的旅途是很带戏剧性的。车过安顺,还未出贵州省境,因天色已晚,于是停车吃饭。他和司机、跟车等走进小隐酒家,看见两个人在下棋。司机认得当中的中年人是老板,青年人是店伴,便同陈松顺打眼色。陈松顺会意。坐定后,陈松顺走过去看棋,只管摇头,又喧宾夺主,动手教那个店伴走子,走的偏是劣着。店老板看了陈松顺一眼,忍不住笑道:  “你这样的棋,我让你双马!”司机乘机拍合,向店老板提议两人平手对弈,赌一席酒菜。店老板满以为胜算可必,慨然应允。陈松顺和店老板两阵对圆。这一局棋陈松顺算准了度数,做出经过反复,然后险胜的假象。他赢了一席酒菜,和司机等一起庆功。店老板以为输在偶然失误,不肯罢手,便邀约陈松顺夜战博彩。陈松顺没料到刚离开贵阳,便有此奇遇,便运用战略战术,有擒有纵,赢得恰到好处。第二天,陈松顺让司机梁德秀开车先去,自己却留在安顺,专与小隐酒家的老板赌棋,又大有斩获。这事情惊动了老板娘,出来干预,不准下棋。老板也知道陈松顺是高手,对陈说“你是棋王,我也是安顺棋王,改日再战”。陈松顺返回贵阳,乘兴请客。

 过了几天,梁德秀的货车又开回贵阳,载货去昆明,陈松顺依旧搭他的车,向云南进发。车经安顺,在镇宁住了一晚,然后进入云南沾益。陈松顺下车,独自留下。他发现沾益赌风盛于棋风,在一个小圩场的后面,全是赌棚,看来下棋很难插足。姑且摆个棋摊,守株待兔,来下全盘的棋客寥寥无几,简直无法维持。这时陈手头已很拮据,只得和一个名叫黄英的同路人宿在客散后空荡荡的赌棚里,白天只吃一顿单餐客饭,等候遇上熟识的司机,然后求助。恰巧有一个从打铁而做了车主的“胡须黄”来了沾益,卖掉了一部货车,给陈松顺一些费用,陈松顺才继续西行,在曲靖乘搭火车,抵达昆明。

  昆明地处边陲,山川秀美,有金马山、碧鸡山、黑龙潭和滇池诸胜。陈松顺来到这里,领略了“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的壮观,但他的足迹却更多是放在磨盘山上。那时昆明有三个下棋的去处:一是同仁街柏生茶社,—是五华山茶社,一是磨盘山望海楼茶社。磨盘山位于昆明市西北,临向翠湖。清初吴三桂填平了翠湖的西边,建造平西王府,后来称为“承华圃”。湖上有康熙时所筑的“青猗亭”,还有阮元所筑的“阮堤”,唐继尧所筑的“唐堤”,是昆明的名胜区。日常不少棋人聚集在望海楼茶社下棋。

  陈松顺初上望海楼,就遇到一个给人叫做“李代表”的人,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代表。这个李代表在茶座上摆了一盘棋,似在等人对局。陈松顺正上前搭讪,李代表硬要拿掉陈松顺一双马。陈松顺暗想:“此人大概就是广东人所说的“棋王虱乸(专吃棋王)了”。他表示不肯让子,只允平下。李代表打量陈松顺很久,知道他是新来的,姑且试一盘平手。陈松顺故意给他赢了第一局,后来互有输赢。李代表知道吃不掉陈松顺,便介绍别人和陈松顺对弈。那人的棋艺比李代表稍强,陈松顺仍然虚虚实实,和他战成平手。望海楼的棋人开始对陈松顺刮目相看,称他为“小广东”或“老广”,又说他“精仔”。

  这时候,“云南棋圣”杨礼源出现了,他是一个矮瘦的老头,略比广东的冯敬如高一点。杨礼源雄踞昆明棋坛,颇有来历:据说他的师父姓朱,是早一辈的云南棋王。这姓朱的自恃棋艺高超,用一枚小钉把自己的“帅”钉在棋盘的九官原位上,表示不需要移动,有人能在叫将时迫使他移动老帅一步,虽未成杀,也就算赢了。姓朱的这条奇异的棋例,意味着他的老帅稳如泰山。后来他的徒弟杨礼源竟然用强烈的攻杀迫使他非走帅不行。杨礼源继起称雄,省内无敌,因而有“棋圣”之称。谢侠逊从海外归国,路经昆明,曾赢过杨礼源,但杨已近晚年了。

