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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续淮秀四爷杂谈 |
分类: 长篇续文 |
(六)
第八日早上
寝宫内,已经退烧的小阿哥在床上甜甜的睡着,嬷嬷宫女们一直手在他的身边。隔壁的屋内,乾隆拥着淮秀睡在塌上。他们都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的好好睡一睡了。
太阳渐渐升高了。淮秀慢慢睁开了双眼。她斜着头静静的看着熟睡的乾隆,仔细的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她已经太久没有如此好好看过她的四爷了。多少次在梦里,她遇见了他;她想留住他,可是她抓不着。而此刻,她却真真实实的躺在四爷的怀里。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他醒了,握住了她的手。
“淮秀,醒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也不知怎么了,自然而然就醒了。”
“睡得好吗?”
“很舒服。”
“舒服?”两个人都甜蜜的笑了。
乾隆收紧了怀抱,在淮秀的额上吻了一下。“你放心,有四爷在,你以后都会睡得很舒服的。淮秀……”
“嗯?”
“孩子?”
“淮秀进宫见四爷,又逃了。自以为什么都没带走,没想到这小子也跟着我逃了。”
“呵呵!淮秀,你带走的何止是他,还有我的心哪!”
“四爷想淮秀吗?”
“想,天天都想。特别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想。淮秀,想四爷吗?”
“怎么会不想。有了孩子,不可能不想;感觉着孩子一天天大了,就越发想了。”
“见着四爷,高兴吗?”
“高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江南的四爷。可是,这几天你给我的安全感,好熟悉。我知道,你是他。”
“淮秀……”
“老佛爷驾到!钦妃驾到!”
钦妃陪伴着太后,还有后面两宫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储秀宫。
太后在正厅坐定。除了几个宫女上茶和点心,不见有人来见驾。
“皇帝呢?”太后冲着屋内几个太监问道。
“回老佛爷的话,已经去请皇上了。”一个太监上前答话。
“你是储秀宫的?”太后继续问道。
“是。奴才小李子一直在储秀宫当差。”
“皇帝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吗?”
“回老佛爷,自从小阿哥进宫以来,皇上办公、休息都在这里。”
“你不要动不动称什么小阿哥,还不知道是不是呢。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钦妃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这……”小李子不知如何是好。
“老佛爷,”钦妃转向太后,“听说这程淮秀可是统领两淮盐帮的帮主。臣妾以为,她从小就在男人堆里混,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可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姑娘。她虽然许了咱们家万岁爷,难保她没有许别人呀!这孩子病得这么重,当然会借着和万岁爷的这层关系来救命。这女人到了紧要关头,什么都做得出。”
“你顾虑的是,哀家担心的正是这个。你放心,哀家决不允许这宫里不明不白的多出个阿哥。”
“皇上驾到!”乾隆从侧间走了出来。虽然睡了一会儿,脸上还是显着藏不住的疲惫。
“皇儿给额娘请安。”他向太后行了一个鞠礼。
“皇帝免礼。过来让哀家看看。哎哟,累坏了吧!”
“让额娘挂心了。儿还好。额娘,您怎么来了?”
“宫里来了个阿哥,消息都传遍了。怎么,你不跟额娘说,额娘就不知道了?”
“儿是不想让额娘为这事操心呀。”
“哀家早就想来了。只是碍于孩子的病重,不想给你添乱。今个早上,听说退烧了,就来瞧瞧。”
“额娘放心。太医说孩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会健康的长大。”一说到孩子,乾隆满脸的兴奋。
“你呀!又不是没孩子,何必这样。对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乾隆看着满屋子的奴才,面带难色。
“你们都下去,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出。
“说吧!哀家等着听呢。”
“回额娘,孩子是淮秀上回进宫来见朕时有的。”
“淮……秀……”
“就是孩子的娘,程淮秀。”
“怎么不见她人?”
“回额娘,淮秀她没有梳妆,于礼不方便见驾。”
“都带着孩子进到宫里来了,弄得人尽皆知。现在来跟我讲‘礼’,免了吧!叫她来!”
乾隆见太后面带愠色,也只好照办:“贾六,去把淮秀请来。”
“喳!”
少顷,一个女子从偏间走了出来。她身着天蓝色的旗装,头发却是披散在脑后。她低着头走到太后面前,下跪:“民女程淮秀见过太后、钦妃。太后吉祥!钦妃吉祥!”
