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梦,依然芬芳(复旦附中8905班毕业二十周年聚会有感)

(2009-07-09 17:04:20)
标签:

杂谈

分类: 母校

1989年高中毕业之际,也许不曾奢望有一天,真若歌中所唱“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二十年的时光太长,长到年轻的心已经望不到边,对那样一个不能展望和触摸的约定,我们已经学会了不做过多的期许。于是,毕业了,分别了,进了大学,然后再毕业,终于成为社会的一分子,有的在这里,有的在彼岸。

       二十年,在轻描淡写中已经翻了过去,这期间,我们有过不同规模的、不同人群的相聚,餐桌边或者酒吧里,黄昏或者深夜,每一回,没有特别的期待,聚了,却也是格外的兴奋。细心的人,在公共的博客里写上几笔,或者放上几张照片。如果某日,把这些照片一齐看了,才惊醒:原来,我们已不再年轻,二十年的岁月在我们身上,还是决然而公正地留下了痕迹。

尚不到四十岁的年龄,回忆还不至于太丰厚、太沉重,所以用“追忆”这个词,有点过于牵强。然而,在见到的第一眼,还是想到了那部著名的意识流小说的名字:《追忆似水华年》。

       这个班级的成员,如旧地不擅长公共场合里的倾诉和内心表达。一起读书的时候,要么就是小范围里属于知己般的友爱而亲密,要么就是个别而自我的活动。高三那年,我转去了文科班,按照自己的心思,努力地学我喜欢的学科,踏实地将必须的理科知识补上。在纯粹的梦想之外,已经懂得,必须通过高考,否则一切都将成空。没有梦,没有未来。

       直至今日,我对五班依旧是疏离的感觉,曾经相处,却不能完全融入。她是优秀的、有性格的,好比班主任回忆时说的,年级的德育老师曾经找过他,跟他讲“如果五班在纪律上,在集体活动上再好一些,那么她就是最好的……”言下之意,五班仍然是最好的,因为在八十年代,成绩的优秀几乎代表了一切。而我,显然不属于这样出色的集体。班主任复印五班的高考成绩单,据说有些记录,后辈难以超越。在老师那里,这也许就是非常值得肯定和骄傲的吧?聚首时,这些优秀的孩子,今天依旧以不同的风格,绽放如初的光华,好比在大洋彼岸成了某大学数学系教授的陈同学,她的全面发展曾经让我们望而止步。而那些小众的不曾在过去的辉煌里显山露水的,也一样按照自己的性情,愉悦而踏实地生活着。

       我,如在岸边的一棵垂柳,看流水淙淙地趟过,以欣赏和祝福的心情,为五班喝彩。

       回到聚会的现场吧。

2009年7月4日下午,上海,佘山脚下,艾美酒店翡翠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五班的聚会,被安排在五号厅内。十九位同学,加上语文和数学老师,使得五号厅顿时济济一堂、熠熠生辉。

当同学依着不很清晰的记忆,在当年的座位上落座后,才发觉原来我们并没有为老师准备位置啊。讲台后、黑板前,那个位置,是永远留给老师们的,记忆在某个时刻还是如此顽强。

 “校园的钟声叮当叮当,交织过多少美梦,寒窗的日子早已远扬,回忆总是神伤……” 《菁菁校园》的旋律随着泛黄的毕业照开始出现在会场,场内里立刻进入前所未有的宁静气氛中,每个人的视线似乎除了前方那块屏幕之外,再无处安置,时光倒流中,再次回到真正的附中校园。

