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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戏说续淮秀四爷 |
分类: 长篇续文 |
(十一)圣意拳拳
天未亮,淮秀便醒了。她在四爷的怀里抬起头,正迎上了他关切的目光。“你醒啦,还疼吗?”淮秀笑了笑,又靠近了四爷。四爷给她掖了掖被角,把她搂得更紧。“淮秀”她等着他说下去。“你觉得宫里什么地方最特别?”
“最特别?”淮秀在他怀里仔细想了想,“恩……石榴树多”
“哦?呵呵”四爷不禁笑出来。
“笑什么?”淮秀不解。
他贴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长发,“我们的祖辈有着共同的愿望,希望他们子孙能够万代不绝,香火不熄。栽种石榴,应该也是借以期望后宫姘妃都能如此,开枝散叶,传宗接代。”
“恩”淮秀仔细地听着。
四爷稍稍松开怀抱,看着她,“淮秀,生个孩子!”
“生……生孩子?”淮秀听他突然提起,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恩!你跟四爷的孩子!”四爷看她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低下头心动地吻上她的唇。这一刻,他给她的不光是恩宠,还有他不尽的期望。他期望跟她有个孩子,他和淮秀的孩子。这想头,支配着他,让他抑制不住地弄疼了她。她承受着他给她的这一切,一切的苦乐,泪水悄悄地滑了下来。
一大早,一行人胡乱吃了些东西,便起程回京。四爷见淮秀已无大碍,她又执意要独乘一骑,只好都依了她。狄垣高请命已带着大批官兵押着叛党回了京。所幸只剩下盐帮的一些兄弟加上贾六,宝柱跟曹大人,众人的心里都是无比的轻松。
赶了一段路,四爷见淮秀不吭声,便问到,“淮秀?在想什么?”
“想这件案子,该抓的,该杀的”
“还有呢?”
“想盐帮,活着的,死了的”
“那,有没有想四爷?”
淮秀笑了笑,“有”,随即转过头看他,“想四爷的话,宫里的,宫外的,江南的,塞北的”
“还有今儿早晨的,对不对?哈哈哈哈”
此时贾六,宝柱正缠着曹大人跟在后面。“哎,快看,四爷笑得多开心”
曹大人坐在马上,缕着胡子,“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岂不开心”
贾六则不以为然,“唉,我看呐,是美色当前,情不自禁哦”曹大人瞪了他一眼,他赶忙话锋一转,嬉皮笑脸道,“嘿嘿嘿,曹大人,这次我贾六护驾有功,您看是不是……”那意思是想向曹大人讨赏。曹大人只管笑着缕他的胡子。
“你有什么功啊?”一旁的宝柱不让他。
“哎,我贾六,通风报信在先,请曹大人出兵在后,怎么没功啊?”
“通风报信我也有份啊!而且就算你不请,曹大人也自会出来,对不对啊,曹大人”
“恩,这次出行,你们都辛苦了,四爷也知道。不过,只怕这事情还没完”曹大人一脸的担忧。
“啊?这抓也抓了,杀也杀了,还有什么事啊?”贾六,宝柱都不明白。
“唉,你们看,这伙反贼的势力不小,他们在京里,生活起居,谁来打点?犯下了案子,谁做的接应?”
两个人也觉得事有蹊跷。“哎,原来四爷让我们通知你,在客栈会合,为的就是这个!那曹大人,这个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宝柱恍然大悟。
“还不知道,不过在客栈,四爷已有示下,凡是涉嫌此案的,一律重判,决不轻饶!”
“哎呀!曹大人,那程帮主在京里岂不是很危险?”贾六突然想到。
曹大人点点头,“唉,只怕江南也……”曹大人又不住地摇头。
“哎,管他谁主使呢,若是被我宝柱逮到,看我怎么整他!”
