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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长篇续文 |
一.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东方吐白,晨鼓微鸣。
薄薄的雾气将消未消,将巍峨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练功房内,当朝天子乾隆却已经刀剑入鞘,定气收身,准备早朝了。
早春的北方嫩寒轻暖,偶尔却也春寒料峭。
上朝路上,贾六就边搓着手边对宝柱小声抱怨:“立春有些日子了,怎么还这么冷啊?”
“当然了,这是塞北啊,你以为会像江南春暖花开啊?”宝柱道。
这时,走在前面的乾隆身子忽然僵了一下;但旋即,又一凝神,若无其事的朝前走去……
起床,练功,早朝,议事,接见臣工,批改奏章……日复一日,皇上的生活繁忙但未必多彩。然而,这样的日子乾隆不能厌烦,更不敢懈怠。
他仍然是英明果断,只是朝堂议事,偶尔会失神发呆;
他仍然是洒脱不羁,只是开怀大笑后,唇角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他仍然是风流多情,只是越和他亲近的嫔妃越感觉到他内心深处别有怀抱……
这一切细微而深刻的变化都发生在三年前她毅然离京之后。
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让他从欢乐的顶峰跌到伤心的谷底……从此一颗心再找不回往日的轻松……
他是怪过她的。怪她狠心,怪她绝情。
那回听说江南盐帮送东西进京,他兴奋的推掉所有政务,急急的叫人呈上来过目。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翻了三遍,乾隆却只能颓然坐下……不知不觉间又拿出离开江南时她送的荷包,看着那个大大的“盐”字,一股无名火起……“盐,盐,盐,你心中就只有盐帮么?进京,你来得突然;离京,你更走得绝然。京城街头我那般癫狂呼喊,你就真的没有听到么?……如今送丝绸进京,却只言片语都不肯给我;难道,只盐帮和皇上有义,淮秀和四爷就无情么?你,你这个女人心肠竟是铁石做的么?……”乾隆越想越气,按捺不住,一扬手,将那荷包丢了,兀自回寝宫去了……
是夜,乾隆久不成眠;闭上眼,竟全是她:英姿飒爽的她,义气干云的她,含羞带笑的她……微恼的她,调侃的她,流泪的她……翻来覆去,几经周折,总算勉强睡去……江南,一切如烟似雾,白茫茫看不真切……他知道自己要找,可盐帮,旱湖,大街,小巷……他却找不到她……问人,但开不了口;前行,竟迈不动脚……忽然阵阵恐惧袭来……终于忍不住大声急呼“淮秀——!”随着这一声呼喊,乾隆也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摸摸头,竟是薄薄的一层汗……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销魂无说处,觉来惆怅销魂误……”
定了定神,乾隆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披了件衣服,急急的朝乾清宫走去……
手持银釭,寸寸点点,细细找寻……终于发现,堂内的一隅,他的荷包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从此之后,他不再怪她。
那失而复得的荷包,却时常被他拿起,一遍遍、细细的摩挲着……他甚至发现了几处不那么整齐的针脚,不禁轻笑,能打善拼的帮主毕竟是不精此道的……举首抬眉,痴痴远眺,透过层层宫闱,道道红墙,望得到么?那魂牵梦萦的江南……淮秀,四爷的淮秀,一切可好?……
江南。旱湖。
某年某日。
夜凉如水。
一袭红衣斜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指习惯性的摆弄着耳侧的流苏,秀眉微蹙,遥望夜空中那一轮圆月,目光却有些缥缈而幽远……蟾宫桂影,碧海青天,寂寞索然,暗自神伤……那已修炼成仙的嫦娥竟也是情怀相若,所恨相同么?
想起白天里辰昆特意把一切妥当准备送进京的丝绸又拿给她,问她是不是还要捎带什么……兄弟的心思,她懂;然而,她仍是摆摆手,罢了。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寄,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箏住。”
“小姐,你……不想么?”莲子小心问道。
涩涩的,淮秀笑了……
不想么?