    最先出现在我脑海的,便是那红墙碧瓦、飞檐翘角的东、西两幢教学楼,高高的、长长的过道里,刷着嫩绿色的油漆,浅蓝色的薄的窗帘,总是挡不住屋外的阳光,一阵风过,卷起的帘脚似乎也象年轻的心……教学楼之间有四块整齐的草坪,想起来,我们刚入学的1986年夏天,其中两块的草坪才刚铺上,直至一年后,它们才显现了茁壮的姿态。在这草坪上,回荡着刻苦用功的朗读声,有吉他散漫而悠扬的琴声,还有同学间促膝谈心的细语声……从一幢楼走至另一幢楼,要经过一条紫藤遮蔽的露天走廊,春天时,在这紫色的廊下走过,脚步由不得轻盈起来。刚入学那会儿,大门口的梧桐树上还悬挂着一口铁钟,特别的时刻,是需要有人手工来敲打的。喜欢这样的情景,让人想起旧时代的校园,以及清纯而又充满理想的学子们。不知何时,那口铁钟不见了,换成了花坛边的一座电子钟,正对着学校的大门,每每走过,不再有任何联想。毕业后同学遇到了,有时还会议论起附中的校舍,似乎那两栋五十年代风格的建筑就永远烙在了我们的心上,它包含的不仅是一部分青春记忆,还有建筑本身的底蕴,厚重、沉稳,曾经给予我们无限憧憬,只是它们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历史,不再有真的影迹,它只存在我们的毕业照上,也在我们的心里。

    那时的操场还不是塑胶的,跑道上铺了一些煤渣,遇到风大的天气,就有些尘土飞扬的感觉。然而,这不妨碍我对操场的留恋。每天的晚自习前,我会和同伴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一边散步一边说话,说话的内容已全然不记得,但是那样年少的身影从来不曾真的遗忘过。球场上总是不缺男生的,打排球或者踢足球,有时我们也会停下来,装作观摩的样子。到了打最后一遍自习的铃声,方才走回到教室。晚自习是住读生每天临睡前必须完成的,这两节课里,我们需要做功课、复习或者温习,临考前,还要做些针对性的模拟考卷。任课的老师也是轮流着,坐在讲台边,并不讲授什么,他也是在安静地看书或者批改学生的作业,偶尔总值班戴眼镜的年老的女教师,会推门而入,查看一下某个班级的纪律。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大的新鲜事,晚自习的教室里,也还是安静的,我是属于做完功课就要看小说的那少数几个人,武侠的或者琼瑶的、三毛的,都是来者不拒,为那些故事里的人物不知道捐了多少同情的心思。

    与教学区相对,在国权路北侧的便是我们的宿舍区。一进大铁门,左手就是最热闹的信报间,守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说着略微有些苏北口音的普通话,表情倒是和蔼可亲的。班级的信箱钥匙由生活委员保管,每天午餐后,她就会带着一叠的信,踏进教室,如果有人此时已经在翘首以盼,那么她便是那个等待回信的人了。似乎,每个女生都曾经做过期待来信的人。高一时,来信多半来自原初中的伙伴,渐渐地,这样的来信就少了,当然也偶尔会增加新的神秘来信,一般都标注“亲启”或者“内详”的字样。到了圣诞节、元旦这样有些意思的节日里,贺卡是那个年代不会少的礼物。那时,爱写信的我,特别钟爱不同的信纸和不同的信封,以及不同邮票贴法所代表的含义,偶尔也会实践这些理论,让收信的人去猜。

    寝室也是两幢楼,沿马路的一栋是男生寝室,女生的寝室则在最里面。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寝室连电风扇也没有,然而我们依然十分满意,从未觉得条件的简陋,也丝毫没有艰苦的感觉。四人一间,榻榻米风格的房间里,木板的高低床,蚊帐里,就是少女全部的世界了。左右移动的窗户(不是推窗),天热时,谁不小心,竟然把整扇窗子都取下来了,空留了个诺大的窗户,想着那时也是胆大,一整夜只想着凉快,并没有任何恐惧。远远地,可以观望到对面的男生寝室,晚自习后,对面就会传来喧哗的说话声,有时还会有好听的歌曲声,让人觉得生命的朝气和活泼。女生的楼下,天晴时,女生们总是在晾衣绳上挂着许多的衣物,外面的里面的,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有时想想那景况真实得难以再重复一遍。黄昏时,女生会在楼下将衣物收回,回到房间里,开始细心地折叠,有时忍不住将头埋在衣物堆里,闻着重重的阳光味道。寝室的走廊特别悠长,森森然的,拖鞋的踢踏声,若在深夜经过,房间里无眠的苦读的孩子,在那声音里,也忍不住一惊:谁?清晨,走廊两端的公共洗漱间里一派繁忙而慌乱的景象,自律的学生总是很早起床,错开了这段最紧张的时刻,大部分学生则不得不投身进去,几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则是常见的现象。睡眼朦胧、衣冠不整的状态,其实非常短暂,一待走出寝室楼,每个女孩子似乎完全换了个人,又重新光鲜、整洁而仪态万千。记得刚入学时,我们寝室的四个女生,充满无限想象地,将地板拖了好几遍,以为这样就可以象在家中那样赤足而行了,且将彩色的拖鞋一字排开,静静地放在门口那一小块水泥地上,得意地以为,自己就能象日本电影里的女子那样,鞠躬迎候同伴回归。然而,那地板实在太破太旧了,尘土残留在夹缝里,似乎永远无法全部清除,每回赤足走一遍,脚底总是墨黑一片,于是不得不放弃。也曾经困惑着,不过一米多宽的床板,一人卧睡已不宽敞,我们如何总是要尝试着两人一起?为什么两个寝室的人非要挤在一个房间里?为什么非要在蚊帐里、被子里,悉悉索索地说个不停?每天在一起,为何还有那么多的话题呢?说话的声音,在耳边细细软软的,直至进入梦乡。有时,一个床上的人已经入睡,迷迷糊糊中,又听得上铺还在继续……