“你就是程淮秀?皇帝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哦!”太后问起了话。
“蒙皇上厚爱。”淮秀答得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淮秀慢慢的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
那张脸,虽然写满了疲倦,可是它的绝色是如论如何也遮不住的。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一起用在它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钦妃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对她念念不忘,连做梦都在叫她的名字。和她相比,自己是多么平凡,多么的不值一提。她紧紧的攒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的妒火快将她淹没。
太后也为之一振,不是由于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他男子般的英气,而是――这张脸,似曾相识。至于怎么个相识法,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总之,她觉得突然间眼前这个人变得很亲切。
“起来回话。”太后的语气温和了很多。
一旁的乾隆想,一定是淮秀飒爽让太后也震撼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谢太后!”淮秀起身,仍是不卑不亢的看着太后。
“程姑娘,哀家听说你是盐帮帮主。”
“这么说,你父亲是盐帮的前任帮主。可是,他怎么把这么大个帮教给你这一个小女子,你没有兄弟吗?”
“先父只生我一个。八年前,他死于盐漕大火拼,临终前托付我好好管理盐帮。帮里的兄弟为了纪念先父,推举我接任帮主。”
“是这样。早听说你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对了,你和皇帝是怎么认识的?”
“初遇于竹林,相识于小狼沟,相知于茗园,相许于旱湖。”淮秀的回答简单而清楚,也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意思。
“好。你比皇帝坦白。他每次都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点实在的。”
乾隆在一旁尴尬的搓着手。
“哀家寻思,你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男子也必定不少。之前,就没有投缘的?”
“没有。”
“那为什么偏偏遇到皇帝就动了心呢?”
“淮秀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缘吧。”
淮秀眼中布满了愁绪,默默的看着乾隆。乾隆也用同样伤痛的眼光回应着她。这一切,太后都看在眼里。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如果不是孩子生病,你会来见皇帝吗?”
“不会。”淮秀转向太后,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
“皇上和淮秀是在不同轨上生活的人。他肩负着江山社稷,我有责任让盐帮几万兄弟好好过日子。我们各有各的责任,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相见又有何益呢?”
“那孩子呢?”
“我会好好抚养他。抚养他成才,像他父亲那样优秀。”
“你一个女子,担子会不会太重了?”
“这也是我的责任。”
顿了顿,太后说:“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淮秀,你好好休息吧,哀家改天再来。皇帝,你这儿人手够不够?娘娘、嬷嬷有没有经验?不行的话,把慈宁宫的李嬷嬷调到这儿来。”
“谢额娘。这儿的人手够用了。”
太后怜惜的看着淮秀,看了好久。终于,她回过神来:“回宫。”
钦妃看到太后对程淮秀态度的突变,心里早就敲起了响鼓。看到太后就要走,急忙劝到:“太后,不是……”
“走吧。皇帝也该歇着了。”
“恭送额娘(太后)!”
储秀宫门外
“太后,不是说要调查阿哥的真假吗?这会儿您怎么又……”钦妃仍不依不挠。
太后似乎没有听见:“哀家累了!你也回福庆宫吧,不要送哀家了。”说完,由宫女搀扶着向慈宁宫的方向走去,留下钦妃干瞪眼。
淮秀呆呆的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这话语,这口吻,为什么那么熟悉?淮秀问自己:我和太后相识吗?不,应该是熟悉。为什么太后身上有――母亲的味道。她困惑了。
看到太后对淮秀是那么温柔,乾隆真是乐翻了天。“淮秀!”乾隆冲到还在发愣的淮秀跟前:“你看,太后对你多温柔!”
“代表她老人家喜欢你。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待在宫里了。”
“我说过要留在宫里吗?”
“淮秀……不是说好,在孩子的病没有完全好之前,不谈这些事吗?”乾隆弩起了嘴,“走,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说着,拉着淮秀进了寝宫。
(七)
慈宁宫
太后一个人在房里来回踱步,口中喃喃念着:“程淮秀,淮秀,秀秀。江南?盐帮?似乎都很符合。难道……真的是她?”
一宫女进来送水果,太后示意她下去。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月琼,运祥回来没有?”
“回台后,他正在宫外候着呢!见太后心情不好,没敢让传。”
“快传!”
“是。”
“奴才运祥给老佛爷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运祥,哀家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老佛爷,奴才已经打听到季嬷嬷在山东的住处,并且已经派人去接来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到。”
“办得好!”
“钦妃到……”外面的太监传到。
“好了,你先下去吧。回头哀家再传你。”
“喳!奴才告退。”
“钦儿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万福。”钦妃进了门。
“钦儿,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啊?快过来。”
钦妃边扶太后坐下,边说:“天寒地冻的,也就醒得早。”
“是不是福庆宫不够暖呀?待会儿让他们多送几个炉子到你那儿去。”
“暖。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睡不了多长时间。”
“哦!”太后已经明白钦妃的意思:“皇帝这段时间都在储秀宫,你也不要怪他。那孩子说不定就是龙子,这事儿可不能有半点儿怠慢。“
“老佛爷说的是。臣妾只怕皇上在储秀宫不只是为了那孩子呀,恐怕还有其他人……”
“哀家相信皇帝,他做事有分寸。”
“臣妾是在瞎操心。”钦妃心理灰溜溜的。
“也不能这样说,你也是担心他嘛!对了,哀家还是上次去的储秀宫。看他们一个个累成那样,也没说什么就回来了。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钦妃一听,正中下怀:“臣妾也不知道。不如,趁现在天儿好,让臣妾陪老佛爷过去看看?”