  在磨盘山望海楼,杨礼源只知陈松顺是广东来的,貌不惊人,艺不出众,对陈没有戒惧之意。陈松顺却不同,他未入云南就知道有棋圣杨礼源其人,现在一经见面,看见他是冯敬如类型的人物,心里准备迎接一场硬仗。在望海楼赌棋,通常有人帮注,因此赌注较大。这天是棋圣临阵.对一个未知棋艺深浅的广东棋手,帮注的更形踊跃。在场的棋人中,有一个袁经理,在昆明开了一间“南京戏院”,父亲给龙云办事,因此有点财势。他日常喜欢来望海楼饮茶,除下棋外,还喜欢打云南纸牌。他对杨礼源和陈松顺赌棋这场热闹也感兴趣,又知道杨礼源是个穷棋人,于是给杨礼源壮胆,大声表示如果输了算是他的。陈松顺提出要杨礼源让单马,杨礼源也不推却。他们在众多的棋客围观之下,开棋对阵。陈松顺既受饶单马,要赢棋本不困难,但要赢得不露痕迹,不使杨礼源察觉自己是个高手,那就要费一些心思了。经过对阵,杨礼源败北,但输势并不悬殊,观战的还以为陈松顺幸胜,但杨礼源已经感到压力很大,不肯再让单马。陈松顺这时因巨注当前,不肯放过,愿意平手对局。棋客满以为杨礼源可以一战收功,规复前失,哪知仍然不能和陈松顺对抗。云南棋圣察觉陈松顺的度数精深,知道自己遭遇了名手,输棋后十分沮丧。陈松顺囊括了彩金三万元,扬长而去。

  陈松顺与杨礼源的望海楼之战,震动了昆明棋坛。仅过一两天,就传出杨礼源病倒在床的消息。那个袁经理突然找到陈松顺所住的小旅店来,怒气冲冲,声言要拘捕陈松顺到官惩办。他说陈松顺走江湖营生,入境得先拜码头,不应藏头遮面,欺陷别人,弄得老棋王病倒了。他表示要为杨礼源打不平,决不就此罢休。有些棋友知道出事,对陈松顺表示同情。他们认为杨礼源年迈体弱,一向有鸦片烟瘾,一旦输了棋,两天没有收入,以致生病,这不能追究别人的责任。有一个专教徒弟摆棋档的湖北棋人杜晓天,居中斡旋,做好做歹,请陈松顺送回二万元给杨礼源医病,从此息事宁人。陈松顺只得妥协。过不久,杨礼源逝世,袁经理又借词生事,要陈松顺买棺材殡殓。陈松顺当时赢得杨礼源三万元,经过这些纠葛,先后赔回三万多元,反而吃了亏,幸而风波止息了。按那时的货币称为“湿柴”,但三万元也不算小数。闹出这事之后,昆明棋坛就哄传“陈尘气死杨礼源”。

  陈松顺在昆明遇到不少三山五岳的人物。有一个绰号“云南棋猪”的哥老会中的三哥李宝材,平日以赌骗钱,但对待陈松顺特别豪爽。每同陈松顺赌棋,即嚷着要“老广”让他单、双马,赌美金十元一局,多给陈赢了。李宝材赌棋输给陈松顺,毫不介意。一次,他挽了满满一手提袋的“湿柴”(因通货膨胀而大幅度贬值的纸币)来找陈松顺下棋,输得干干净净。李宝材仍然满不在乎,但他的门徒却深感不值,向陈松顺提出警告:  “不要再赢三哥的钱,否则对你不客气!”陈松顺唯唯以应,实际上舍不得失去这个豪客。一次陈松顺因赌棋被一群流氓无理纠缠,请出“棋猪”李宝材给他解围,两人算是交了朋友,以后下棋就不再博彩了。

