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满足，小缺憾

           —西行归来说新疆

疾风骤雨，挟走些慵懒，泛上些燥热中生发的昏话。想说的新疆点滴，虽非虚言妄语，却是断不了酷暑里的昏昏然。

知道有个新疆，在上学前。隔壁邻家姑姑，手捏着像照片的歌片，唱《我们新疆好地方》。

上学后，看过些表现新疆的电影，心动的是《冰山上的来客》、《军垦战歌》。片中的插曲、主题曲，至今耳熟能详，偶也哼唧。    

影音新疆，是我心中极美的地方。向往新疆，魂牵梦绕。

老了，身临其境。我心中的美，不打多少折扣。

这里的山水之美，以文字描绘，我自知力有不逮。博客里，频发照片，出自内心的爱。留在相册里的，是新疆具象的美。

与山水同美的是这里的人。我赞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敬佩驻守在这里的军人，感念搏命在这里的架线人、筑路人……

文人，常以胡杨、红柳托喻、赞喻这里非凡的人。人，血肉之躯。缺失生存条件，苟活已是不易，建功立业更是奇迹。

此番出行，期望不高，能看上草原、沙漠、戈壁，就是了却夙愿。如此期望，彼时彼地就满足了。回头再想，溢出了。

缺憾，总是有的。譬如，身不由己，没能亲近备受礼赞的胡杨、红柳。

没见到长河落日。赶到黄河，恰逢其时，天不作美，下雨。

没见到大漠孤烟。纵是见了，也未见得赏心悦目。炊烟—孤寂；狼烟—惊悚。

跑了趟新疆，没看到满头发辫的姑娘，也得算是个缺憾。人说那是维吾尔族，多在南疆。我不信北疆一个没有，大约是没走心上眼。

好多东西，可遇不可求。另有些小缺憾，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警点”林立，安检频仍，似有一触即发之势。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算略有夸张。车站、景点、酒店、商场甚至进餐、入厕无处不安检，不胜其累。

凡安检处，必陈列头盔、盾牌、钢叉等一应警具、警械。纵是夏日，瞄一眼亦生寒意。

百密难免一疏。地导授一秘笈：警察登车，热烈鼓掌。果不其然，掌声响起，警察面开，抽检一二，敬礼下车。

再美的景致，摆上几辆警车，排上一溜警察，也是大煞风景。李杜在场，也难憋出情景交融的诗句来。

威慑，震慑效应毋庸置疑。纵是情势所需，可否营造一种“内紧外松”的态势，别让无辜的游客心惊胆颤。

首府，日里少见都市的繁华，夜里更是冷寂，鲜见路人，像是“净街”。那晚，众人想吃烤肉，遍寻周遭，没有露天烧烤，店铺也都闭门。

我与一汉人搭讪，是位工作人员，祖籍甘肃，新疆生人。他说，烤肉的，打馕的，做别的生意的，多是南疆人。出事后，均被“礼送”原籍。

问及闹什么，说是那些人以为被汉人掠夺了，比如石油、矿产……不宜多问，直奔主题。经他指点，找到了一家伊斯兰餐厅。

虽无心官场，两总还是知道的，余者多为不详。据称，前治藏大吏调新，以治藏方略治新，专司“维稳”。

—街谈巷议，姑妄听之。

一淮之隔，南北不一，新藏更是迥然有异：宗教信仰、民族性格、民风习俗、生活起居，无一相似。喇嘛、阿訇同念一本经，那不但是和谐了，甚而是大同了。

除暴安良，人心所向。史上左宗棠、王震，收复、治理新疆颇有建树，当有可资借鉴之处。不妨追根溯源，正本清源。舍本求末，则事倍功半。

—因街谈巷议而生的胡思乱想，姑妄言之。

这里，开发的势头正劲，不拘城乡。拆屋建楼，劈山修路，凿洞架桥，随处可见。开发与保护的矛盾，不是隐忧，已然凸显。

石河子，堪称建设的典范，几代军垦人奋斗的成果。然而，愈是接近城区，空气质量愈是不及郊区。

开发，保护，新疆面临两难。

振兴东北，喊了多年，起色不大。喊出开发大西北，在这之后。要见显效，还需假以时日。

待到东北振兴了，西北开发了……上下再喊“厉害了”不迟。其实，不喊也罢。公鸡不打鸣，天也亮。

新疆，好地方。天假我日，再去新疆。

2018-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