    食堂就在女生寝室的旁边。每到中午,人声鼎沸,秩序却依旧井然。每个同学拿着瓷碗,一荤一素一汤地搭配着,要好的则两个人或三个人拼起来,买不同品种的菜。排队的过程,是有讲究的,从教室走过来的路上,基本上互相已经确定了菜的品种,然后派一个人先去占了座位,另外几个就直接拿着碗袋去排队了。如果不小心上午最后一节课被老师拖堂,那么到了食堂,有时只能别无选择地将就地对付了。

    一段女声的旋律响起,歌词依稀记得,却不晓得确切的歌名,后来同学告诉我,那是凤飞飞的《知己》:“夜幕慢慢升起,思绪再度涌起,昨日的朋友,永远不会失去。保存美好记忆,我们再度相聚,熟悉的面孔,永远没有分离……”,听到这些刻在心里的歌词,心在那一刻,陡然绷紧了,歌中所唱的难道不就是我们吗?不想在这个时刻,失去该有的理智和礼貌,所以不允许自己落泪。

    班会的主持人首先感谢了为我们的学习、成长付出无私劳动的老师们,虽然今天能够到现场的只有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按照我们事先策划过的,语文老师走至讲台处,班长喊口令“起立”,全体同学站立,齐声说“老师好”,语文老师也就接着说“同学们好,请坐下”—这个仪式,直至站立的瞬间,才彷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稀稀拉拉地,自由散漫的课堂里。当时觉得这每节课必须做的仪式,有些刻板,然而,今天的“老师好”,却来自真心。

    语文老师讲话的时候,我有时会把眼光飘到屏幕上经过我们网上投票评选出的聚会LOGO,还有英文老师的题写的旧体诗“久断知闻谊似珍,欢颜尽可忆青春”,现在,这个LOGO似乎就成了五班集体的代言了。

    语文课的吴老师同时也是五班的班主任,他的讲话内容丰富而不集中,我第一次听到他提到他的高中母校--上海中学,还在农村做了十年农民,然后高考,接着做人民教师。同样的,我也是第一次,听他说他自己对语文学科的专研还不够,因为他是从青年才开始接触的……老师已经满头白发,明年也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听说他对退休生活充满了期待时,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理应是性情中人。

    数学张老师,是我向来敬而远之的,原因没有其他,只由于自己惧怕数学且包括数学在内的所有理科成绩都让人不堪回首。也许我们对于其他老师的记忆还各自不同,然而对于数学老师,聚会时才发觉是惊人的一致:蓝色的长大褂,两副藏青的袖套,夹尺、三角板和粉笔盒,不苟言笑但也不拒人千里的表情,课一开始,就称呼我们“宝贝”。老师说,他高中毕业是1959年,所以他对数字“9”是充满了感情的,而我们在1989年毕业;老师的孩子和我们同龄,所以他看到我们,就好比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宝贝”这样的称呼,似乎是为我们专享的。而数学老师的讲话让大家都异常惊讶,这位毕业于江苏最好的高中,后读师范大学,又终生从事教育事业的年近古稀的老师,我们不仅惊讶于他说话的时间之长、内容之多,有同学开玩笑说可能高中三年都没有听张老师说那么多的话;同时我们还惊讶于他说的“一半清醒、一半醉”,向来严谨的数学老师,如何会有如此感慨?老师说到,他不晓得同学聚会也可以这个样子的(只是我现在也不明白老师理解的聚会应该怎么样子的?),他希望还有下一个十年、二十年,为这样的期待,他保证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们不懂得如何回馈老师的“期待”,唯有热烈的掌声。