“哼,没事的时候逞威风”贾六奚落他。
“哎,那也不象某人,关键的时候就在树上呆着”
曹大人被他们两个逗得大笑,也不去理会什么危机了,毕竟这一波总算平息。他只希望皇上,帮主能吉人天相,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天下太平,他这个军机大臣也就阿弥陀佛了。
四爷跟淮秀只管在前面走,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四爷一抬头,正看到不远处,他们来时住过的客栈,不禁又想起了那一晚,他转过头笑着看向淮秀。淮秀看他笑无好笑的样子,心里总算明白了几分。“淮秀!我们……”
“我们该走了,四爷!”淮秀白了他一眼,打马往前去了。四爷大笑了两声,随后也跟了上去。
马不停蹄,他们总算在正午前赶回了京城。城门外,淮秀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牵着马,随四爷进了去。
四爷一回宫便吩咐贾六,宝柱召集群臣到大殿等他。春喜见皇上回来,总算放了心。
“万岁爷,您先坐下歇会儿,擦把脸。”她接过皇上手里的手巾,又端起了茶碗,“这是今个儿刚沏的碧螺春,香着呢,您尝尝”
“恩,小答应好,懂事”皇上笑了笑,喝了口茶。
“哎?程帮主没跟您回来么?”春喜心里奇怪。
皇上放下茶碗,“她啊,赶着回盐站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接着道,“来,给朕更衣”
“是,万岁爷。”她帮皇上换好了龙袍,龙靴,龙帽子。穿戴整齐他便出了寝宫,上朝去了。
大殿上,文武群臣分列两旁,只听皇上洪亮的嗓音在殿上回响。
“江南,除了索拉旺。京城又冒出来个霍布廷。说是索拉旺的兄弟,要杀盐漕,杀皇上,为他大哥报仇啊!”皇上扶着龙椅叹息,“贪官,该杀!不杀,老百姓怨朕,朕要管。杀了,他们手底下结党营私的弟兄就杀下案子,等着皇上,想让皇上也‘祸--不--停’。哼!最可恨的,居然还有人敢公然收留,公然帮着这帮反贼跟皇上作对!跟大清作对!刑部!”
刑部侍郎哆哆嗦嗦站出来,“微臣在”
“狄大人送你那儿的反贼,你审了没有?”
“回……回皇上,那批人今儿一早到的。可……可”
“可什么”皇上见他吞吞吐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吓得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保护人犯不利,未等提审,他们就……就……”
皇上觉得话头不对,“就什么?快说!”
“就都死了”
“啊?!你……你……你真该死!还跪着干什么?给朕回去查!查!朕到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大的胆子!!”皇上心里生气,这是明摆着杀人灭口,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强压了压火气,“我大清朝,上至太祖努尔哈赤,下至我父亲世宗宪皇帝,都是励精图治,为国为民。如今,传到朕手上,朕不能让大清败在贪官手里,毁在贪官手里!你们说,朕这个皇上,还能做什么?于洪文”
“臣在”一个书卷气十足的年轻人站在了大殿中央。
“恩。你是今科新点的进士,还是韩大人的门生,听说曹大人也曾点拨过你”
“是,皇上。于洪文不敢忘记二位大人的提拔之恩,皇上您的抬爱。”
“恩。”皇上示意贾六。
“是,皇上。进士于洪文接旨”
于洪文慌忙跪下,“臣于洪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进士于洪文,学冠三甲,品行端正,秉性耿直,年轻有为,实是国家栋梁。朕今亲点你为盐漕总督,抚督盐漕,安民养命。望你不负圣恩,钦此。进士于洪文领旨”
于洪文听完圣旨,吓了一身冷汗,赶忙道“臣不敢。臣人微言轻,阅历尚浅,只怕督抚不了盐漕,不能为皇上分忧,反而辜负了圣意!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承命!”两旁的大臣一阵交头接耳,他们实在想不到有人会拒绝盐漕总督的美差。
“曹大人”
“是,皇上”曹大人出列,“进士于洪文,皇上知你品行端正,为人耿直。我与韩大人也都认为你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所以极力举荐。皇上把江南交给你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快领旨谢恩吧!”
于洪文抬头看了看曹大人,又转过去看了看皇上,皇上正对他点头示意。“臣于洪文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二)情若连环
下了朝,皇上回了御书房。他提起笔,随手写了个拜贴。
“皇上,又下贴子啊?”贾六在一旁问。
皇上写好,放下笔,看了他一眼,“这是礼数”他又瞄了瞄旁边的宝柱和春喜,“你们三个,跟朕出宫”
“扎!”
淮秀跟武堂主,李远等盐帮兄弟回到了盐站。她刚在大厅坐下,盐站的伙计又送上封总堂的密贴。淮秀打开一看,顿时大惊。“盐漕又遭伏击!武堂主,你们看看”武堂主跟李远接过密贴也都是一惊。
“难道又是索拉旺一伙?”武堂主似问非问地说。
“哼,索拉旺!真是阴魂不散”淮秀一拳砸在桌子上。
“帮主,您不必急,依我看,盐漕没有大碍”
“哦?怎么说”淮秀看向李远,等他的说法。
“您看,贴子上的燕子虽折了只翅膀,却还在天上飞,地上的蒲草也只是被削去了草尖。这就说明盐漕虽然遭袭,但并没有大的损失。”
“恩,也有道理。”淮秀想了想,便对他们说,“武堂主,李兄弟,你们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起程,回江南去!”
李远看了看武堂主,忙抱拳对淮秀说,“帮主,我认为不妥!”
“哦?哪里不妥?”