多少次登高远眺,望尽天涯路,追思难收;
多少次临渊观水,凝眸处,却添一段新愁……
多少个淡烟岚雾的清晨,甜甜甜甜的梦他,梦醒后,满腔惆怅,几滴清泪;
多少个月华如练的夜晚,恨恨恨恨的想他,情浓处,萦损柔肠,辗转难眠……
“黄檗向春生,苦心随日长。”
然而,这一切除了莲子察言观色偶见端倪外,帮内的众兄弟都鲜有觉察。
依旧是:
盐帮大堂,她风采卓然,不怒而威,指挥若定,尤胜须眉;
旷野林间,她身轻如燕,剑走游龙,带着一群苦汉子刀口浪尖讨生活;
崎岖山道,她不辞辛苦,压运盐车,日行百里,满面风尘仍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和刚毅;
…………
抬起头,盐帮的兴衰兄弟们的生计她责无旁贷尽心尽力;转过身,所有的伤心恨事女儿情思她悄然深藏半分不与旁人道——这,便是四爷的淮秀了。
二. 三载苦心,相聚有期
紫禁城。
且说这日乾隆下了早朝,暂时无事,便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闲暇无事,这会儿正饶有兴致的看江南木偶戏。见乾隆来了,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去一同观赏。这一出乃是“武松打虎”,但见那吊睛白额虎做的是惟妙惟肖,武松也颇为细腻传神,两个戏子双手灵活自如,技艺纯熟,配以能唱善白的说词,难怪太后看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乾隆见太后兴致颇高,便也应和着拍手叫好。末了,当然好好打赏了一番。
木偶戏班退下之后,太后似乎还意犹未尽,对乾隆道:“听那戏子说,扬州城内常有这种表演,适逢婚庆佳节或迎神赛会,还聚集献艺呢,那场景想必是热闹非凡啊。江南不愧是我朝富庶之所在啊。我听说那苏杭也是物产丰盈,百姓富足……对了,几年前皇上不是去过么?感觉如何?”
乾隆未料太后忽然谈起江南,愣了一下,赶忙答道:“哦,确实地杰人灵,风物不俗。”
太后微微颌首:“烟花三月,正是江南景色宜人的时候吧……”脸上尽是向往之意。
乾隆见状,忽然心中一动,道:“皇额娘,趁着春色正好,儿臣陪您去江南游玩一番,如何?”
太后一听,心中一喜,刚想点头应允,转念一想,道:“可是皇上政务繁忙,抽得开身什么?”
“抽得开抽得开,最近朝中并无大事。”乾隆生怕太后不肯,急急说道。
“嗯,那好吧。”太后本也心驰神往。
乾隆闻言,不由得喜形于色,嘴角微扬。太后这时才发觉皇上的反应有点不同寻常,怎么一提去江南他竟如此急切兴奋?是在宫中憋久了?忽然,太后想起皇上上次从江南回来后,钦主儿曾向她提起皇上和江南盐帮帮主程淮秀交情匪浅,但太后想皇上大了,凡事自有分寸,也没过问……难道,三年了,皇上竟还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
想到这,太后笑着道:“皇上为何对江南这么神往啊?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牵挂啊?”
“啊,哪有,只是宫中无趣,也正好陪陪额娘您啊。”乾隆有几分心虚。
“皇上,额娘老了,可还没耳聋眼花,有些事还是听得到的……唉,儿子大了,什么事也不和娘亲讲了是么?”
“呃,不是……额娘……”乾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盐帮帮主是么?一个女子,却作了一群男人的头,不简单啊。”
“嗯”。太后既已都知道了,乾隆也不再隐瞒。
“她不进宫?”
“不进宫”。
“不要封?”
“不要封。”
“不肯进宫不讨封号……那,她立于何处呢?”太后有些困惑。
“立于江湖,立于盐帮,立于……儿子心里……”乾隆答道。
太后闻言抬头,见皇上脸上竟是少有的凝重诚挚之色,不禁暗忖:这大清朝的皇帝还真有些多情的主儿啊。
“能得皇上如此青睐,想必她定是形容姣好吧?”
“其美在面,其秀在骨。”乾隆缓缓说道。
“哦,有机会哀家倒真想见见她。”太后说。
“额娘,您看我们几时动身?”乾隆有些急不可待。
“皇上,一朝天子,一切该以政务为要,
咱们大清的皇帝以勤政著称,你要以列位先帝为榜样,万不可贪图美色享乐.。”太后正色道。
“是,额娘教训的是。”乾隆忙躬身应允。
“嗯”,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不许心急,把朝中的事好好处理交待一下;我看看皇历,选个好日子,过些时日才出发。”
从慈宁宫出来,乾隆心怀舒畅,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一进乾清宫,春喜、贾六、宝柱忙行礼,春喜道:“皇上请安回来啦,太后一切都好吧?”
