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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乾隆前传》之《聚散因缘》
雍正七年
三年前和妻子失散后,盐帮主程玉麒就一直带着女儿淮秀在盐帮。当年,五岁的淮秀开始学武功,三年过去了,她已经略通拳脚、马术,成为了盐帮的“少帮主”。淮秀是坐在盐车上长大的,遇到路不平,她也常常下车帮助推车,一点不输男人们,程玉麒看到女儿这么能干,心里非常高兴。
这天,程玉麒听说失散的妻子可能在京城,正巧京里又有事情要去处理,他决定带女儿去一趟京城。安排好帮里的事情,程玉麒带着女儿出发。程玉麒心里一直忘不了淮秀的母亲,希望可以找到她,但是淮秀并不知道父亲的心思,在她的心目中,母亲已经死在三年前的一场浩劫中,她只当是去京城玩的。淮秀和父亲在一起时间长了,帮里又都是男孩子,她从小就非常英气,是一般八岁的女孩子不能比的。
到了京城,程玉麒去办事,临走之前让京城天宝盐栈的陈管事看着淮秀。淮秀不依,非要和父亲一起去,程玉麒说:“淮秀,爹有正事,你和陈叔叔在盐栈等着爹。京城不比苏州,不要出门,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不会的爹,我会功夫呀。”淮秀比划了几下说。
“就你那三角猫的功夫,遇到坏人就把你抓走了。”程玉麒疼爱地说。
“爹,你就让我出去玩玩嘛。”淮秀央求。
“不行,你等爹回来,爹再带你出去玩。”程玉麒严肃地说。妻子已经失散了,只有这个宝贝女儿,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程玉麒走了,吩咐陈管事看好淮秀。淮秀觉得无聊,回房梳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又穿了一身红色的外敞,英气十足。淮秀是头一次来京城,这里又热闹又新鲜,听着街上的声音,淮秀心里痒痒,一心要出去玩。
淮秀对陈管事说:“陈叔叔,你放我出去玩一会儿吧。”
陈管事把脸一沉,说:“少帮主,这可不行,等帮主回来再出去吧。”
“可是爹什么时候回来呀?”淮秀说。
“再等等。”
“爹回来,他才不会带我出去玩呢。陈叔叔,你就带我出去转转嘛,我保证乖乖的。”淮秀说。
陈管事被淮秀软磨硬泡,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说:“少帮主,那你可得听我的,不能乱跑,我就带你出去玩。”
“好。”淮秀答应得脆生生的。
淮秀一到了京城的街上,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一会儿飞到这里,一会飞到这里,陈管事年纪大了,在后面一路追得满头大汗。
“糖葫芦……”这个声音对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陈叔叔,去那边,去那边……”淮秀叫着说。
“少帮主,你等等我。”陈管事擦着汗说。
淮秀上前,陈管事给她买了串糖葫芦,淮秀拿着她的糖葫芦又心满意足地向前走去,陈管事是一刻也休息不了,追着出去了。
淮秀只管低头吃糖葫芦,一没留神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上了,糖葫芦粘到他的衣服上。看他衣服料子,就知道肯定不便宜。淮秀知道自己闯祸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又慢慢抬头去看他可能暴怒的脸。
他身边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他的丫环,她忙用手帕去给他擦,说:“贝勒爷,这怎么办?”淮秀抬头时,看见一张英俊的面孔,一点也不凶。她呆呆站着,不知说什么好,陈管事也不知道在哪里,不来给自己解围,不过爹说过,做错事要敢于承认。
“贝勒爷……”那个女人又叫了他一声。
“春秀,不要紧,只是个小孩子。”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原来这个人就是弘历。
“对不起。”淮秀低着头说。
弘历蹲下,发现眼前的小女孩很秀气,微笑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只有身后一阵吵嚷声。
“马惊了!马惊了!”有人喊。