“好啊!咱们走!”
“老佛爷起驾储秀宫!”
钦妃一大早跑到慈宁宫,就是想让老佛爷为自己做后盾。那天提的事情没弄清楚,她是绝不会罢休的。何况,她压根儿不想让这个叫程淮秀的女人在宫里待下去。她多呆一天,对自己就多一分威胁。所以,就趁着皇上去上朝,怂恿太后去储秀宫,着实想好好兴风作浪一番。可是她不知道,此时太后却怀着另一份心思
储秀宫
太后和钦妃坐定,淮秀就进来了。今天,她换了一件最衬她的喜红色的旗服,头发梳起来了,上了旗头;显得精神了,也更加妩媚了。钦妃一见到她,就浑身不舒服。
淮秀行了个蹲儿礼:“太后吉祥!钦妃吉祥!”
“免礼,快起来!”太后满脸的慈爱,“孩子这几天怎么样?”
“回太后,孩子很好。多谢太后关心。“
“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休息好?”
“谢太后,淮秀这几天休息得很好。”
“哀家看也是,脸上有红晕了。”
“哇哇哇……”隔壁间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这……”太后指着隔间,问淮秀。
“太后,是孩子睡醒了。”
“是吗?来人,叫奶娘把孩子抱来,给哀家看看。“
“是!”
过了一会儿,奶娘抱着一个婴儿进了屋。此时,他已经停止了哭泣。自孩子进屋,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钦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来来来,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奶娘抱着孩子径直朝太后走去,却在途中被钦妃拦住了:“还是让我抱给太后看吧!”钦妃两束带有威胁性的目光盯着奶娘,奶娘只好松了手,让钦妃把孩子接了过去。
走过圆桌的时候,钦妃故意让脚绊了下桌角。她一个不平衡,整个人向地上扑去,孩子从她的怀里飞了出去。
“啊!!”太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飞了过去,温温的接住了孩子,然后平稳的落了地——是淮秀。
“扑通!”钦妃摔在了地上。
刚才的一切,对孩子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还是安安静静的。不过,钦妃落地的时候他咧嘴来了个大笑,好像在嘲笑钦妃的奸计未得逞。
淮秀微笑的对着狼狈不堪的钦妃:“娘娘,还是让民女自己抱吧!”说着,走到了太后身边。
钦妃被宫女们扶起来,尴尬的站在了一旁,心里不停的骂自己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她不知道,倒霉的是,她的所作所为全被站在门口的乾隆看在了眼里。乾隆示意看到他的人不要出声。
“老天保佑!钦儿,你小心一点嘛!”太后惊魂未定,“还好,没有伤着孩子。”
看到淮秀到了自己跟前,太后脸上又有了笑容:“来来来,让哀家看看,吓着了没有?”她硬拉着淮秀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你也坐下,让哀家好好看看孩子。”
“老天哪!真像啊!看这眉毛、眼睛、小嘴,还有耳朵,跟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后喜出望外,“刘嬷嬷,你快过来,看像不像。”
“哟!真像。万岁爷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像呀?”乾隆从门外进了来,眼光和钦妃交汇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额娘,什么像呀?”乾隆走到太后身边。
“你看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后的眼睛高兴的眯成一条缝。
“朕的儿子,当然像朕啰!”乾隆很得意。
“你也是。哀家是说,那么多小阿哥,没哪个跟他一样这么像皇帝!”
看着兴奋得太后,淮秀的脸上也展开着笑容。小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喜悦,“呵呵!”笑出了声。
“你看你看!他也笑了!”太后兴奋得像个小孩。
“对了,”太后抬起头看着乾隆,“有没有给孩子取名呀?”
“还没有。”淮秀回答。
“额娘给取一个?”乾隆说。
“好!哀家想想。太医说,这孩子能活过来,是天大的奇迹;哀家相信,他以后会给咱们带来更大的奇迹。取这个音,就叫琪,永琪。”
“好,就叫永琪。”乾隆赞同。
钦妃看着他们三个人高兴的逗着小孩子,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淮秀幸福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不知道,此时太后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看得是那么仔细,那么仔细……
(八)
几天后 慈宁宫
“老奴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好好好!季嬷嬷,咱们可有十多年没见了。可好啊?”
“托老佛爷的福,奴才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儿子也成家了,就快抱孙子了。”
“这样就好!”
太后顿了顿,继续说:“季嬷嬷,这次哀家这么着急找你来,是想问你件事!”
“老佛爷,什么你事?”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咱们跟着先帝微服出巡的事吗?”
“记得记得。咱们在山东的时候,有人向刺杀先帝,多亏有贵人相助。老奴至今还印象深刻呢!”