    英文陈老师,人在加拿大,得幸通过JENNIFER同学捎带录像回来,也算参与了我们的聚会。陈老师对着镜头说“记得我从来没有骂过你们吧……”,我们就开心地笑了,是啊,这是一个永远保持良好风度、儒雅的、才华横溢的老师,不仅英语教学方式赢得学生的赞赏,而且在附中时,我们就已经领略了老师的古文功底。老师说,1986年他从美国进修回附中,成为我们的英文老师,一直送我们毕业,之后他也就离开了附中,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我们是他带的最后一班中学生,因为这样的缘分,师生之间的情谊才会愈加难得而珍贵。

    主持人季同学,在介绍自己的时候,首先调侃了自己外形的变化。他的女儿看到这张毕业班的集体照,问他在哪儿,当季同学将当年那个顶着一头卷发的男生形象指给女儿看时,女儿大呼:怎么是一个民工啊……这么说的时候,我们全体都大笑了。念书时,跟季同学的交流甚少,少到我只觉得,他就是那样一个活跃的,热爱体育的、卷发的、清秀的、爱学习的男生,笑起来时,似乎有两个酒窝。若不是此次组织班级聚会,我想我大概也没有机会了解他再多一些。看到他为我们奉献的DV制作,以及班会流程的掌控,他其实是那么用心思的,每首曲子的出现,总是那么恰到好处。而他开口,竟说,附中的生活,细细想起来,是压抑的。

    这个开场,也让我大吃一惊。

与季同学这些分数很高、非常用功的学子相比,我的高中生活简直就是自我个性的最大发挥,何来压抑呢?班主任坐在那儿,也是略微有点吃惊的。十六、七岁的年龄,我们进入上海最好的高中,在一片掌声和祝福中,进入青春期。接下来,好些同学,都引用了“压抑”这个词来总结自己的高中生活,这也是整场班会设计时,始料未及的。如今想来,都已为人父母的同学,将如何面对他们的孩子的教育?我的外祖母,跟我母亲争论关于是否要培养我们学琴的问题上,坚决地认为,给我一个快乐的有意义的童年,要比学太多东西重要得多。我想我坚持自我个性的张扬,是不是源自于童年?

    面前的“课桌”上,放着一本STELLA为我们精心印制的影集,全班四十多个同学的成长足迹,不管是独立的还是集体的,她都用具象来把我们拉回到二十年前。第一页,是EAGLES的漫画。我后来跟同事说到EAGLES,用了 “天人”来形容。因为我对他的第一记忆,就是高一开学的军训,他的立队走总是让我们笑他“动手动脚”。便是这样的男生,在课堂上也似乎没有用全部的心思去听讲,而是任意发挥了自己的绘画才能,给任课老师、周边的同学画素描。此刻,真该感谢他的这些无心之作,否则,有些老师的形象,的确早已淡忘了呢。EAGLES现在西雅图,为著名的微软公司工作,我在秋天经过那里时,真该去跟他见个面的。为了这次班会,EAGLES也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他不仅积极号召海外的同学尽量回来参与,在班会举行的时刻,他那儿的凌晨,守候在网络上,通过视频关注这里的一切,好几次我们都不忍心,请他入睡,但他还是坚持着,坚持着,直至班会落幕。

    来自英国的奇志,永远一副微笑的表情,一如从前,多年以后,她依然细声细语,平静地述说自己的学习、生活,博士、博士后,目前是两个混血女儿的母亲。她说,随着孩子的长大,她打算“复出”了,我们也给了她热烈的掌声,五班的女生,大抵不会全部真的安心做全职太太的吧?