淮秀抬头一看,喊话的好像是盐帮的人,一匹马向这边跑来,淮秀认出那是父亲的马。说时迟,那时快,淮秀一个飞身踏上一个石阶又跳到马上。那匹惊马带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躯飞奔,淮秀人小马大,有点驾驭不了这匹马。一见这情形,弘历左右看了一下,夺了一匹马,追淮秀去了。街上的人都看呆了,陈管事和跑来的盐帮兄弟一起跑着去追淮秀了,春秀一看弘历也追了出去,自己也跟着这队男人去追弘历。
淮秀虽然驾驭不了马,可她牢牢地抓住马背,也不让马把她摔下来。弘历的骑术很好,离淮秀的马越来越近。弘历倒有几分敬佩这个小女孩,她居然能骑出这么远,还没有被马给抛下来。两匹马一路跑到城郊,弘历怕时间长了,淮秀会坚持不住,他又一鞭子,追上了淮秀的马。
“伏低!”弘历叫。
淮秀听到了,但是她不明白弘历的用意,没有听他的话。
“伏低!”弘历又叫了一声。
淮秀也有点害怕,只有听他的。弘历见前面是一片草地,连着一个缓坡,他看准时机,飞身抱住淮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个人滚下斜坡,两匹马则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
淮秀在弘历怀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坏了,一连滚了十几下,弘历一用力才停下来。淮秀吓坏了,紧紧闭上眼睛。弘历喘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怀抱,淮秀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安全了。弘历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有胆色,刚才那么勇敢,现在又害怕了。
淮秀从弘历怀中挣脱,坚持要自己走路,可是刚走一步,“哎呦”一下摔倒了,原来,刚才跳马的时候,淮秀没心理准备,把左脚给崴了。
“别乱动。”弘历追上她,一手托背一手托腿,把她抱起来了,向前走去。
“放下我,我没事儿!”淮秀说。
“崴了脚还逞能!”弘历说。
“我没事儿嘛!”淮秀稚气地说。
“你还真厉害,会功夫?”弘历一边走一边问。
“那当然了!”淮秀骄傲地说。
“可惜受伤了。”弘历逗她。
“你放下我嘛,我让你看看,我自己可以走。”淮秀乱动。
“你别乱动,掉地下我可不管了。”弘历不放手,又向前走。
淮秀一见这招不灵,张嘴便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弘历一痛,差点把淮秀摔在地上。这一下,把淮秀吓坏了,双手下意识地搂紧了弘历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弘历见淮秀灵秀可人,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睛,十分喜欢她。淮秀红嘟嘟地小嘴上,还挂着刚才吃糖葫芦时粘上的糖,更是惹人喜爱。弘历抱好淮秀,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淮秀的小嘴一下。这回,淮秀不闹了,从来没有人这么亲近过她。弘历停下来,把淮秀放下来,让她坐在水边的石头上休息,自己则脱了她的鞋袜帮她看脚伤。
“疼!”淮秀又叫,还渗出几滴眼泪。
“弄疼你了?”弘历问。
“嗯。”淮秀点点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再逞能了。
弘历给她穿好鞋袜,为了哄她开心,在草地采了一把鲜花,送给她说:“送你的。”
淮秀不接,说:“为什么送我花?我爹说了,无功不受禄。”
弘历一愣,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笑着说:“也不能说‘无功’呀。你想,你的糖葫芦粘了我一身,你就想逃。我抓住你了,你又咬我。”
淮秀一听,撅起小嘴,说:“那你不是也咬我了嘛!”
弘历看着这么天真的小女孩,他开了句玩笑说:“这花算我向你求婚的,你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
“好!”淮秀脆生生地回答,不愧是少帮主,一点犹豫也没有。
弘历又一笑,说:“那你可要乖乖的。”
“乖乖的?”淮秀眨眼。
弘历又抱起淮秀住回走,一边走一边聊。
“你这小家伙,糖葫芦粘了我一身不说,又咬了我一口,枉费我救你。”
“我才不要你救呢,刚才我都快征服那匹马了。”淮秀还吹牛。
“还吹牛!不过你倒很有胆色。”
“那当然,行走江湖,没有胆色还行?”
“行走江湖?”弘历皱了一下眉头,问。
“是啊,我和我爹一起‘行走江湖’。”淮秀兴致勃勃地说。
“江湖险恶,你明白吗?”