“就是贵人相助的事。你还记得这贵人是谁吗?”
“奴才记得,是一伙人,好像是跑江湖的。为头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还带着个小女孩,穿件红褂子,梳着羊角辫,是他的女儿。”
“你记得,他们姓什么?”
“好像姓程。”
“程……那小女孩叫什么?”
“叫秀秀。奴才记得,那小女孩当时六岁,人长得俊俏,又活泼,大伙儿都叫她秀秀。只可惜,那娃儿从小没了娘,跟着她爹东奔西跑的。老佛爷当时可喜欢她了,不是还人了她做干闺女吗?”
“是啊。”太后陷入了沉思。
“那她全名儿叫什么?”太后突然问道。
“全名?让奴才想想。她爹的那一伙人叫做什么帮,专门在两淮一带跑……”
“盐帮?”
“是,是盐帮,说是走私盐的。老奴想起来了!叫程淮秀。生于两淮,天生秀丽。她爹当年就是这么说的。”
“程……淮……秀。是她是她!”太后激动的热泪盈框。
“老佛爷,怎么,您又见着她了?”
“见着了!见着了!”太后有一点手足失措,“她就在咱么宫里,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在宫里,那她?”
“嫁给皇帝了!”
“真的?老佛爷当年还说,要把她做儿媳妇呢。这会儿,成真了?”
“成真了。她还不知道哀家就是艾婶婶呢!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她!”太后急匆匆的往外走。
“好好!您慢一点!”季嬷嬷忙上前扶住太后。
储秀宫
“太后驾到!”
淮秀听到太监的传报,赶忙到了大厅,面朝大门,迎接太后。
“秀秀!秀秀!”淮秀亭见太后急切的呼唤。抬起头,看见太后冲冲的进了门,眼里还含着泪。
“秀秀!太后再一次呼唤,“是我呀!我是艾婶婶呀!你还记得吗?”
“艾婶婶?”淮秀呆住了。
“是啊!还记得在山东吗,你爹救了我们。后来我们一起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你从小没娘,认了我,做我干女儿呀?我还给你梳头,打扮,还陪你玩儿。”太后有点儿语无伦次。
“您真的是艾婶婶?”淮秀摇着头,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迟疑了,眼里含着泪。太后也已是泪流满面。
“艾婶婶!”终于,淮秀扑到了太后的怀了。
“诶!我的好秀秀。”
过了好久,两人才分开身。
“来!秀秀,让艾婶婶好好看看。”
“老佛爷,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季嬷嬷上前劝道。她的眼角也含着泪。
“这位是?”淮秀打量着季嬷嬷,“您是季嬷嬷?”
“是,是。谢谢姑娘还记得老奴。”
“秀秀不会忘,那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是您哄我睡。”
“是……”
太后和淮秀有说不完的话。
晚上
乾隆刚跨进储秀宫,就看见太后和淮秀在亲热的说话。那场面,就像两母女在谈心,是他从没见过的。
“皇儿给额娘请安!”
“哟,皇帝,你来了!”
见到乾隆,淮秀忙起身:“皇上吉祥!”
“淮秀!”乾隆忙拉住她,“淮秀,起来,不要跪!”
“额娘,您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来和淮秀聊天?”
“不止哀家,还有季嬷嬷。”
“奴才给皇上请安。”
“季嬷嬷,您来了。可好?”
“奴才很好!谢皇上关心。”
“今后,你多进宫陪陪老佛爷。”
“是!”
太后抬头一看,只见窗外漆黑一片:“哟,不知不觉都这个时候了。”
“太后,您也累了,还是先回慈宁宫休息吧!”淮秀体贴的劝道。
“哀加不累。我看这样,你跟我回慈宁宫,咱么继续说。今晚,咱们同榻而眠。”
“可是……“
“不要可是了。永琪有奶娘、嬷嬷照顾着,你还担心什么?不然,就把他抱到慈宁宫去。“
“那……“淮秀看了乾隆一眼。
太后心领神会:“至于他嘛,后宫有那么多妃嫔,还怕没人陪他吗?咱么走!”
“诶!”乾隆一句话也来不及说,眼睁睁的看着太后把淮秀拉走了。他对眼前的事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八)
第二天
乾隆一下朝,就马上赶到了慈宁宫。对于昨天的事,他满是疑惑。太后对淮秀好,他当然满心欢喜。但是,太后对淮秀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淮秀的什么地方如此迅速的征服了太后?他想了一夜,还是没有想明白。
“奴才们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起来吧!太后呢?”乾隆刚进门就问。
“回皇上,太后刚起,正在梳妆。”
“刚起?太后不是向来起得很早吗?”