    在五班的女生中,STELLA是我联系最多的,也是最熟悉的一个了,如果没有她的热心、真诚和付出,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不会有这样一个规模的精心组织过的聚会。在某位同学的文字里,看到她形容STELLA,象一根细细的绳子,把我们这些五班的同学,紧紧地串在一起,只要谁想到了谁,第一时间都会向STELLA咨询。我和STELLA同桌、同寝室,彼时,我们并非话语很多的两个人。数学老师曾经这样评论我们,对待同一个问题,我们的反应会完全不同:STELLA总是肯定的“对的”,而我基本上是“是吗?”。对这个细节,我不是记得太清楚,然而这样的描述,还是接近了我们两个人的性格。这几年,我和STELLA有时会见面,有时也会在MSN上说说话,我想,她属于那种平静的外表之下,有颗向往浪漫、精致的心,只是她的善感、她的细心,是需要人慢慢来回味的。

    祁同学语气里还是如故地充满了困惑。他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但是我们互相是不了解的,甚至也很少说话。从他很少的话语里,对女生略微有些偏见。比如,他认为女生不适合做上司,初中时他就坦言:女生便是“头发长见识短”,为此我的确对他是颇有一些看法的。当然,在我的心里,也很钦佩祁同学的历史和古文修养,在他身上,有着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里对男子的要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他最后选择了去交大读理科,目前在GE工作。如果不是他直接点出自己的“困惑”,我们大概不会猜出,在五百强企业里拥有一份不错的职业,应该是很多人愿意的吧?我和STELLA私底下讨论过祁同学的困惑,因为我们已经接近四十,所有的困惑都应该留给过去了,应该能够坦然面对职业和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不满意了。与祁同学走得相对近一些的STELLA以为,是否祁同学给予自己太多的压力和期许?

    华同学是唯一可以让我随便说什么的对象,他坚决不认可季同学对足球对抗输赢结果的断论。当然,在我们的记忆中,华同学以及他的两个小伙伴,是经常出现在足球场上的。不知道忙于事业的他,时至今日,是否还有绿茵场上的激情?而我,还清楚地记得他们三个男生,除了足球,还会唱很多好听的歌,那时,能听他们唱歌也是一种快乐。

    王同学,因了和我公司领导同名,而引得其他同学善意的玩笑,他们说我最怕王同学,我也就趁势点头。他上台发言,说了一个小故事,故事里有个人是我,而我却记忆模糊。直至他的故事讲完了,我才有点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我只记得曾经有个深夜在9路电车上度过的,而原委就是王同学讲述:我们几个人去复旦大学的通宵教室里复习(于我们,不过也就是去尝试一下“通宵”的滋味),回到府中宿舍楼,大门已经紧闭。不敢敲开大门,两个男生只好勇敢地翻墙而入,想从里面打开大门,好让我们进入,天知道里面的值班的老人还在严守岗位,他们那时选择了独自回到寝室,而在门外走投无路的女生们,就只好走向了电车车站……王同学说他大学毕业后,从来不想尝试朝九晚五的被人指挥的工作经历,所以他就开始了艰难而独特的创业之路,今日也颇有成绩了,而其中的酸甜苦辣,大约也只有他自己品尝了。其实,看到王同学,就想到他当年在班会上唱的《咖啡屋》,不晓得一首女声的歌曲,他何以也能如此传神地翻唱,且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你我初次相遇在这里,揭开了相悦的序幕……

    我自己呢?我一直是有梦想和目标的,也懂得自己擅长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把旅行和职业中的“奇迹”说给同学们听,比如我跟古巴前总统卡斯特罗的意外相遇,和美国著名歌星莱昂纳尔·里奇的交谈……这些叙说,于我,是一些零碎的故事,想表达的则是,我还在继续对梦想的追逐,比如旅行和写作。当然,我也真心地对附中表达了真实的感激,在那三年里,我努力学习了独立思考和处事的能力,这对后来的工作开展有非常大的帮助,同时也许因为曾经有过非常严格的经历,也让我能够在浮躁的现实中,还能够清醒地抓住自己内心真切所想、所要。