“我听我爹说过,不过现在还不太明白。”
“你还小。不过,我们今天能够遇上,就是有缘。”
“有缘?什么是缘?”淮秀问。
“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那我长大怎么找你?”
“有缘自会再相见的。”弘历开了句玩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追那匹马?”
“那是我爹的马。”
“那你爹呢?”弘历问。
正说着,盐帮的人和春秀都跑了过来,见弘历抱着淮秀,都松了口气。淮秀手里还拿着弘历送她的花,程玉麒见女儿平安无事,向弘历连连道谢。盐帮的人将两匹马追回,交还弘历骑的一匹。
弘历又看了淮秀一眼,把她交还给她父亲,春秀上前问:“你没事吧?”一边说,一边伸手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儿,我们回去吧。”弘历微笑着说。
弘历先扶春秀上马,自己坐在春秀身后,勒了勒缰绳,转头对淮秀笑了笑,算是告别,然后就策马离去。
淮秀看得入了神,嘟着被他吻过的小嘴,美滋滋的。
“淮秀,你怎么越来越淘气?”程玉麒问。
“我哪有?”淮秀问。
“还顶嘴!”
“哦。”淮秀低头不语。
她突然发现,衣服带子上缠了什么东西,解下来一看,是块玉佩。淮秀偷偷将玉佩藏起来,生怕别人看到。
没过几天,京城的事办完了,程玉麒带着女儿回了苏州。
雍正十二年
盐帮掌堂的女儿周含英要出嫁了,她比淮秀大三岁,是淮秀的好姐妹。淮秀舍不得她走,两人在一起散步,谈到了淮秀的婚事。
“淮秀,你什么时候定亲啊?”含英问。
“我还没想过……”淮秀说。
含英笑了,说:“早晚有那么一天的。”
“我不急成亲。”淮秀认真地说。
“不急?有意中人了?”含英问。
“算吗?我不知道。”淮秀又想起五年前的事情。
含英笑问:“怎么,不能讲?那我猜猜……嗯……李进?”
淮秀摇摇头。
“那……柳俊?”含英不死心。
“柳大哥他……确实很好……但……”淮秀不知该怎么说。
“那就难猜了,我认识吗?”含英问。
“别说你了,我都不认识。”淮秀脱口而出。
“好啊,你骗我,看我怎么整你。”含英说完,上前呵淮秀的痒。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含英又说:“其实李进和柳俊都喜欢你,他们两个都不错呀。”
“不错,你怎么不选一个?”
“他们喜欢你嘛。”
“含英姐,你有没有试过吻一个人?”
“你这小妮子,作弄我!”含英说。
淮秀一笑,说:“我哪有?”
“我告诉你,吻也分很多种的。”含英神秘地说。
“啊?”淮秀不懂。
含英附耳如此这般解释一通,淮秀的脸一下子红了。从前,她根本不知道这些。那,当时他那个吻,只是蜻蜓点水式的。还不算是真正的吻……
“等你有了男人才懂。”含英说。
“有了男人?才没有那一天呢!”淮秀笑说。
两人又嬉闹了一阵,淮秀心中又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怎么这么不小心,让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给吻了,我还以为他咬我呢。”淮秀暗想。
乾隆元年
程玉麒见女儿一天天长大,出落得如花似玉,很想在自己有生之年为她定门亲,最好是能看着她出嫁。盐漕的关系已经视同水火,他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这天,程玉麒叫女儿到身边,说:“淮秀,你今天已经十五岁了吧?”
“是啊,爹,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淮秀已经很有帮主风度。
“爹老了,你娘又不在了,有件事一直搁在心里。”
“爹,什么事?”
“你的婚事。”程玉麒疼爱地看着女儿。
“婚事?”淮秀的眼光有点闪烁。
“是该许个人家了。”程玉麒笑说。
“爹,我还小,不急,而且,我要身许盐帮!”淮秀说。
“你是个女孩子,早嫁出去,爹才放心。”
“爹,你非要把我嫁出去才开心吗?”淮秀故意问。
“爹不是这个意思,爹怎么舍得?”