“回皇上,太后昨个和程姑娘说话说到深夜,很晚才睡。”
“聊到深夜?朕和淮秀好像还没有这样聊过呢!”乾隆自言自语,话中尽是醋味。
“是皇帝吗?叫他进来。”太后在里间叫道。
“额娘。”乾隆进门就看见淮秀和一个宫女在给太后更衣。
“哟,难得你这么记着慈宁宫。下了朝就过来了吧?哀家看你是怕你的宝贝淮秀被哀家给吃了吧!”太后一开口就调侃起乾隆来。
“额娘对淮秀这么好,怎么会呢?”乾隆嘴上在跟太后说话,眼睛却是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淮秀。今天,她换了件玫瑰红的旗服,显得越发妩媚了。看着看着,乾隆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太后瞥了乾隆一眼,继续调侃道:“那就是你吃醋了。昨天哀家当着你的面把淮秀拉走,还让她留宿在慈宁宫陪哀家。她没有陪你,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了。你担心哀家不把淮秀还给你,一大早来要人?”
“额娘,您想哪儿去了。您喜欢让淮秀陪您,儿子高兴都来不及呢!”
“你高兴吗?那为什么打你进门起,眼睛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听了太后的话,淮秀害羞的低下头,脸上起了红晕,越发迷人了。乾隆都看呆了。
“好了!”太后叫醒他,“要看,回储秀宫慢慢看。别再哀家这里一幅痴呆样,哀家看不下去。”
乾隆终于收回了目光,笑着对太后:“额娘,儿听了这话,怎么觉着您在吃醋呀!”
“你啊!”太后点了点乾隆的头,“说吧,有什么事?”
“额娘,昨个儿见您和淮秀……你们是不是……”乾隆吞吞吐吐的。
“哦!是不是觉着哀家和淮秀特别好?是不是觉得我们早就认识?这回真就轮到你嫉妒了。说了你也不信,淮秀是哀家的干女儿!”
“干女儿?”乾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啊!淮秀六岁就认了我这个娘。”
“六岁?那不是十九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朕怎么不知道?”乾隆连着问了几个问题。
“你以为什么事都要让你知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太后得意的笑着。
“额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嘛!”
“哟,哀家饿了。淮秀,走,咱们去用早膳!”说着拉着淮秀往饭厅走。
“额娘!淮秀,你说!”乾隆拦住淮秀,扶着她的双肩。“淮秀,你告诉朕,不,告诉四爷,这是怎么回事。”淮秀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们!”
太后看到乾隆着急的模样,不在忍心捉弄他:“淮秀,咱们吃饭,让季嬷嬷给皇帝讲故事。”
……
“原来是这样,难怪朕不知道了。唉,要是朕当年跟着去就好了。淮秀,那我们就能早二十年认识了。说不定,那时候就把你接进了宫,那你早就陪在朕的身边了。额娘不是说过,要把你做儿媳妇吗?”乾隆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拉住淮秀的手。
“想的你的。我那时候如果进了宫,还嫁给了你,现在早已不知被你扔到哪个冷宫了!”淮秀嗔道,挣脱了乾隆的手。
“怎么会?”乾隆嘟起了嘴。
“哀家看会。你呀,总是三心两意。”
“额娘,朕对淮秀是认真的!”
“这点,哀家到信。”太后分别执起乾隆和淮秀的手,把它们合在一起。“儿呀,这么好的女人,好好珍惜!”
“儿记住了。额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淮秀的。”
(九)
转眼,春天到了。永琪的病已痊愈。算一算,淮秀在宫里呆了快三个月了。三个月以来,她白天照顾孩子,陪太后说话;晚上,则被乾隆拥在怀里,沉溺在他浓浓的爱中。这样的生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应该都是很满足的。
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是程淮秀,她是盐帮帮主。她的心一直悬着,一想到盐帮,想到几万兄弟,她就感到不安。在宫里呆的时间越长,她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储秀宫
淮秀随意的摸着房里的古瓷器,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又在想盐帮了。
“诶!”有人突然从后面把她抱住——是乾隆。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想事情想得那么专心,当然没有注意到罗!”乾隆吻了一下淮秀的面颊,收紧了怀抱,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淮秀,想你!虽然你就在宫里,可是还是想你。所以朕拼命处理完公务,就过来见你。一过来,就看到你在想朕。”
“臭美。”淮秀嗔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是在想四爷罗!还是……想旱湖?”
淮秀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乾隆:“我在想盐帮。”
乾隆的笑僵住了,他的神情变得很紧张:“淮秀,你……要走?”
“是。”
“为什么?”
“淮秀还是盐帮的帮主,我不能扔下几万兄弟不管。”
“为什么这么急?再留一段时间,不好吗?”
淮秀摇了摇头:“怀孕的时候,我就没有好好打理盐帮,接着永琪又病了。这前前后后就拖了一年多时间。现在,永琪的病已经好了,也到了我走的时候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乾隆都在逃避这个问题,尽情享受和淮秀在一起的每一天。他知道,今天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跟太后说清楚就走。”
“那,孩子呢?你也一起带走吗?”
