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图说话10下乡(知青生活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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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陈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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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由口诛笔伐到战火硝烟折腾了两年多了。这期间,除了多了些似是而非的“思想”和“觉悟”之外,还有随处可见的“敌人”,还有数以千万计的“老三届”学生。一个历尽劫难、百孔千疮的国家,如何负担得了这些“小将”们升学和就业的压力?
“小将”们个子一天天长大,思想一天天成熟,“使命”已然完结,终日游荡在大街小巷,终究不是个事儿,弄不好就会添乱。于是,一声号令,他们就被注销了城镇户口,被洪流裹挟着去了边疆、农村,名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1968年国庆节前,学校开始动员上山下乡。所谓动员,就是我说你听,我令你行。教室里,“军宣队”、“工宣队”前后一站,没有一个说“不”字的。全校从初一到高三的城镇学生,无一不是积极响应伟大号召,“自愿”报名上山下乡。
国庆节后的一天,操场上锣鼓喧天,红旗招展,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语录歌,欢送下乡的大会在制造着热烈的气氛。没有整齐的队形,也没有人很仔细地听军宣队、工宣队、学校的头儿、以及学生和家长代表们的讲话。
欢送会结束,同学们分乘开往不同方向的敞篷汽车,在口号和锣鼓声中,奔向各自的前程。车刚开出城区,就有小女生开始抽泣,或许是对家人的牵挂,或许是对海滨小城生活的留恋,或许是对前程祸福的担忧。男生们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就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也一改往日的粗犷豪放,更没有不屑于小女生的眼泪,一个个都是阴沉着脸,迎着飞扬的尘土,一脸茫然……
学校按家庭住址,把不同年级、班级的学生们分到了三个公社,主要是两个,另外一个是条件较好一点,专为照顾为数很少的少数民族学生。
有欢送会,也有欢迎会,讲的都是一样的话。
公社的欢迎会散了,队里唯一的一辆胶轮马车,拉上我们的箱子、行李,满载了。6男5女跟在后面,稀稀拉拉地去到了10里外叫潘屯的地方。那个年代,种地讲密植,男女的行距、株距都很大。
当时的通信业很不发达,大队能有一台手摇电话?不记得了,也没留心过。但是,迎接知青的各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知青点的院子,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早已围在了房前屋后。在队长的臭嚼烂骂声中,我们从社员们闪开的小道到进了院子,分男西女东住进了早已安排好的房间。
未及安顿,临时为青年点雇佣的大师傅便从东西两面的大锅里往外盛着饭菜,帮忙的端上摆到炕桌上。谁说农村人不懂礼数?看到我们要吃饭了,就像有统一的号令一样,顷刻之间,做饭的、帮忙的。看热闹的就散去了。
黄黏米饭、几样应时的蔬菜摆满一桌子,这在当时算是很丰盛了。下乡的第一顿饭,在我们心中的印象很深。我们几个男生私下里议论,若是能天天这样也就可以了。
下午,各自摆放东西,打理床铺。我带了一只至今还保留的木箱子,那是当年优待知青,凭票供应的几块木板做的,箱子上面摆了一尊塑胶的领袖像。
晚饭后,在带队老师的督促下,学习了《青年运动的方向》。围着昏暗的油灯,炕上地下坐满了六男五女。记不住是谁念的了。猜不透别人在想什么,我在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活,这就算开始了。
想我此生,在校—不是读书—12年,下乡不足1.2年,当兵4年,其后身心系在南来北往的机车上,蒸汽—内燃—电力。退休前,转行几年车务。自我向上,祖孙三代,没有农民。我对短暂的知青生活很是刻骨铭心,总是心心念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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