  这期间,有一个青年军官杨自平从重庆到昆明,常上磨盘山望海楼下棋。他是安徽安庆人,早年跟随名棋手张德荣习弈,棋风深沉而兼雄悍,望海楼的棋客望风披靡。杨自平已听说有一个自称陈尘的广东人,挫败了棋圣杨礼源,很想和陈尘一见高下。众棋友也很想找一个高手来对付陈松顺,于是约定杨自平和陈松顺在望海楼赌赛。这一天,杨自平有备而来,全力以赴,陈松顺却不知道杨自平的来头,戒备不足。激战之下,杨自平连赢两局。陈松顺自从转战于桂、柳、滇、黔一线,未遇过这样高强的对手,输棋后,心里有点纳闷。过了几天,又遇上杨自平,开枰再战。这一天陈松顺当然步步咬紧,毫不放松,经过严密的攻守,赢回两局。众棋客看到他们龙争虎斗,十分惊叹。杨自平输了棋,一摸身上空空如也,没有钱给彩金,便邀请陈松顺一同入市,找到一家金铺,脱下手上的金戒指,兑换了现钱付彩。他还请陈松顺上饭馆畅叙,对陈的棋艺表示钦佩,愿意结为知交。后来陈、杨两人曾在昆明市的青年会举行表演赛,他们的棋艺大体相当。杨自平本是在重庆任职的一个尉官,因沉溺象棋,对昆明很有留恋之意。特别是他和望海楼茶社主人老贵的孙女有恋情,立意弃职留在昆明,再图长策。这样一个棋人,也可说带点传奇色彩。陈松顺在当地棋坛逐渐有了名声,先后指导过一些人下棋,曾任云南大学副教授的郑智绵,当时是云大物理系学生,在陈松顺指导下习弈,他们的交谊一直持续到现在。另一位青年学生陈德祥,后来任昭通市中学校长,对开展棋艺活动贡献甚多。曾从陈松顺习弈被让单马的邓鹏,五十年代曾以昆明选手资格参加全国象棋赛。

  陈松顺既在昆明首屈一指,望海楼头的棋客渐渐不敢和他下棋,这是很自然的事。找不到客人下棋,日子就不好过,于是陈松顺及时思变,他看见望海楼下围棋的人也不少,顿时兴起兼研围棋的念头。他过去在韶关时,看过叶苍等人下围棋,已经懂得一些门径,这时他知道昆明的围棋手何尚子颇有水平,很可以请他指点一二。

  何尚子知道陈松顺的围棋还处在入门阶段,愿意让陈九子。两人布下纹枰,陈占了八个星位和当中的天元,潜心观察何尚子如何挂角取势。陈志不在输赢,只求领会一些棋路而已。只下了一局棋,陈松顺即行告退,以后再不找何尚子。他在昆明的旧书店找到一部清人范西屏所著围棋《九子谱》,在旅馆自行按谱研究。他划了一张围棋盘,用红、黑瓜子做棋子,在床上打谱。那时市面上的围棋售价颇高,有代用品就不用破费了。为了上望海楼赌围棋,他又买一些糯米粉,用泥浆搅拌均匀,捏成围棋子,涂成黑、白二色,居然可用。在望海楼下围棋有个规例:以十子为底数,赢不满十子的均作十子计;超过十子,按实数计,赢四十子以上叫作“满贯”,四十再加底数十子,便等于五十。彩金是按胜负子数增减的。陈松顺掌握了这种规例,想出自己的战略。如果输棋,尽量争取输子少一些,赢棋则力求赢子多一些。他在望海楼兼下象棋和围棋,象棋没有棋客便邀人下围棋。棋客知道陈的围棋并不高明,乐于和他赌赛。第一天陈胜负相当,第二天论局数有胜有负,论子数则输少赢多,比对有些收益。但下围棋毕竟不是他的专长,过了一些时候,又挟象棋出游了。

  他应棋友邀请,从昆明到宜良作棋会。在宜良逗留了几天,南下开远,再经碧色寨,到达个旧,他找到一家大同旅店住下来,上茶楼赌棋。这里也同望海楼一样,有不少人帮注。个旧的棋客从未见过陈松顺这样的一流棋手,一时喧嚷起来,招惹了哥老会的徒众前来讨钱,还要他“拜土地”。原来大同旅店的店主四川人夏占臣,就是哥老会的“大爷”,陈松顺请夏占臣解围,说了许多好话,夏占臣给陈松顺一张咭片,说道:“拿着这名片,就不怕人欺负了。”陈松顺在和夏占臣谈话的时候,得知在昆明遇着的李宝材就是个旧人,是被哥老会赶出门的。