“不,太后那么喜欢他,不怎么忍心让她老人家难过。何况,他不仅是我们的孩子,更是大清的孩子,我不该那么自私。把他留在宫里,我很放心。你和太后都会好好抚养他的,不是吗?”
“可是淮秀,你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他是我的亲骨肉呀!我会永远爱他的。”
“那,皇上呢?”
“我会想!”
“会吗?”
“会!”
“淮秀!”
“皇上!”
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但愿这夜再长一些,长一些……
慈宁宫
“秀儿,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走?”太后一遍遍问着淮秀。
“是的。”
“真的想清楚了?”
“秀儿想清楚了。”
“为什么呢?难道硬要你回去吗?帮主,再选一个就行了呀!”
“太后,您是知道的。盐帮是爹托付给我的。我既然答应了他,就必须得遵循他老人家的遗愿。那些苦汉字,您也见过的。淮秀不能见好就不顾几万兄的的死活了。”
“秀儿?”
“您就让我走吧!”淮秀恳求道。
太后擦了擦眼泪,握起淮秀的手:“既然你这么坚持,哀家也不勉强了。要走,就安安心心的走,孩子哀家会替你好好照顾的。”太后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牌,放到淮秀手心:“这是哀家向皇上讨的特许令。今后,想儿子了,就拿上它。这宫门随什么时候都向你敞开。进来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储秀宫会一直替你留着的。”
“谢太后!”
“还叫太后?永琪都有了,是不是要改口了?”
“额……额娘!”
“诶!我的好秀秀。你可不要把我这个老太婆忘记了!”
“秀秀不会的。秀儿一进宫,就来看额娘!额娘——”淮秀扑进太后的怀里,泪流满面。
“我的好秀秀……”太后紧紧抱住淮秀,老泪纵横。
淮秀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了盐帮总堂。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辰昆代理帮主,还新任命了一位掌堂。淮秀看见帮里事务井井有条,一切如旧,长长松了一口气。她顾不得休息,立即着手帮务。
三年后
这天正式正月初四,官道上人烟稀少,大家都在家中过年。忽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响过,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树丛中忽隐忽现——是淮秀,她正朝京城奔去。此时的淮秀内心满是喜悦,再过不久,她就可以见到儿子了,当然,还有她的他。他曾说,不知道他们何时能见,能不能见。可是,这个儿子注定他们有缘再见,而且可以年年相见。这三年里,她总是一年忙到头,只有到了过年才有空进宫,过了十五又得走了。前年过年,永琪已经会叫额娘了;去年,他已经会识字了;今年,不知道这个宝贝儿子又会带给她什么惊喜。
前两年,她都是年三十就到了宫里。今年,辰昆成亲,带着新媳妇回老家,帮里少了主大事的人。加上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跟兄弟们一起过年了,所以过了初一才从苏州出发。
“怎么,帮主还没有回来吗?”淮秀一进天宝盐站,就听见春喜在着急的询问自己的下落。
“春喜,你怎么来了?”
“程帮主,可把你盼回来了!您怎么才到呀?”
“帮里有事脱不开身。”淮秀看见春喜的神情不对。“春喜,出什么事了?”
春喜把淮秀拉到一边,警惕的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帮主,宫里出事了!”
“宫里!”淮秀的心一紧,难道是永琪?还是他?或是太后?
春喜马上看出了淮秀的心思,赶紧说:“您放心,小阿哥、万岁爷还有老佛爷,他们都好。只是,宫里出了点事,挺麻烦的。您还是先随奴婢进宫吧。我们边走边说。”
新年将至,家家户户欢欢喜喜,为团圆幸福的忙碌着。此时,深宫内却笼罩着阴霾。新年前夕,乾隆六岁的儿子永珫见喜了(出天花)。虽然太医们全力救治,还是留不住永珫幼小的生命,甚至没挨到新年——永珫死在了大年三十夜。噩耗传来,永珫的生母连贵妃一病不起;乾隆整天郁郁寡欢;太后则日日以泪洗面:谁也没有心情过年了。每天,乾隆凭着他过人的意志照常处理公务。可后宫就乱套了。后宫本由连贵妃主管,现在她病得不轻,整天喊着儿子的名字,哪有工夫管这些事。下人们只好向太后求援,可太后又有什么心情呢?所有的事情都一压再压。紧要关头,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乾隆,总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逃出来。
“帮主,这回就全靠你了!”春喜向淮秀求救。
“我?我能起什么作用?”淮秀不解。
“您在宫里,对万岁爷和太后都是个安慰。特别是万岁爷,自从永珫阿哥去世后,万岁爷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在心里。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照常处理国事。他这一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又政务缠身,我真怕他撑不住阿!”说着说着,春喜已经泣不成声。“帮主,有你在,万岁爷和老佛爷最少就有了倾诉的对象。这样,他们也就不至于那样悲痛,就会早点打起精神来。这宫里宫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呢!”