“嗯,好,好。”乾隆道,止不住地笑意。
春喜见皇上这么开心,笑着问“咦,万岁爷,有什么喜事啊?说出来,让奴才们也开心开心啊。”
“是啊是啊。”贾六宝柱附和着。
“呵呵,你们倒真会察言观色呢。”乾隆说。
“哎,皇上,这不叫察言观色,这是体贴入微阿。”见乾隆心情好,贾六油嘴滑舌起来。
“哼哼,就是嘴甜。”乾隆也不与他计较,接着说“你们准备一下,过些日子去江南。”
“去江南?!”三人齐声惊喜道。
“是啊,怎么?不想可以不去。”
“想,想……打架泡妞,谁不想啊?”贾六一时着急,口不择言了。
“哎呀,乱说什么!”春喜忙推了他一把。
“蠢!”宝柱也借机拍了他一巴掌。
“啊!”贾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掩住嘴,怯怯的看着乾隆。
未想乾隆只是白了他一眼,兀自在那心神荡漾去了。
那三个人见状,也放下心来,暗暗使个眼色,对皇上所思所想,都心中有数了。
“皇上一定是想起程帮主了。”宝柱悄声说。
“什么想起?是‘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贾六摇头晃脑。
乾隆装作没听到。
“皇上,仍是微服么?” 春喜问。
“哦,不,太后也去。”
“那不自在喽。”宝柱小声嘀咕。
“那多威风啊。”贾六说。
“你懂什么?不是微服,那……那幽会……方便么?”宝柱说。
乾隆听闻,脸色也一变,对啊,刚才只顾开心了,没想这么多,这回去前簇后拥的,当不成行走江湖的四爷啊。
“宝柱要么我就说你少根筋,在京城我们都能时不时会溜出宫去,何况到了江南?换身衣服的事么!”贾六不屑一顾道。
也对啊,怎么说他也是皇上,机会找得到的。乾隆一经提醒,又不禁微笑点头。
春喜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乾隆听到,微窘,狠狠白了她一眼。
三. 私盐起事,京贡生波
江南苏州。
盐帮大堂,淮秀正在和兄弟们议事。忽然,主事辰昆匆匆走了进来,对淮秀一躬身,急急说道:“帮主,江北威堂走沙子在城外被巡抚官兵扣下了!”
“啊?有人漏风?”淮秀忙问。
“都是可靠的弟兄。”
“遭伏击?撞枪口?”
“这个……还没查。”
“多少货?”
“听说……有近万斤。”
“这么多?!怎么事先不通报一声?哪个商家的?”淮秀有些急了。
“扬州王家。据说利高程短,又赶,来不及报,就接了。”
“说过多少次了,走江湖,闪失,不能怕,但更不能不防。就看得见眼前利益,哼!”淮秀恨恨的说。
稍一停顿,又问:“进去多少兄弟?没动手挂红吧?”
“估计有四、五十。没动手,帮里规矩,私盐被扣,认抓认罚。”
淮秀一听,微微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吩咐道:“你马上派人到扬州通知王家货被扣了。就
说出了差池,谁都不想;老规矩,罪责,盐帮扛了,罚银,盐帮都是苦汉子,还望他多担待些。买卖不成,道义还在,青山绿水,今后彼此方便照应的地方还多。我这就去见巡抚大人,探探虚实,看能不能尽快把弟兄们保出来。”
“是,帮主。”辰昆领命而去。
淮秀出了盐帮,翻身上马,急忙朝巡抚衙门赶去。运输贩卖私盐,本是要很严重的罪责;但自康乾以来,盐课几乎占了赋税的一半,而两淮盐业又占了天下盐课的六成,再加上适逢国家重大军事行动、大灾大赈、河防工需等,盐商们也大力捐赠,因此朝廷对盐商们很是宽容,运私盐,若不过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所以,偶尔私盐被查了,只要有人认罪,交些罚银,官府明知不是这些苦汉子的货,也不深究了。甚至有时,扣押私盐,不过是官员变相贪污敛财的一个手段罢了。但一路上,淮秀仍有些忧心:这次货多,恐怕不好解决。若巡抚那边不好说话,就得求盐漕总督说情——当然免不了上下打点一番。说起这个盐漕总督孙大人,虽算不上清官,但总比索拉旺好多了;而且,淮秀感觉得到有时他对盐帮还是颇为照顾的……难道是他……念一及此,淮秀就止住不想了。一抬头,发现巡抚衙门就在眼前了。
通传过后,便有人引路去见巡抚徐大人。这个徐大人淮秀也偶尔打过交道,觉得此人还是比较正直的。寒暄了几句,淮秀便提起私盐之事。徐大人面露难色,沉吟不语。淮秀见状,急忙道:“大人,淮秀知道让您为难,实在惭愧。货一定是充公了;需要多少罚银,盐帮也认了。事已至此,还望您网开一面,盐帮上下感激不尽……”
徐大人摆了摆手,说:“罚银……倒也未必;甚至货,也可以还给你们……”
“啊?”淮秀一时糊涂了,这怎么可能呢?“淮秀愚昧,还望大人明示。”
徐大人迟疑了一下,挥手让左右都退下了,才接着说:“不瞒帮主,前几日一批从福建运往京城的贡银,在江苏境内被劫了。”
“哦?”淮秀有几分明白了。
