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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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克/摄影、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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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

新罗马

搬起这好听的原名

连同神的根须

砌成带围墙的君士坦丁堡

变，变不了身材

变相貌，变衣裳，变啦——

穿长袍牛仔裤比基尼的伊斯坦布尔

每一个好听的名称

都是同一只老鹰的蜕变

飞遍欧亚非的水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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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

希腊移民的城邑

招惹太多野心

用二十七个世纪的长跑去追讨

千年帝都的老本

留下三千个清真寺一天喊五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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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来一位

伊斯坦布尔少女

穿长袍在蓝色清真寺合掌做礼拜

穿牛仔裤在对面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祭祖

穿比基尼跑向博斯普鲁斯海峡

登上一艘拜占庭号游艇

在马尔马拉海和黑海巡览史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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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机自拍她的血统流变：

“波斯帝国败于希腊城邦，

毁于马其顿王国。罗马帝国胜出，

把拜占庭雕刻成自己的陪都。

当帝国分裂成东西两瓣，

这里叫东罗马，谥号拜占庭，

帝都叫君士坦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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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看手机里的影集：

“这里的水土天是颠覆的梦床

被十字军攻占，被阿拉伯人

蒙古人骚扰接着被土耳其人毁灭，

改朝为奥斯曼帝国，

帝都的新名字叫伊斯坦布尔。

一战的火炉熔化了一切，

炼成土耳其共和国的弯月五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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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残墙

金角湾，吉拉塔大桥

可着劲儿用海峡的喉咙喊魂

喊来这位混血的伊斯坦布尔少女

讲解从古到今的宗教

海母沉浮，缩张，听得比我明白

太阳神、上帝、安拉

进入颜色不同的眼神和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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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卡比皇宫在喊魂

喊来两艘反向行驶的客轮

带上我和旅行包驶向爱琴海地中海

探寻更古老的风物人迹

带上她驶回拜占庭寻认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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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活在人群中

树木葱郁，鸟雀安静，铜钟哑默

三千个清真寺一起喊魂：

回到纯洁的体内，神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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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选自沙克诗集《忆博斯普鲁斯海峡》2020年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