淮秀拍了拍春喜的肩:“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谢帮主,春喜给您磕头了。”
“春喜,何必见外呢?都是自己人。”
淮秀和春喜刚进宫门就看见贾六远远的迎了过来:“帮主,您终于来了。我们等您好久了!”
“贾六,万岁爷呢?”春喜问道。
“万……万岁爷在南书房见军机大臣。”贾六还没有缓过气来:“帮主,我看,您还是先去老佛爷那儿,她一直在盼着您呢!”
“好!走!”
(十)
乾隆抬起沉重的腿迈出南书房,步履艰难的向前挪动。此时的他,神情恍惚,面色苍白,双眉紧锁。刚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捏了捏鼻梁,晃了晃脑袋,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必须得撑下去。跟在后面的保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真怕皇上会突然间倒下去。
“皇上,咱们现在去哪里?”宝柱小心的问道。
“哦……去乾清宫批折子。”乾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皇上,奴才看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折子可以晚一点批。您的身体要紧呀!”
“不了,反正也睡不着。”乾隆继续向前挪步。
乾清宫门口
正要进门的乾隆突然立住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就在那一瞬,他身体的最后一条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向门上倒去。
“皇上!”淮秀迎面冲了过去,伸手欲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他搂得那么紧,那么没有缝隙。
“淮秀!”乾隆用最后一点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万岁爷!”贾六、宝柱、春喜从两侧拉住乾隆,好让他们两人不至于跌下去。
乾清宫寝宫
乾隆在淮秀的怀中静静的睡着,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心。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双手却一直紧紧的搂着淮秀,生怕她会离开他。淮秀看着乾隆的脸,才一年没见,她那个风流倜傥的四爷就憔悴成这样。她今天才意识到,这个可以让她全身心依靠,被她视为圣人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的心很痛。她回应着他的拥抱,让他紧紧靠在自己怀里。她要让他知道,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在他身边。她要他感到温暖。热泪不知不觉从她眼中滴下来,滴在他的发上、耳上、脸上……
淮秀躺在床上,时醒时睡,也不清楚他们到底睡了多长时间。此时,她又昏昏沉沉的耷下了眼皮。
迷糊中,她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吹在面上——有人在吻自己,额头、鼻尖……最后,那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虽然不是深吻,可是吻了一次又一次。她没有反抗,懒懒的不愿睁开眼,她在好好享受这吻。他松开了她的唇。她等着,等了良久,却没有再等到;她又等了一会儿,可是还是没有。终于,她等不及了,睁开了眼。眼帘拉起的那一瞬,迎上了他炽热的目光。他又恢复往日的神采奕奕,正坏笑着盯着她,好象看穿了她的心思。
淮秀害羞的别过头,不敢正视那目光。
“怎么,是不是想问我问什么没有再吻了?”乾隆笑得更坏了,一把把淮秀整个儿揽在怀里,嘴不安分的在她的脸上啄着。
“讨厌了,你!”淮秀欲用手挡住他的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手已被他一把抓住,整个人也呼的被他压在身下。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讨厌。从你认识我起,就是这样啊!”随即,他又去捕捉那渴望已久的红唇。
“不要!”淮秀嗔道,拼命的扭动头,摆开追击。不料乾隆那不安分的手已经把她的睡衣挑开。
“皇上,不要……”淮秀恳求道,双颊羞得通红。
“嘘!”乾隆用手抵住她的唇。万般柔情汇聚在他的眼中,让她失去了力气。淮秀沉沉的瘫在那里,任由他吻着自己,抚摸自己……
……
淮秀紧紧的偎倚在乾隆的怀里,把被子拉得紧紧的。她不敢动。此时的她一丝不挂蜷缩在那里。虽然她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却仍是羞得无地自容。她分明感到,被子里的那只手仍然很不安分。
乾隆把她从怀里轻轻拉出来,想看一看她害羞的模样,不料她又迅速扑进了他的怀里。
“哈哈……”乾隆收紧怀抱,“淮秀,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害羞。”
“你……”淮秀羞得说不出话来。“谁像你呀,昨天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睡醒了,又回到了老样子,没有半点儿正经的。谁会相信你心里有事呀!”
定了这话,乾隆停止了嘻笑:“朕……好难呀!”
“皇上!”淮秀抬起头,关切的看着乾隆。
乾隆笑了笑,抚摸着淮秀的脸:“淮秀,四爷把你吓着了吧!谢谢你及时赶到我身边,我好感激……”
淮秀按住了他的嘴:“还跟淮秀见外吗?淮秀会过意不去的。淮秀有难的时候,四爷总在淮秀的身边,替淮秀扛。现在,四爷有难,淮秀却不能为四爷分担什么。”
“不,不,淮秀,有你在身边,四爷已经很满足了。”
“四爷!”