“如今,案子未落,新总督也还没……”
淮秀一摆手,“皇上的交代,明儿一早,我们就要护送新总督回江南赴任。至于这案子,就交给皇上吧。”淮秀看着李远,忽然想起来,“对了,这次回去,路过山东,顺便去见见你们陆帮主好了”
“是,帮主”李远知道,淮秀是打算跟陆帮主提要他进总堂的事。“帮主,您的伤……”
“已经没事了。你们去忙吧”淮秀看着他们下去各自张罗起回江南的事情。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把着辫子想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也往后面去了。
没多久,四爷拿着拜贴,带着贾六,宝柱,春喜来到盐站。
“仁义大哥!”盐站伙计赶忙把他们让了进来。“帮主正在后面休息,您等着,我去请”
“哎”四爷叫住了他,“你忙吧,我自己进去”他转身对贾六他们说,“你们在这等着”
“是,四爷”他们仨在一旁挤眉弄眼,四爷摇了摇头便往里面去了。
盐站的伙计忙给他们三位上了茶,又去请了武堂主跟李远出来。几个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淮秀回到房里,换了身衣服,随便收拾起来。她这次上京,本就是轻身而来;明个儿南下,自然也是轻身而去。只是她知道,轻的也不过是她的行囊而已。案子未落,盐漕遭袭,而让她心情复杂的却是四爷。几天前,城墙上的她是去意已决,她的不舍,她的眷恋都在她离开之前,留给了皇宫,丢给了皇上。她的确可以一人一马回江南。她想的是四爷,江南的四爷,盐帮的四爷,旱湖的四爷。可是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在京城,她也找到了他,那个客栈里搂着她的四爷,落燕坊生死与共的四爷,还有狄大人宅子里,手上端着姜汤的四爷,要她生个孩子的四爷。想到明天,她心乱如麻。该打点的不是她手上的这几件衣服,而是她脑海中早已理不出头来的思绪。一心解相思,反被相思误,她不禁叹息。忽然,她听到了敲门声,她调整了下心情,开口说,“进来”。门应声而开,进来的人居然是四爷。她愣了一下,便笑着起身来到他跟前,“四爷!”
“恩。淮秀,今晚,我在御花园设宴,为你和新总督饯行。”说着,他把贴子递给淮秀。
淮秀哪里敢接,慌忙拜了下去,“淮秀不敢!”
“哎”四爷忙扶她起来,笑着说“这是礼数,要的”他把贴子塞给淮秀。“在做什么?”他看了看四周。
“啊,呵,没什么,随便收拾收拾”她又坐回到床边,整理起来。他的贴子,他的一句“饯行”让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要躲开他,躲开这离别的气氛。可是四爷偏偏不放过她。他在她身后坐下,伸手环在她腰间。她的身子僵在他怀里,她不敢回头,怕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淮秀,四爷不想你走”他紧紧地抱着她。
她闭上眼睛,等着这阵心痛慢慢过去,轻声说,“淮秀也不想,可是淮秀……身不由己”
他将她从怀里转过来,望着她的眼睛。“我们……”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也闪着泪光。这让她不禁想到江南的离别,宫里的离别。她强忍着泪,微笑着说,“四爷,您说过,我们是有缘人”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淮秀,记得来看四爷”
泪水肆虐而出,“四爷”她将脸埋在他胸前。
四爷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其中包涵了太多情感。他的不舍,他的眷恋,他的别愁,甚至还有他的无助与失落。不知过了多久,他把她搂在怀里慢慢摇晃着。至少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他不想让这一天这么痛苦地逝去。“淮秀,天色还早,四爷陪你逛逛京城,好不好?”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四爷却仍抱着她,不愿分开。
武堂主跟李远有事,各自忙去了,只剩贾六,宝柱他们在大厅里,闲得无聊。
“喂,四爷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宝柱对旁边的春喜说。
“怎么?你饿啦?”春喜用手帕打了下他的脸。
“哎,我猜啊,四爷一定不饿”贾六插话说。
“你又知道啦?”春喜白了他一眼。
“哎,秀色可餐呐,对不对啊,宝柱”他不住地给宝柱使眼色。
“对!秀色可餐!春喜----”两个人色眯眯地朝春喜凑过去。
春喜用胳膊肘使劲拐了他们一下,“想死啊你们”。
他们正闹着,忽然见四爷跟淮秀笑着从后面走出来。
“四爷,程帮主!”三个人赶忙上前施礼。
“恩!你们这趟辛苦了,想吃什么,四爷请!”
只听三个人异口同声“万岁,万万岁!”
四爷看了看淮秀,两个人大笑了起来。“哈哈,就这句是真心的!”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盐站。
(十三)爱有天意
正午刚过,京城市面上却热闹非凡。五个人吃过饭,随便逛了起来。
“四爷,火锅真好吃!”
“恩。春喜,四爷要考考你,你知道火锅在古时候叫什么?”