“据可靠消息说,两日后这批货会到苏州城外十里坡。”徐大人顿了顿,有点为难的说:“巡抚当然可以出兵,但……毕竟在本官辖区内出了这事,传出去总是不好,所以最好不惊动官府拿回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人,若盐帮帮得上忙,万死不辞!”淮秀当然听出徐大人的意思,忙应道。
“帮主仗义,本官先谢了。”
“不敢不敢,为朝廷尽力,为大人分忧,盐帮分内的。”
“大人,能否把具体情况介绍一下?淮秀也好安排布置。”淮秀接着问道。
“哦,那是当然。帮主稍等。”
言毕,徐大人便起身去内堂了。片刻,又回来了,身后跟了一个人。
“帮主,这是福建福威镖局的杜长青杜镖头,贡银被劫,也是他来府衙报的。杜镖头,这是两淮盐帮帮主程淮秀。”徐大人介绍着。
“久仰。”两人互相抱拳致意,要事在身,也不多客套了。
“劫镖的是什么人?身手如何?”淮秀问道。
“应该是一般的山野匪类,身手尚可,大概二、三十人;不过若不是我们大意,也不会着了他们的道。”杜镖头似乎还咽不下这口气。
淮秀闻言,心中有数,道:“杜镖头放心,这口气盐帮帮朋友出了。”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福威镖局的地方,帮主一句话,刀山油锅,如履平地。”杜镖头闻言大喜,深深一揖。
淮秀忙还礼,“杜镖头言重了,行走江湖,本就该互帮互助,路才越走越宽啊。”
言毕,又转向徐大人,问道:“
大人,盐帮拿回了贡银,送到哪?谁来接?”
“就放在盐帮,杜镖头会带人去接。”
“嗯……大人……这……不太妥当吧。”淮秀心思缜密,贡银非同小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盐帮可说不清的。
“哦……”,徐大人转念一想,即明白了淮秀的顾虑,“那这样吧,我这就写封密信,说明缘由;拿回贡银放在盐帮,杜镖头从福威镖局带了人马便去盐帮接;交接了贡银,你就带着这封信来巡抚换回帮中兄弟和盐货。这样即便中途有什么意外,凭这封书信也可保盐帮清白。帮主意下如何?”
淮秀略加考量,便点头应允了。徐大人当即修书一封,交与淮秀,淮秀又详细询问了贡银数量和被劫情形,便各自告辞回去准备了。
四. 圣驾南巡,天威浩荡
自商定南巡后,又过了近半月,乾隆才同太后启銮。这半个多月来,乾隆虽偶感焦急,
但还是满怀期待,心情怡然。另外还有三个人也过得甚为舒畅,那就是春喜、贾六和宝柱。出去游山玩水固然让人兴奋,但更主要的,主子开心,奴才的日子当然舒心。于是一段时日以来,再听不到贾六抱怨“奴才难做”。
这次南下的队伍着实壮大了许多。除了上次的五人和太后,还有宫女,侍卫,太医,随从……仪仗车马足有一、二百米长。本来按照太后的意思,应该在后宫选几个嫔妃同游,但乾隆说这次是母子游,不要带旁人。太后有感他一片孝心,虽然知道皇上有私心,但也同意了。说起来,上次从江南回宫后,乾隆曾答应钦主儿再下江南会带她同去,怎知世事难料,宫闱惊变之后,二人日渐疏远,乾隆对她有些不闻不问了……钦主儿也慢慢心灰意冷,无聊度日,聚不起争宠的心思和精神……于是旧事也无人再提了。
风乍暖,日初长,袅垂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出行不远,皇上一行便舍路登舟,驾着龙船,沿运河南下。先由直隶到山东,在济宁停留了两天;然后便奔江苏而去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爽适。御驾所经之处,地方官员自是竭力款待,直哄得太后开怀不已;但这样一来,行程也就缓了。乾隆虽惦念着早到苏州,但见太后兴致颇高,再者这不是微服出巡,当然不能凡事由着性子,乾隆也就耐下了心思。
愈南行,春色愈深。站在龙舟上,但见两岸景色旖旎,美不胜收,正是“江碧鸟愈白,山青花欲燃”;再想到即将与佳人相会,乾隆更是龙颜大悦。
终于到了江苏境内。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乾隆和太后一商量,决定先游江宁,再去杭州,然后才去苏州。其实这样行程上是有些周折的,本该先抵苏州再到杭州。但说不清缘由,乾隆心里总希望苏州是南游的最后一站,于是就以去过苏州,所以想先到杭州看看为由,说服了太后。
江宁秦淮夜色,杭州西湖风光,确让人留连忘返……
不知怎的,到了江苏,乾隆反而不急了;游园览胜,兴致盎然。无论秦淮画舫内浅斟轻酌,声色歌舞;还是西子湖面上扬楫泛舟,吟诗作对……他总能感觉到淮秀的气息,若有若无盘亘在侧,隐隐袅袅萦绕于心……是这让他安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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