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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甸印象

(2007-09-06 09: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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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草甸子

夏伯阳

恍然若梦

苣荬菜

蘑菇炖鹅

分类: 自述:发现自己疯了
农牧合一的小村庄   
雇甸印象
 
雇甸是地名,是个农牧合一的小村庄,地处嫩江平原,齐齐哈尔南行,驾车也就半个来小时吧。
 
雇甸的“甸”字,在东北的地名里常见,如大庆附近的喇嘛甸,吉林的桦甸,辽宁的宽甸。和东北人聊天,特别是黑龙江人,你常能听到草甸子、大草甸子这样的词儿。我原以为甸子就是草原,大草甸子就是大草原,像德德玛唱的:草原就像绿色的海,风吹绿草遍地花。后来到雇甸一看,原来草甸子就是一大片湿地,坑坑洼洼,杂草丛生,说白了,就是一片荒野。雇甸虽小,但交通便利,公路之外也通火车。齐齐哈尔往海拉尔方向去的普客,到雇甸都有一站,多年前我头一回去雇甸时,坐的就是火车。
 
雇甸的火车站很小。火车进站后,火车两头儿的大部分车厢都晾在站外。那天我恰巧坐在车尾,车已靠站却看不到站台,还是邻座猛推我一把说,你不到雇甸吗咋还不动窝呢车可就要走啦!我一听起身就往外跑,跳下车脚刚落地儿,火车就缓缓启动了。
 
下车以后,我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大草甸子上。放眼四外一看,天苍苍野茫茫,夕阳西下,铁轨闪着冷光。火车渐渐远去,转向,弯成弧形,最后化成小黑点儿,隐入地平线。远远近近,有黑白花的奶牛,散布在大草甸子上吃草。
 
沿着铁道一二百米开外,有排小平房,看得出来那是雇甸火车站。我走过去,站里站外没一个人影。忽听门响,平房尽头的一扇门开了,有个男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探着身子往我这儿张望。见我举手示意向他走去,他立马笑着跑过来和我热烈握手,说刚下火车啊?我咋没看见你呢?制服说明他是车站工作人员,说着伸手就要替我拿行李,我暗想他可能是认借人了。我说出我舅舅的名字,问路。他说知道知道,转身带我钻过木栅栏的一个缺口,来到车站后身儿一个小土岗子上。他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村庄说,看见没有?头排房儿,烟囱里冒烟儿的那家就是。顺着他的手指,我看见那排草房的烟囱里忽而飘出一缕炊烟,忽又被风吹散。我转身和他握手,说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笑说不用不用,这有啥!握手时我仔细看了看他,黑瘦,高鼻梁儿深眼窝儿,有点像前苏联老电影里的夏伯阳。
 
后来我在舅家说起这位“夏伯阳”的热情,我说他可能认错人了吧。众人都笑说谁像你们大城市啊,问个道儿带搭不理的,俺们这远道儿来个人儿,都抢着帮你扛行李,一直把你送到家。
 
雇甸的风很大。特别是秋天,整个儿就是风的天下。强劲的秋风在大草甸子上撒泼打滚儿,扫荡着收割后的农田。农田当中有条人踩出来的土路,是村子通往车站的要道。偶有行人顶风而进,身体大幅度前倾,拉纤似的往前挣。顺风走路也不像想象的那么省劲儿,人的身体就像仰靠在躺椅上,脚下却一遛小跑儿,你想站都站不住。
 
东北边地日出时间比内地早。雇甸的经纬度虽不算太偏,但和内地的日出时间还是大不一样。有年夏天的一个凌晨,我在雇甸睡梦里隐约感到屋子里明晃晃的,睁眼一看,天已大亮,我以为自己睡过辙了,忙看墙上的挂钟,才四点多?我以为挂钟出了毛病,再看手表,的确才四点多,我这才忽地想起雇甸所处的地理位置。我忙起身出去,要看看东北边地的日出长长见识。
 
大草甸子上的晨景把我惊呆了。那是我有生以来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太阳的伟大。太阳还没露面,就已经是满天的霞光了。不一会儿,鲜红的太阳冉冉升起,荒野瞬间变得一片辉煌,再加上出奇的安静,就给人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我不由想起一些类似的摄影和绘画作品,相比之下,那些人工弄出来的东西就显得小里小气了,缺少的正是实景的这种震慑力量。面对大自然的造化之功,艺术家们无不顶礼膜拜,而又永不可及。
 
说到造化之功,还有雇甸的天空。夏末秋初雨过天青没风的午后,你站在大草甸子上抬眼望去,天空高阔无比,洗过似的纤尘无染。三两个巨大的云团,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高空。整个天宇太高太大,你顿感个人是何等地渺小微不足道啊,也难怪古人老是对天叩拜,虔诚祈祷。
 
我对雇甸的再一感受,那就是吃了。一天晚饭时,忽见餐桌上有盆儿蘸酱吃的野菜,湛青碧绿,微苦多汁儿,嚼起来唰唰响,格外爽口。一问,才知道这就是奶奶生前赞不绝口的苣荬菜。苣荬菜在东三省极负盛名,过去是老天爷恩赐给穷人的救命菜,现今吃它是换口味。奶奶是东北农村吃苣荬菜长大的,对苣荬菜怀有很深的感情。建国后随着出息了的儿子迁居天津,还苣荬菜、苣荬菜地念叨了几十年。有年我在天津的菜市上,忽见一菜摊上有堆儿苣荬菜,一问,居然要到二十几元一斤。天津人不认,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但小贩子并不急,稳稳当当坐那儿抽烟。看得出来,他是姜太公钓鱼,专冲我奶奶这号人来的。我想起在雇甸时,这东西遍地都是,而且棵儿大叶阔,洗完以后支支楞楞的,看着就那么水灵。你再看天津的这苣荬菜,棵儿没多大,还蔫蔫巴巴的,颜色也不正,一看就知道口感好不了。可惜奶奶已经去世多年,就连这蔫蔫巴巴的苣荬菜,她老人家也尝不着了。
 
苣荬菜之外,还有雇甸的蘑菇。那年夏天晚饭之前,七岁的小表妹挎个小筐儿,带我到雨后的草甸子上采蘑菇。她说一下过雨,草甸子上的蘑菇就噌噌往出长。可我们转来转去老半天,也没见个蘑菇的影儿。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混合着泥士的芳香,还夹杂着一丝植物腐烂的气味。忽在一棵老树附近,我发现一株蘑菇,厚墩墩的歪在草丛里。小表妹说找到这一株,就能找到一大片。果然,一株又一株接连发现不少,它们大小不等,姿态各异,好像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正围着大树东躲西钻捉迷藏。
 
既采了蘑菇,晚饭时就有了一道蘑菇炖鹅。绝对绿色食品。也没见怎么精工细做,也就是葱姜蒜,撒把大粒子盐,用的是那种老式地灶大铁锅,一尝熟了,就盛一大盆儿往上端。那个鲜呐,就甭提了。其实天津市面儿上正宗的东北馆儿也不少,可我怎么吃都觉得味不正。并非灶儿上没高手,而是环境不对。后来我悟出个道理来,家乡菜这东西,必须老家吃去。乡音萦耳,笑语喧哗,在久别重逢的热烈气氛中,才能吃出地道的家乡味。我舅家的那顿蘑菇炖鹅,正是这么个气氛,直吃得我唉声叹气,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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