“哎,我知道”贾六凑上来抢着说,“叫暖锅。三国时就有了。宫里也有,什么野味火锅,生肉火锅……”
没等他数完,春喜就打了他的头,“你知道的还真多!”
“哎,不是吹哦,满汉全席,几百道菜,我贾六也……”
“你吃过?”春喜跟宝柱惊讶地问。
“哎,咳,见过”
“切”两个人
四爷大笑,扭过头对身边的淮秀说,“我祖父康熙爷曾两次举办千叟宴,一次在康熙五十二年,一次在康熙六十一年,堪称火锅之最。文武百官围炉而坐,庆贺升平,其规模之大,人数之多,从古至今,不可比拟”
淮秀点点头,“据说,千叟宴是只有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长者才可以参加的,取敬老尊贤之意”
“呵呵,到时候,我也要办,而且要办得更大,办得更好!”
“好哎,四爷”贾六,宝柱乐不可支。
一旁的春喜却撅着嘴,抱怨道,“六十五岁,我都成老太婆了。谁知道我人在哪里,你们还记不记得我”
“哎,你们都要来!还有你,淮秀”四爷认真地说。
“我?我又不是文武百官”
“你是我的红粉知己啊,哈哈哈”跟在后面的贾六,宝柱,春喜不住地偷笑。
淮秀羞得脸上挂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怎么能去千叟宴呢?”她着重强调了一下“叟”字。
“哈哈,那我办个千媪宴给你,好不好啊”淮秀喷笑了出来,后面那三个忍不住使劲笑了起来。
五个人一路说笑着往前走。只见春喜一会跑到左边的摊子上看看这儿,一会又跑到右边的摊子上看看那儿,贾六,宝柱不厌其烦地在旁边跟着,不离左右。四爷却只陪着淮秀朝前去了。
“哎,这位小哥,今儿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春喜忍不住问这摊子的摊主。
“哦,前面不远的降福寺在做法事,求签拜佛很灵的。这不,出来的人都往那边去了。”
“降福寺?”宝柱疑惑地问春喜。
“哎,你这个御前侍卫呀,真是孤陋寡闻”春喜转过来一边走一边告诉他,“降福寺呢,是京城最有名的寺院,原本叫普渡寺,后来因大清入关才改名降福”
“对对对。”贾六又插进来说“传说大清入关之前呢,曾有人看到一团紫气,罩在寺庙上空,最后落在寺里头。后来大清入了关,得了天下,知道了这回事,就把普渡改成了降福。”
“恩,从那以后,一百多年来,降福寺香火鼎盛,哎,就连宫里的姘妃娘娘也有到那打醮祁福的”春喜突然想到,“哎,不如我们找四爷,一起去看看啊”
“好啊”宝柱,贾六都赞成。三个人赶着往前面找四爷去了。
“淮秀,刚才看你吃那么少,是不喜欢么?”四爷怕不对她的胃口。
“啊,不,四爷,淮秀只是不大习惯”她是见了油腻的东西有些反胃。
四爷笑道,“想吃什么?四爷陪你”
“哦?呵,你还吃得下?”
四爷摸了摸肚子,“那四爷看你吃”淮秀笑着看他,他刚凑过去喊了声“淮秀”就听见春喜他们三个跑过来喊他。他无奈地转过去,听完他们的话,觉着去逛逛也没什么不好,便拉着淮秀,带着他们仨,随着行人往降福寺去了。
降福寺果然是京城一大名寺,殿阁雄伟,院落宽阔,钟罄合鸣,寺中各处都透着份佛家的庄严与持重。场院中间,有几排的僧人在做佛事,敲梆诵经之声阵阵,香客络绎不绝。四爷一进山门便拉着淮秀直奔正殿,剩下贾六,宝柱陪春喜在寺院里随意逛逛。
进了正殿,四爷跟淮秀郑重地跪在蒲团上,朝面前的佛像拜了下去。各自许完了愿,四爷笑着扶她起来。谁知刚站起身,淮秀忽然觉得一阵头晕,一个趔趄,幸好被四爷扶住。
“淮秀,你?”