“这件事,现在还早。”
程玉麒想了想,说:“那好吧,过几年再说。”
淮秀回房后,取出一块玉佩,是八岁那年缠在她衣服上的那块。“这会是缘份吗?他说要等我长大后娶我的,是真的吗?”淮秀仍难忘那次的经历。
然而未等到和他重逢,程玉麒却死于盐漕大火拼。淮秀在悲痛中接掌盐帮,成为盐帮的第四代帮主。
序曲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养心殿,中秋夜,乾隆一个人对月独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喝到高兴处,乾隆吟起了宋代苏轼的《水调歌头》,他反复吟着最后两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春喜一直站在乾隆身后,见到他对月发出这样的感慨,走上前去,说:“万岁爷,您说,月亮里真有嫦娥吗?
乾隆笑了笑,说:“春喜,如果月亮里真有的嫦娥,她也和我一样在独酌。身在冷寒宫,心系世间人。”
春喜听出了乾隆的话中之话,她知道,乾隆又在想曾经的几段感情,在思念梦中人。春喜乖巧地说:“万岁爷,嫦娥很寂寞,可您却有我小春喜陪着呢。”
乾隆知道春喜在逗他开心,难为她的用心良苦,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旱湖,中秋夜,程淮秀对月独酌)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人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程淮秀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平时她是帮主,不能肆意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今夜,她只是一个怀念爱人的女子,“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她念了几遍,一行清泪从程淮秀的腮边划过,格外晶莹剔透。
程淮秀心中最牵挂的人是四爷,多少次,她问自己:“四爷好吗?他在做什么?”但她却不知如何回答。中秋夜,弟兄们都合家团圆,她却一个人来到旱湖――一个让她和四爷都魂牵梦系的地方。程淮秀独倚栏杆,抬头望月,她托月里嫦娥,把她的思念带给远在紫禁城里的四爷……
第一部 苏浙平乱
第一回 立掌堂重整盐帮 云暗涌山雨欲来
程淮秀难耐相思之苦,策马进京,去寻找她的四爷。在曹大人的成全和帮助下,她如愿见到了皇上,更与皇上在养心殿共度良宵,互诉衷肠。虽然她对皇上的痴心不改,但她却选择了回江南。皇上不理解,一心挽留,可程淮秀铁了心要回去。四爷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苦苦寻找佳人,明知她不会留下,可哪怕再见她一面,再听她说一句话也好。程淮秀在楼上望着四爷,她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够忍住不现身?“有缘自会再相见”这是她对四爷说的,也是四爷对她说的,言犹在耳,或许有缘真的可以再相见。但是,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程淮秀回到了江南,回到了盐帮。在忙完盐帮事务后,她坐在房里,倚着桌子,想着这次的经历。也许江沱先前所说的,让她了断这段情缘是对的。但是,这真的算是个了断吗?难道所发生的一切真的要当做一个梦吗?四爷,真的只是梦中人吗?也许这一生再无机会相见。纵然缘有尽头,情却不能随便去做个了断。
莲子看见程淮秀在发呆,她很心疼,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不知如何是好。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帮主出声,她想进去劝劝她。可刚迈了一步,却被赵辰坤拉了出来。
赵辰坤对莲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人来到花园中,四下无人。
莲子说:“管事,你为何不让我进去?”
辰坤说:“莲子,让帮主静一静。”
莲子说:“帮主这次进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没有见到皇上。她自从回来以后,已经五天了,一直沉默不语,闭口不谈这件事。我怕她会憋出病来,我想去劝劝她。”
赵辰坤说:“可是在总堂上,帮主却和平常一样,弟兄们一点也看不出来。”
莲子说:“她一定是不想别人为她担心,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解铃还需系铃人,除了皇上,也只有一个人能解开她的心结,那就是帮主自己。”辰坤说,顿了一下,又说:“莲子,你一会儿进去和帮主说一下,我有事想和她商量。”
“是什么事?”