 个旧盛产锡材,不少广东人在这里经营锡矿。两广同乡会的人听说陈松顺是“老广”,特别热忱,接待陈松顺到矿山参观。陈松顺千里征途,除了广东司机给他以友谊之外,个旧的同乡也使他感到亲切。

 从个旧西北行,到建水。当地的棋友颇为热情,一个姓叶的主动带着陈松顺出击,介绍他同一家杂货店的老板下棋,他们都在杂货店下榻。老板和陈松顺分先对局,初时胜负不大。到夜深,姓叶的自去睡觉,店老板棋兴正浓,不肯罢手,留陈松顺长夜交战。这一夜,他们战至天亮,店老板大败亏输,悄悄奉上“湿柴”数万元,还叮嘱陈松顺不要声张。张松顺就睡时,那姓叶的还大梦未醒。

 陈松顺这次行程以石屏为终点。石屏位于建水之西,是一个小城镇。到石屏后,摆了一天棋档,让人双马。第二天,来了几个人,邀请他上饭馆相聚。遍问了姓名,这些人名叫王聘三、张浩然、罗老九、丁王群,都是当地的象棋爱好者。原来他们在棋摊上看见陈松顺确有功力,所以要和陈结交。他们一见如故,力请陈松顺留在石屏教象棋。丁王群是小学校长,由他出面筹备,成立石屏象棋研究社,由陈松顺任社长。社址就附在石屏小学内,挂大棋盘,进行表演和教练,还印发讲义。

 陈松顺从建水到石屏,安定下来之后,觉得身心愉快。在他的感觉中,建水人粗豪,石屏人高雅。石屏的七十岁老人还有放纸鸢的雅致,难怪棋风甚盛了。他在石屏,丁王群、罗老九等人常邀请他一同登山临水,游览名胜,在山野饮酒联欢,或者以赌骨牌为乐。在他的云贵之行中,生活最适意的就是这段时间。一天,他在石屏忽然遇上杨自平,就是在昆明望海楼赌过棋的青年军官。这时杨自平已经辞去军职,和望海楼主人的孙女结了婚,他偕同新婚夫人来石屏作蜜月旅行。陈松顺给他贺喜。杨自平说他同一个银行职员赌棋,大获全胜,得了巨彩,所以顺利安排了婚事。他表示以后就安心以翠湖为家不回重庆去了。陈松顺在石屏一住半年,然后回到昆明,重新在望海楼茶社活动。这时望海楼的主人老贵因茶市清淡,不想经营下去,杨自平商得陈松顺同意,由他们两人接办。昆明大华胶鞋厂厂主李卓仁,以棋友关系出资数万元,帮助他们重新粉饰望海楼,继续以棋坛茶座为号召。陈松顺负起了望海楼业务的主要责任。陈松顺这时已被昆明的象棋爱好者推为大师。昆湖电厂的张金堂等发起成立昆湖象棋研究社,请陈松顺去任教习。每逢周末即派车接陈松顺到昆湖作棋会,给以报酬。后来还安排陈松顺在电厂工作,担任会计,兼管图书室,而主要是开展棋艺活动。

  陈松顺在昆明前后数年,为石屏、昆湖建立棋社,并主持望海楼棋座,为当地的棋艺活动作出了贡献。他所交游的棋人中,云南大学学生郑智绵,在解放后任云南大学副教授,并且是昆明的象棋名手。邓鹏,曾受陈松顺让单马,解放后曾代表云南参加全国象棋比赛。

  抗日战争于一九四五年结束,陈松顺还留在云南。广东的名棋手在这几年间变化很大,黄松轩早已在澳门病逝,冯敬如在香港沦陷时饿死在顿球场,钟珍在抗战胜利后到过梅县,遇见黄启康,后来下到汕头,得病逝世。陈松顺则于一九四八年才重返广州,棋坛已经人事一番新了。

1996年徐续撰著,特别谢意!笔者打印,特别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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