淮秀朝他摆摆手,“刚刚有些头晕,现在没事了”她心里奇怪,下意识看了看佛像。四爷小心地扶她出了门,正好在殿外碰到春喜他们几个。
“四爷,程帮主”春喜,贾六,宝柱迎上来。春喜来到淮秀跟前“程帮主,这是我刚为您求的平安符,您带着,愿它保您一路平安。”春喜把它递给淮秀。
淮秀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你,春喜”
“哦,还有啊,刚才那个老和尚说这里面有句签文,为谁求的谁才能拆,程帮主,您快拆开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好”淮秀把它拆开,有张纸折在里面,她把它抽出来,打开,上面写着几行字,淮秀随即念道,“吟啸行云过,焚身破影来。寂寞三春尽,移步凤池台”她惊得抬起头看向四爷,一刹时说不出话来。
四爷从她手上接过这张纸,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诗文,他笑着把它叠好,放回淮秀手中,“淮秀,收好它”又对春喜他们三个说,“时候不早了,跟四爷回宫”。淮秀本打算先回盐站看看,但转念一想,有武堂主跟李远在,也就安心地跟四爷进宫去了。
进宫时已是黄昏,贾六,宝柱,春喜都去准备夜宴的事,四爷换好了衣服便带着淮秀去了御花园。冬日的御花园没了似锦的繁花,如油的绿柳,有的只是一份残败,一份颓废。夜幕降临,宫灯燃起,一瞬间星火点点,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却也自成风景,别有韵致。四爷坐在亭子里,看着身旁的淮秀。灯火斑斓下,月光星辉下的她少了几分豪气,添了几分妩媚。他拉起她的手,却发觉她手心冰冷,见她衣衫单薄,想是禁不起这夜里的寒气,便吩咐旁边的宫女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又嘱咐一旁的太监备了个怀炉放在她手里。淮秀满怀情意地望着他,她希望时间就这么凝固在他们的对望中。这一天就要过去了,她不禁感慨。尽管她不想去想明天,明天的别离,也不想去数这为数不多的时辰,可是随着时辰的逼近,她的心却不住地难过起来,她的不舍也跟着浓厚起来。
(十四)戏弄人间
不多时,晚宴准备停当,贾六引着曹大人,韩大人和于大人,三位大人来到皇上面前。相互引见之后,皇上摒退了左右,只留下贾六,宝柱,春喜三个人伺候。
“今天,朕以饯行为名邀你们来,一是为感谢曹大人,韩大人举荐有功;二是希望于大人跟淮秀能够增进了解,确保江南稳定,盐漕太平。天寒露重,大家先喝杯酒暖暖身。”五个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您言重了。为皇上,为朝廷举荐贤能,是臣子们分内的事。皇上,此次,帮主同于大人南下,臣怕……”曹大人看了看于大人。
于大人接着说,“皇上,臣得知,江南盐漕遭人袭击。不知程帮主可知道此事。”
淮秀点点头,“我也是今天收到的密贴。”
曹大人又说,“皇上,想必此事与索拉旺一案有关。韩大人有下情禀报”曹大人示意韩大人。
“皇上,臣怀疑狄大人与此事似有牵连。”
“狄垣高?”
韩大人点头,“皇上,臣昨日到狄府坐客,听闻狄大人正忙着为家人做寿,不想傍晚却出现在落燕坊救驾,似有可疑。而且,据曹大人所说,当时俘获的一干人犯并无求死之心,却是到了刑部才都仰毒自尽,这期间,押解人犯的只有狄大人。臣担心,刑部可能也牵涉了进来”
“哦?那狄垣高怎么说?”
“臣不曾对他提起,怕打草惊蛇。”
“恩,继续追查,一旦证实是狄垣高所为,朕一定严办!”
曹大人又道,“皇上,近日京里有家镖局,往来人员频繁,恐怕也与此事有关。”
“好!无论如何都要查出这个幕后主使!两位大人辛苦,等案子一了,朕要好好谢谢你们”
“臣等不敢。为皇上分忧,臣不胜荣幸!”
“哈哈,二位大人客气了。”皇上转向于大人,“于大人,此次离京,路途凶险,你与淮秀定要相互照应,相互配合,”他又看向淮秀,“确保平安!”
“是,皇上!”于大人对淮秀说,“程帮主,盐漕的事情,曹大人也对下官谈了一些,在下有一事,想向帮主请教”
“啊,于大人,有什么事,您请说,请教不敢当”
“盐漕相争,由来已久。皇上此番南下,除了索拉旺,局势实有缓和。”
“恩”淮秀点头。
“既是如此您何不与漕帮帮主修好,盐漕一统,互助互利”
“于大人,您是说,您想合并两帮?”
“正是此意”
“这个……”淮秀有些为难。
“帮主可是有难言之隐?”
