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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书画生涯

(2007-08-22 11: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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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随笔

崔曼莉

京城洛神

分类: 随笔
    小时候并不知道外公的故事,只知道他很喜欢教我书法,那时我才四岁,外公的方桌太大了,我根本爬不上去,外婆便将两张方凳拼起来,铺上薄油毛毡、笔、墨、纸、小小的砚台,倒也样样齐全,然后我坐在一张小方凳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大约人小东西也小,邻居们都来看稀奇,外公便默然地坐在一旁。他是老派的知识分子,因为出身,饱受政治牵连,但是终身热爱书法,他常常一个人坐着,手在膝盖上划来划去,开始我不知道他干嘛,后来他说,是在写字。
    他十岁便以书法闻名于乡族,后来上军校又进入高级法院,依然以书法博得大家的喜爱,人生就是这样,他本无意于其它,但是其它却主宰了他的命运,不能说迭荡起伏,却可说大起大落、历经艰辛。我是他第一个外孙女,自然十分疼爱,每每和我谈论,都与艺术或生活相关,比如他说:学生学生,就是活到老学到老的意思,人生在世,不可一日废学。我很少听他谈论政治,甚至对苦难也绝口不提,似乎那些只是过往云烟里的一点轻雾,眨眼化成了空。现在,外公已经去世,我也已经成年,我常想艺术拯救人生这句话,就算外公没了地位,没有房子,甚至没了一切,在牢狱之中,依然可以手指当笔,双腿当纸,起笔运笔、间架结构,一气呵成。世人皆以为苦,而他在艺术海洋中,独以为乐。
    小的时候,每到春节,便聚在外公的旧屋中,那张大方桌被放在中间,摆上各种酒菜,外公一生以书法为傲,却独独大舅有些不以为然,大舅自幼学画,天性活泼,对外公讲究书则的态度颇不认同,这两个人一个是父亲,一个是长子,在父亲落难的时候当过家,故而半斤八两,同桌论道,再加上小舅时不时敲敲边鼓,常常是笑声、闹声响成一片。等酒足饭饱,把酒饭撤去,桌子擦试干净,铺上外公的大毛毡,放上一筒毛笔、一得阁墨、两种宣纸,大方砚,还有各种水具颜料等等,便是外公、大舅和我的天下了。外公写字,大舅作画,然后把客厅中间的旧字去掉,换上新的,至于我,因为习字,自然也可在大方桌上涂鸦几笔。说来也怪,我虽然每日练字,还是活泼好动,对外公一丝不苟的教育总是不以为然,比如他说,笔要正对着鼻梁,我便强辨说,若是写“山海关”那样的大字,难不成笔动我的头也动,跟着跟着跑么?外公与大舅听了,便轰然大笑,外公疼爱我,也不批评,大舅觉得我和他是一伙的,自是高兴非常。
    外公从小教我柳体,说柳公的字大而不散,小而不凝,是法度中的上乘,可惜我那时不懂,一面照他的意思练习,一面却喜爱颜体潇洒浑厚、欧体研艳冷媚,更喜欢魏碑坚毅磅礴,每每偷练,外公便能看出来,告诫我不可如此,要专心练习,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再转学其他。这样日复一日,渐渐地也懒了兴趣,外公希望我成为女书法家的愿意,也落了空。如今人大了,逐渐体味他对书法的理解,一日忽然想,民国之中的书法家,外公最喜欢于佑任,当代之中,外公最喜欢林散之,这两人都以草书闻名于天下,可以说各有千秋,我再回想外公拿着他们的字贴爱不释手,临摩揣度的模样,他是真的没有我和大舅的性情吗,还是像他所说的,专心练习了法度,方能达到最高的自由?
    我还没有想出答案,外公老年时搬过一次家,那张大方桌太老太旧了,不知被搬去了哪里,那样围坐一桌,谈书论画的日子,也像方桌一样,消失无踪了,外公已经去世,大舅在南京,我在北京,即使过年一聚,似乎也淡了那样的心情,唯想起以前春节时画的春梅图,红淡枝浓,仿佛淡淡的一缕墨香,留于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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