“淮秀!”
两人又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慈宁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太后躺在榻上,不时的咳嗽。几个宫女又是送水,又是捶背,忙成一团。
“额娘,您哪里又不舒服了?”淮秀老远就听见太后的咳嗽声。
“哀家没事,老毛病了。自从永珫出事后就没有好过。”太后清了清嗓子,拉淮秀在身旁坐下。
淮秀接过宫女递上的茶水,喂太后喝下去。“额娘,要不要太医来给您瞧瞧?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不用了,瞧了几回了,一点气色也没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额娘,怎么说起丧气话来了?您一定会长寿的。”
“唉,这一段时间够让人丧气了。不说了,说了又难受。对了,你怎么跑过来了?被皇帝折腾了那么久,累着了吧?回去休息吧。哀家这里不用你操心。”太后心疼的拉住淮秀的手。
想到早上的事,淮秀的脸又红了,她微微低下了头。旋儿,她长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太后,却仍是吞吞吐吐的说:“额娘,淮秀……休息好了。对了,皇上他昨天睡得很好,精神也恢复了,一早上朝去了."
“哀家看也是……”太后盯着淮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很暧昧的笑。
淮秀不敢看太后的表情,又把头低下去了。
贾六低着头,在慈宁宫门口来回走着,时不时把头探到里头看看。看一次,就搔一搔脑袋,还不时的叹着气。
“唉哟!”贾六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敬事房的刘大。
“你长没长眼哪?”原本已经很烦躁的贾六大声叫道。
“嘘!”刘大指了指慈宁宫里面。“贾公公,您怎么还在转悠呀?有没有去禀报老佛爷呀?”
“禀了还用转悠吗?早就夹尾巴逃了!”
“您这还禀不禀呀?”
“禀,怎么不禀!可是,你让我怎么禀呀?”贾六哭丧着脸说道。
“进去呀,反正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下边还等着呢!”
“你就知道叫,有本事你自己去禀啊,干什么要把我扯进来?你啊,什么都不懂。‘下面等’,你有没有为老佛爷想过。这事儿必须有老佛爷她亲自到场。可她老人家这一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哪来这个工夫!就算她同意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我担当得起吗?万岁爷不要了我的小命才怪呢!“
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了里面的太后:“是谁在外头大吵大闹?”
“就是你!”贾六指责刘大。
两个人灰溜溜的进了宫:“奴才贾六、刘大请老佛爷安。老佛爷吉祥!”
“这一大早的,你们在外头吵什么吵啊?”
“回老佛爷,敬事房有事情要麻烦老佛爷。奴才担心老佛爷的身子,不敢来禀,,可刘大偏要奴才进来,所以就吵了起来。”贾六还在抱不平。
“什么事儿呀?”
贾六瞪了刘大一眼,刘大反应过来,忙回话:”回老佛爷,是这样的,今年宫里赐给各王府福晋的年礼已经拖了很久了。眼看着年都过了一半了,必须得送出去了。但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必须得有一位管事儿的主子过目。所以……”
“不是一直由连贵妃管着吗?你们找她去呀……”太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现在,她哪有心思管这种事情。可你们看哀家现在这样子,我也是爱莫能助呀!”
“老佛爷,这事儿您不管,就没人管了!”刘大乞求的看着太后。太后把头偏向一边,没有说话。
“这……”刘大向贾六求救。
贾六皱着眉,突然,他注意到了淮秀。只见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老佛爷,奴才倒有个主意。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说!”
贾六看了看淮秀,说:“依奴才看,不如请程帮主替您去瞧瞧。”
“淮秀?”
“我?”
太后和淮秀都是一脸诧异。
“是啊,帮主是您的干女儿,也是主子啊。正好可以替您去瞧瞧!”
“可,会不会让秀儿太操劳了?”
“不会。您放心。敬事房已经列好单子,只要帮主对着看看,代您盖个印就行了。”
太后转向淮秀:“秀儿,你怎么说?不必勉强的。”眼里却充满了期待。
“秀儿当然愿意为额娘分忧。就怕做不好。”
“不会不会。”贾六忙答道。
“那……什么时候去?”淮秀问贾六。
“最好是……现在。”
“额娘,那秀儿先去了,过会儿再来陪您。您好好休息!”
“不用来了,已经够麻烦你了。忙完你就回储秀宫休息吧!”
“帮主,请!”
淮秀随贾六、刘大出了慈宁宫。
经过年礼这件事,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程姑娘不仅能干,对人也特别和气。于是,就有人壮着胆子第二次来找她。有了第二次,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后来,他们干脆一有事就往储秀宫跑。为了这事儿,乾隆也骂过贾六,说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淮秀。可是,现在后宫无主,有个主事的人当然再好不过了。他只好让淮秀辛苦一阵子,过一段时间再来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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