“啊,于大人,两帮修好,这是我与漕帮江老帮主共同的心愿。只是,这盐漕一统么……淮秀认为不妥”
“淮秀,有何不妥”皇上心里到是很希望盐漕合一,为公,便于管理;为私,可以减轻淮秀的负担,或许这也是让她进宫的机会。
“皇上,于大人,盐漕是江南两大帮派,两帮分派已久。漕走水,盐跑旱,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生路。江湖就是江湖,盐帮,漕帮都是江湖。盐漕合则两利,这道理淮秀懂,只是,帮合容易,人合难。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来管理两大帮派?!盐漕之间又该如何配合,如何治理?淮秀只怕到时,局面不好控制。于大人的心意,淮秀明白。盐漕如今,已消除了仇恨,屏除了芥蒂,形不合而神合,这已是盐漕之福,江南之福了。”
“恩,程帮主说的也有道理,帮主设想周全,在下实在佩服。”
“于大人过奖了,淮秀实不敢当”
“盐漕一统,可以免去两帮的误会,和无谓的牺牲。下官知道盐漕苦,苦在官商,苦在剥削,”他突然起身,朝皇上跪了下去。“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
“于大人请说”
“臣请皇上撤去关卡,减免赋税,以振盐漕,兴江南!”听了他的话,淮秀感动不已,她激动地站起身,跪在于大人身旁,两个人一同请命。
“好,就依你们!快起来”皇上扶起淮秀。
“淮秀谢皇上”她兴奋得快要落泪了,她恨不得告诉全盐帮,全江南,全天下,她这趟京城没有白来,她的苦也没有白受,她的四爷,仁义大哥给了她一个真正的父母官,给了她,给了千千万万个粗汉子体面。她好感激,就为这么一句,她可以赴汤蹈火,甚至拼了性命。她转过身,感激地看着于大人,“程淮秀替盐漕给您磕头了”说着便俯身要拜,忙被于大人拦住。
“程帮主快请起。哈哈,不怪曹大人说,您是女中的豪杰,巾帼的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呵,是曹大人过奖了。于大人,您体谅盐漕,为民请命,淮秀十分敬佩!”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启禀皇上,太医院的李太医求见”
“传”
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医走上来,跪在地上,山呼“恭喜万岁,贺喜万岁!”
皇上跟众人一听是喜事更加欢喜,“喜什么?”
“皇上洪福,钦妃有喜了!”
“啊?”笑容顿时凝固在皇上跟淮秀的脸上。“这……”皇上看着淮秀,淮秀也回望着他,心里不知做何感想。
其他人马上反应过来,一起跪倒,“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淮秀一愣,随即也跪在地上,“恭喜皇上”
她这一句“恭喜”惹得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起来,都起来”他将淮秀扶起,她却低下头,不愿再看他。他有些不知所措,“淮秀,我……”
突听春喜说,“万岁爷,钦主儿有喜,奴才们陪您过去看看啊”
听了春喜的话,淮秀明白过来,她笑了,跟着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睛无比的清澈,“皇上,您该去看看的”她拉着皇上来到春喜跟前。
“不,淮秀,我……”
淮秀摇摇头,“淮秀要您去”。他走了,在贾六,宝柱,春喜的陪同下,在她的一再坚持下,万般无奈地走了。她惊叹自己竟能如此的平静。她不知道她现在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心痛?失落?委屈?还是什么。她只知道一个事实,他的妃子有了他的孩子。或许这该是最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她该接受的,她要接受的。而这个时候,她接不接受其实都不重要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分开,天南地北,她还有必要怨,有必要恨吗?
“帮主,四爷……他是皇上,他……”曹大人想劝她,她却摆摆手。
“曹大人”她转头,扯出个微笑,“淮秀懂”。她又不禁朝皇上离去的方向望去。曹大人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韩大人和于大人,三个人都不好再说什么。不一会儿,只听花盆底儿踏着石路清脆的声音传来,正是春喜。
“三位大人,万岁爷交代,今儿的晚宴就算散了。小顺子,小李子,送几位大人出宫”目送着三位大人离去,春喜转头看到淮秀恍恍惚惚的样子,心里窃笑,“程帮主,您跟我来”她领着淮秀出了亭子。
“春喜,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了您就知道了”她也不说,只管带路。
淮秀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明明是她来时的那条路,“哎春喜,这不是……”没等她说完,春喜已经打开了一扇门,拉着她走了进去。“哎,这不是……皇上的寝宫”
春喜偷笑“我还当您不知道呢,呵呵”她又将二道门打开,要领她进去。
“不,春喜,我……”她回身想往外走。
“哎,程帮主,快进来吧”她还是硬将她拉了进来。她打量着她,小心地说,“程帮主,春喜知道您心里想什么。万岁爷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皇上。可是皇上的心思,您应该最清楚。‘旁观者清’春喜是看着你们由江南到京城,你们的事,春喜都明白。春喜在万岁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没看到他为哪个嫔妃娘娘做过这么多事,用过这么多心。万岁爷喜欢您,您该知道的。”她拉起淮秀的手,笑着说“我们也喜欢您啊。”
淮秀看着她,有感于她的这份情谊,尽管她心情复杂,却还是微笑着说,“春喜,谢谢你”
“春喜哪敢当啊。”她拍拍她的手,“别多想了,万岁爷马上回来,您在这等一会,我出去了。”春喜出了门往钦妃那边去了。