“这事儿,前几天就该办,不能再拖了。李进去世后,帮里又经历了这些事,不能没有个掌堂。”
“原来是这件事,管事,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现在帮里的兄弟,能比过李进,又要能服人的,确实没有。如果找个能力不足的,不但被外人笑话,对帮里也没有帮助。如果在外面找,一时又没有太好的人选,也怕对盐帮不忠心。这件事,我和江南前五堂,江北后五堂商量过,但大家都没有提出太好的人选来。所以,这件事还要请帮主来定夺。”
“没有人选,帮主也一样定夺不了。”莲子说,她又想了想,对辰坤说:“若论武功,李掌堂在盐帮里是数一数二的,别人很难比得过他,而且他的资历又老,是老帮主亲自把小姐交给他照顾的。不过,盐帮也不是没有人能做这个掌堂。”
辰坤听了这话,说:“你有人选?”
“嗯,但不知是否可行。”
“谁?”
“你是说柳俊?”
“柳俊……他在杭州分舵吧?”
“不错,你说的这个人,论武功论人品都是好手,但不知他现在的情形。”
“好,你告诉帮主,吃过晚饭,我来找她。”
莲子为程淮秀精心准备了几个她最爱吃的菜,送到房里。
程淮秀问:“莲子,刚才你在门外站了很久,为什么进来?”
莲子说:“小姐,您看到了?”
“你站了好一会儿,有话想问?”程淮秀问。
莲子说:“小姐,您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程淮秀坐下一看,笑着说:“都是我爱吃的,今儿是什么日子呀?”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让小姐开心。”
莲子给程淮秀盛了饭,说:“您回来已经五天了,可是一直都没说在京里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程淮秀笑了笑。
莲子凑上前去,问:“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程淮秀吃了一口饭,平静地说。
“他让我留下。”
程淮秀放下筷子,说:“我能留下吗?如果能,当时我就和他走了。”
“那你们……”
“有缘再见吧。”
“小姐……”
“对了,小姐,管事有事要找您。”
“噢?什么事?”程淮秀问。
“这件事……我也想过,但一直没有太好的人选。辰坤怎么说?”
“管事和江南前五堂、江北后五堂商量过,但没什么结果。”
“嗯,这确实是件棘手的事情,吃完饭,你去找辰坤来。”
晚上,赵辰坤来找程淮秀,两人谈起重立新掌堂的事情。程淮秀说:“不只是新立新掌堂,盐帮上下都需要重新整顿一下。现在,索拉旺已除,盐漕两帮也在皇上的调解下重归与好,这都是大事。借着重立掌堂之际,我要重整盐帮,不能让江湖人笑话。”
“帮主说的是。这人选方面,我和江南前五堂、江北后五堂商量过,但没有结果。刚才莲子那丫头提出一个人,我认为不错。”
“柳大哥?”提起这个人,程淮秀想到一些旧事。
“不错。这件事我现在也不太明白,当是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本来可以和李进竞争掌堂之位,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了。他这一走就好几年,再也没回来。”
“我刚才查问了一下,他现在人在杭州分舵,多年来一直没离开过。”
“是,帮主。”
江南前五堂和江北后五堂一听说柳俊,纷纷点头。
林堂主说:“帮主,您不提这个人,我们差点都忘了。他一直在杭州分舵,做事很尽心。”
胡堂主说:“不错,本来他应该可以做堂主的,但他都给推了,平时也不爱出风头,挺稳的。”
“噢?我只知道他有很久没回总堂了。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就亲自去一趟杭州,把他找来。”程淮秀说。
“这恐怕不容易。”吴堂主说。
“帮主有所不知。我和柳俊有些交情,这些年来也有来往,他这个人怪得很。”
“怎么个怪法?”
“论尽忠,没得说。但他不喜欢出头,让人挺琢磨不透的。”吴堂主说。
“说起柳大哥,我爹在世的时候,很器重他,我和他也交情不错,可是后来他离开了,就再没见过,也生疏了很多。不过,我想,论起以前的交情,他应该不会驳我这个面子吧?何况,掌盐帮大堂,是件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吴堂主说得对,柳俊确实不太喜欢和人交往。帮主,如果您能请动他,对盐帮当然是件好事,就怕此事会大费周张的。”胡堂主说。
程淮秀站起身来,说:“只要是为了盐帮,我程淮秀上刀山下油锅都可以,再难的事情,我也要去做。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我明白亲自去杭州请柳俊!”
