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姥爷的幸福时光  之 05

小女初长

QQ幼小时，常常双腮沾泪，但绝少号啕。在同一所幼儿园，比她大三岁的表哥DD，常常被老师叫下来哄她。每当遇到这事，DD总是愁眉苦脸，哀告老师：“我也没办法啊！”

小学的一、二年级，QQ也常由无端的焦虑而动辄双泪长流。我们为此忧心忡忡。小一读完，我们如释重负。

慢慢地，到三年级后状态渐有改善。如今，她与过去判若两人。是因为祈祷、辅导、矫正……似乎又并非如此。没有刻意的规范和引导，就信‘树大自然直’吧。

眼下QQ的状态，按我的标准：身心健康，基本达标。

我最引以为傲的是QQ的体质体能。目前的水准，初中体育测试可以轻松过关。没有秘笈，就是粗放式“饲养”。这孩子好伺候，不挑食，不偏食，做什么吃什么。

不指望QQ感谢我们，反倒是我们应该感谢QQ。有她在，我们便不将就，即便是只有我们祖孙俩的日子，也从不糊弄。她若不在，我便没了下厨的兴致。我这姥爷至今仍膘肥体壮，QQ功不可没。

小女孩，都爱美，QQ自不例外。QQ的衣服，少有新买的，大多是别人穿过的，她从不介意。QQ的节俭，在家族圈里是出名的，她的钱是用来“攒”的。那年我过生日，她竟送了我一部最新款的华为手机，令大家倍感意外。

QQ读书，不用家长操心。放学接回来，第一件事是写作业。寒暑假，用三五天先突击作业。劝她劳逸结合，她满不在意的。

和别的孩子一样，QQ也参加了不少课外班。除了学校的运动队，她还报了校外的舞蹈、钢琴、数学、英语、书法、美术等班，全都是出于她自己的兴趣，而且从不喊累。

在这些班里，QQ的成绩都不错。我觉得，她不算特别聪慧，但正应了‘勤能补拙’这句老话。小时候，为了练好一个侧翻，好一阵子走路都她都是打着侧翻的。有时我想，DD要是能有QQ这股劲儿……

孩子大了，对自己的兴趣有了筛选，QQ偏爱上了绘画，有了自己心仪的学校。我守旧，觉得有些可惜，她的成绩一直在领跑位置。我没说，QQ感觉到了，她说当个大学美术老师挺好的。我猜测，可能受了她的女师傅—某大学书法老师的影响。

琴棋书画，我一概不通，甚至看不出个热闹来。但是，与画有关的一件事，我至今没忘。

20世纪70年代中，有幅《我是“海燕”》的画：身着65式军服的女通信兵，风雨中攀附在电线杆上，手握话机在呼叫。本企业俱乐部有位美工，临摹了一幅，军服换成了铁路服，女通信兵变成了电务段的女通信工。不能说画得不像。他画玻璃画，烙胶合板画，人们都说好。我看那画，总觉得缺些什么。

尽管我对绘画一窍不通，却还是认真对待了孩子的想法。在QQ面前，我故作略知一二的样子。我告诉她，绘画需要观察入微，表现生动，还要有意境。我让她多看书。小女孩看李叔同、黄永玉的作品，似乎不太合适。我答应，放假送她丰子恺。丰子恺，没有仇恨。日本鬼子炸了他的缘缘堂，另当别论。若还不恨，那就不是丰子恺了。

书，我找出来了，三本，提醒过两次。是他们离开时忘了，还是对此不以为意？我不会再提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取向。（日前去他们家的新居，书架上豁然立着丰子恺的合辑。是原本就有，不忍拂了我的好意，还是不忍夺爱，另购的？—今日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