淮秀一个人呆在皇上的寝宫坐立不安。她盼着皇上回来,又怕他回来。她想起那天他抱着她坐在床边,告诉她他想她;她想起狄大人宅子里,他搂着她,想和她生个孩子。可是她又想起她自己曾在这儿说过的话,她总还是要回到草莽去的;还有刚才李太医的道贺,恭喜他的妃子有了龙种。她使劲摇头,她不想去想这些,甜蜜也好,痛苦也罢,她只想求片刻的安宁。她的手抚摩着身上的这件披风,这是他在亭子里为她亲手披上的。亭子里,他的一句,一切依她,让她愿意为他不顾一切。冲动还在,感激还在,而他却不在了。他走了,她亲手把他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为什么不回盐站去,她呆在他的寝宫算什么?她注定等不到她的四爷,那她还要在这里等谁?皇上吗?她紧紧攥着披风,象是在做着一项艰难的决定。最后,她还是将披风解了下来,丢在床上,朝门口走去。
(十五)我思君处
钦妃的寝宫里热闹非凡。贾六,宝柱,春喜跟春吉,田鼠几个在外屋聊得不亦乐乎。皇上知道春喜回来,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钦妃幸福地坐在床上,拉着皇上的手,“皇上,您摸摸,他(她)还会动呢”皇上无奈地笑笑,手被她拉着放在她的肚子上。钦主儿看他面色不对,便问他,“皇上,您今儿是怎么了?来了之后,没说几句话,就只是傻笑”
皇上见她不高兴起来,只好陪笑道,“钦儿有喜,朕当然是高兴喽”他例行公事地摸摸她的脸。
钦妃却扭捏起来,她抓着皇上的手不放,“那今晚皇上就在这陪钦儿,不要走了”
“这……”皇上为难地看着她,心里却想着淮秀。
“钦儿不让你走嘛”她对他撒起娇来。
“钦儿,于大人他们还等着朕……”
“都这么晚了,您就让他们散了吧”
“这……钦儿,朕还有事,朕答应你明天再来看你”
钦妃知道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她知道程淮秀在宫里等着他,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到她这来?她不能容他这样羞辱她,这样羞辱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嫉妒,嫉妒使她失去了理智。她摸向枕头底下的剪子,紧紧握住它。她彻底被她的恨,她的愤怒淹没。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设想后果。正当她要抽出剪刀,刺向他的一刹那,一阵莫名的恶心涌了上来。她再没空去理会那剪子,手扶着胸口空呕了好一阵儿,险些喘不过气来。
皇上见她这个样子,赶忙把春吉叫进来,服侍她主子躺下。“钦儿……朕先回去了,明个下了朝,朕再来看你”说完,他迈步朝外面去了。丢下钦妃无力地倒在床上,泪水不住地淌了出来。春吉见主子哭得泪人一般,心中不忍,慌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可是她的泪仿佛是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越擦越汹。
皇上逃一般地离开钦妃那里,快步走回自己的寝宫。他几乎是奔到门口,冲了进去。“淮秀!淮秀!”他一下子呆在当地,空空的房间,哪里有人。看到床上的披风,他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他握着它,仿佛是握着他的淮秀。他想起亭子里,这披风映衬得她如此好看,如今,却成了毫无人气的死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他不能相信,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们仅有的一个晚上,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晚上。她怎么能不等他,她怎么舍得离开。“不!不会的!”他要追她回来,他要她,他要她知道,他还是她的四爷。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的位置,只有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就是她,他的淮秀。她怨也好,恨也罢,至少今天晚上她要允许他陪着她,至少这唯一的晚上她只能也必须属于他。“淮秀—淮秀--”他发疯似的朝门口跑去。
“四爷”一个颤抖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淮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抑制不住地冲过去抱住她,“你没走,你没有走,太好了,淮秀!”他差点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让他刻骨铭心。
的确,当她想伸手推开门一走了之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她仿佛看到四爷就站在门口,站在她面前。他在质问她,问她怎么忍心离开。她的手僵在那,她的人也僵在那,她的泪滚落了下来。她可以狠心对自己,却狠不下心对他。她怎么能怪他,怎么能怨他?尤其在这个时候,尤其在今天晚上。刚才,她躲在角落里看着他进来时失落的神情,与城墙下狂喊着她的四爷重合在一起,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此刻她被他抱在怀里,感染着他的喜悦。忽然,她猛地推开他,转过身去。皇上明白地笑了笑,走上去问,“怎么?生气啦?”。淮秀不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沉着脸也不看他。他却肆无忌惮地坐在她身后,凑到她耳边说,“吃醋了?”他刚想执起她的手,却没料到,淮秀突然出手向他打了过去。他赶忙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打我?”他挑衅地看着她。
“你该打!”淮秀不容分说,跟他动起手来。却不想皇上武功了得,见招拆招,应付自如。几招过后,他轻松将她带进怀里,“怎么?还打吗?”他笑着问她。淮秀忍着笑,扭过头,不理他。他将她转过来,“淮秀,你怪我吗?”