    在缺席的人中,我以为周同学该是最幸福的人之一了。记得读书时,他从家里给我们拿来他收集的动植物标本,引得我们无限崇拜,长大后,他成为了一名教师,且教生物,现在已成为引领生物教学的人。班级里,他也是沉静的,却又听说他总是很听EAGLES的话,每次为EAGLES在纸上画好棋盘,好让EAGLES与人杀戮一番。关于他们的交情,大约不是我们外人可以随便猜测的。

    很早,OLIVIA就是以她非一般的行为让我们刮目相看。1989年高考,她在语文考场上,不到一百分钟就将考卷交了上去,之后迅速放弃高考。在她写的英文书面发言里,她说自己的高考是“零分”,这在附中的历史上大概也算唯一。据说,OLIVIA只是运用了这个办法,向父母表达出国的愿望,当然,她如愿以偿,很快前往美国,并在纽约完成了最终的学业且已经小有成就。她虽不能亲身抵临我们的聚会现场,却还是寄来了一张支票,她想以这种方式,真切地走进五班的班会。有时,我想,在五班,我并不算真正自我的,我的本性里,既向往天马行空,有时也甘于沉默在人群里的,并不若OLIVIA那样果敢。

    对于聚会,我是曾经有过想象的。然而,现实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场景,没有拥抱,没有泪水,没有任何可以煽情的片刻,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班会”里,整场气氛安静、友好、温馨,连小小的激动,都被掩饰得非常得体,主持人几次在说及自己整理图片和阅读文字时的心情,仍然只是平静地说了几遍“感动”而已。这就是五班吧。我记得高中毕业,在文科班主任家里的聚会,男同学都喝得酩酊大醉,女同学几乎都哭成了泪人,我们坐在地板上,一片迷茫,不全是为自己,似乎肩上负载着更加沉重的任务……文科班的学子似乎天生就是感性而张扬的,每时每刻都不忘记自己的个性,无畏无惧一切。虽然最后,有的诗人去从事了金融、投行、风险投资;有的诗人从正式的职业场合里退出,成了永远而纯粹的旅行者;而我,在职业和生活的范畴里,努力适应、调整,既不若真的文人那样奋不顾身,也不具有理科学生的理性和智慧。

       在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从网络上下载了《那天晚上》的歌曲,喜欢这样有音乐陪伴的写作,听着听着,就想到那个我还没有提及的男生,背着一把吉他,在高一的班会上,为我们深情演唱的这首歌,然后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误会,以前我一直以为歌词是“那天晚上,有美丽的月光,我和你走在小路上……”,然而正确的则是“没和你走在小路上……”。怎么会呢?二十年过去了,如果不是记录聚会,不是想让自己重新走回到那个场景里,大概我还会一直误会下去的。此时,不知道那个唱歌的男生,是否还能完整地记得这首歌,是否还能想象他留给我们的腼腆的笑容,或者其他的关于足球的争论?

       我是在大学期间阅读法国作家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华年》的,此刻我却想,如此精细的阅读时光,理应在高中阶段完成。在作家干净、华丽的自述里,我如何体会一个躺在床上,需要药罐子陪伴的作家的生命?灿烂盛开的时候,好比那些缓缓铺陈开去的文字,在作家的故事里,对故人、往事的怀念以及难以排遣的惆怅,都让我记忆犹深。普鲁斯特的一生,似乎就是专门为了这部长篇巨作而存在的。那么,我们为何而来?

       在我自己的时光隧道里,同学情谊,好比溪流一般,在不经意的时候,遇到堤岸或者礁石,会激起一些水花,然而它毕竟不是奔流,不是血脉,不是与生俱来,也不会给我身不由己地激烈和冲动,只是恬淡而难忘。2009年7月4日的聚会,为原本淡泊的同学情谊增添了一些金色的质地,纯粹而坚强,使它可以汇入大海,可以成为大海里的一朵浪花,正如普鲁斯特写过的:“生命只是一连串孤立的片刻,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

写至此,忽然想到,在如梦的年华里,我们偶然相遇并且朝夕相处,每个个体也许并不曾拥有过完全相同的梦想,于是演绎成了今天各自独特又精彩纷呈的角色。我深信,每个人的心里,曾经的梦,应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美好过,并且依然芬芳着。

 

 

 

ELLA初稿于2009年7月8日星期三

二稿完成于2009年7月9日清晨的阳光里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