“不”淮秀摇头,“淮秀……为皇上高兴”她垂下眼帘。
皇上看到她的眼中噙着泪,他不想她委屈,却还是委屈了她,“淮秀”他的激动让这个名字颤抖起来。
“淮秀明白,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淮秀不能怨,也不该怨,但是……”
“但是什么?”皇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淮秀抬起头笑着看他“四爷只是淮秀的四爷!”
“淮秀”他庆幸她能够留下来,对他说这番话。他抬起她的下额,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淮秀,四爷只要你”淮秀的脸腾的红了,她将手放在他的胸前,他低下头迎上她的唇。他推着她向后慢慢倒下。
轻纱帐落,此刻,风动,帘动,心动……
另一间屋子里,贾六,宝柱,春喜却在激烈地讨论着。
“哎,春喜,你说,那首诗到底什么意思啊?”宝柱穷追不舍。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用用脑袋啊你,笨!”春喜使劲敲他的头。她转过身,又自顾自地念起来,“吟啸行云过,焚身破影来。寂寞三春尽,移步凤池台。移步凤池……”
“哎,‘归去凤池夸’,凤池,不就是皇宫?”贾六忽然说。
“对哎,曹大人前阵子不是还领咱们念过,恩……‘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柳屯田的词嘛”春喜也明白过来。
“对!我也想起来了”宝柱总算反应过来。“哎,那这后两句就好解了!”
“哦?解来听听”春喜跟贾六一起催他。
“你们看,‘寂寞三春尽’,‘三春尽’当然是说三年后;既然凤池是皇宫,那‘移步凤池台’不就是进宫?!”
“三年后进宫?这说的谁呀?”春喜跟贾六面面相觑。
“你为谁求的签呐?”宝柱反问她。
“啊?你是说程帮主?”春喜大惊。
“不对,不对”贾六反驳道,“如果是程帮主三年后进宫,那‘吟啸行云过,焚身破影来’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恩……哎,有道是,龙吟九天,行云布雨,既然是‘吟啸行云’,那就是龙喽”
“哎,春喜说的对,如果是龙,那不就是指皇上?!”宝柱接过话来。
“那‘焚身破影来’又怎么解?”春喜问,宝柱也为难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贾六突然兴高采烈地叫起来,“哎,我想到了,是凤凰”。春喜跟宝柱都是一愣,等他的解释。
“传说凤凰临死,要将自己葬身火海,烈火焚烧之后,它就会自火中再生了”贾六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哎,好神奇哎”春喜突然答茬,“那‘焚身破影’,就是凤凰再生喽”
“这就对了”宝柱一拍大腿,吓了他们俩一跳。“龙是皇上,凤自然是帮主。这首诗连起来就是……皇上,帮主,三年后……”
“进宫”春喜跟贾六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不……不会这么巧吧。”贾六觉得脊梁骨直发冷。
“你没听过,‘无巧不成书’吗?说不定啊,程帮主三年后真的会进宫呢”春喜心里高兴。
“哼,那也不一定”贾六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春喜骂他。
“你想想啊,程帮主都‘焚身破影’了,搞不好啊……”
“呸呸呸”不等他说完,春喜一个指头戳在他脑门上,“死贾六,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啊?程帮主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哎,是是是”贾六怕了她,只好顺着她。
“可是,神佛之事,谁又说的准呢”宝柱也觉得有点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春喜神神叨叨地说。
“哎,我们要不要告诉程帮主啊?”宝柱白痴地问。
“你没脑袋啊?我们三个都猜出来了,程帮主还会不明白?再说万岁爷也看过,谁要你多事!”春喜白了他一眼,回自己的地方睡觉去了。
午夜,淮秀醒来。身旁熟睡着的皇上仍环抱着她。她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借着微光她望着他,忍不住摩挲起他的脸。“淮秀”他竟然微笑着在梦里喊她的名字,她哑然失笑。轻轻抬起他搭在她身上的手,她坐起身,披好衣服,来到窗前。推开窗子,一阵凉风扑面,她抬起头望向天上圆圆的月亮。“十五了”她想。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原来是春喜今天为她求的平安符掉在地上。她俯身拾起,拿在手中,心里默念着那几句诗文。“寂寞三春尽,移步凤池台”她深吸口气,三年后,她还会回来?她问着天,问着月,也问着她自己。
皇上一翻身不见了淮秀,忙拉开帘子,看到她披着衣服,站在窗边,痴痴地向外望着。“淮秀”他唤着她。她回过身,对他笑起来。他看到她整个人笼罩在月光里,美丽得活象一幅画。“来”他向她伸出手。她毫不迟疑地朝他走去,将手搭在他手上。“淮秀”他拉她入怀,听着她轻声喊他“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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