“全凭帮主做主!”十位堂主异口同声回答。
第二天一早,程淮秀策马赶到杭州,刚进分舵,就见到了柳俊。
“柳大哥!”程淮秀叫道。
柳俊回头一看,原来是程淮秀,说:“小姐,不,帮主,你怎么来了?”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程淮秀微笑着说,“现在没人,不要叫我帮主。”
当晚,程淮秀和柳俊在一起喝酒,叙说这些年来的情形。
程淮秀说:“自从我爹去世后,我就很少见到你。因为帮里的事情很多,不能像从前一样自由,已经好久没和你出去赛马了。”
柳俊说:“当年老帮主收留我,对我有恩,想想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程淮秀说:“我来找你,其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不知道这件事当不当讲?”
“柳大哥,我觉得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躲我。”
“小姐,我没这个意思,只有我有些事情要去做。”
“哦?当真不是躲我?”
“你放心,不会的。以后,我多到总堂去走动就是了。”柳俊向程淮秀承诺。
“当然了。小姐,你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聊家常吧?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确实是。李进死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柳俊喝了口酒,说:“李进兄弟还是走上这条不归路。”
“这话怎么说?”
“小姐,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点旧事。”
“柳大哥,我这次来,是想让你跟我回总堂,做掌堂。”
“没错。”
“小姐,为什么让我去?”
柳俊说:“有句话,不吐不快。”
程淮秀说:“但说无妨。”
“柳大哥,我爹死的时候,我发过重誓,身许盐帮。如果我走了,就什么都是假的了。我能丢下盐帮不管吗?我能见好就离开兄弟们吗?”
“不谈这些,你对皇上……”
“你爱过李进吗?”
“我的话太多了。”
柳俊说:“这些年来,我确实深居简出,也难怪他们觉得我孤僻。”
“也不是。”
程淮秀走后,柳俊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那是十五岁的程淮秀给他绣的。柳俊想起当时离开盐帮总堂之前和李进的一段对话……
李进说:“你为什么要走?”
“这算什么?退出?让?”
“她知道吗?”
“不知道。”
李进拦住柳俊,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想到李进那句“我可以为她死”,柳俊感慨万千。
程淮秀,在她还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十七岁的柳俊就对她情有独钟,但同在一处的李进,也对程淮秀心生情愫。柳俊心里明白,程淮秀喜欢他,但爱还谈不到。老帮主刚去世,柳俊不愿让程淮秀在伤心之余,再平凭烦恼,所以他选择离开了,让李进在身边保护她,爱她。多年来,为了让程淮秀过平静的日子,他压抑自己心中的思念,不去总堂看她、躲着她。
但是现在,李进已经死了,盐帮需要重新振作,这个时候,程淮秀来找他,他还能再躲下去吗?
柳俊一夜未眠。
程淮秀不是不知道柳俊对自己的这番情意,当年,她对柳俊的情意更胜对李进,但父亲刚刚去世,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而且,虽然他对柳俊有过好感,但那和对皇上的爱还是不同。程淮秀明白,对柳俊来说,这是个困难的选择,但此时此景,能倚仗的、能相信的人,只有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淮秀一推开房门,看到柳俊还坐在昨晚两人喝酒的石凳上,柳俊见他出来,只说了两个字:“我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程淮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两人回到苏州后,程淮秀举办了很隆重的仪式,柳俊正式接任盐帮掌屋。柳俊是个文武全才,他明白程淮秀的用意,趁此机会帮程淮秀重整盐帮风气。程淮秀虽然是个女子,但掌握全局、拿捏分寸都很到位;柳俊为人很深沉,很少说话,做事却很果断、公私分明;赵辰坤在武功上虽然略逊柳俊一筹,但他为人心细谨慎,盐帮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经他之手,全无过错。有了他们三人,盐帮日渐强盛
紫禁城中,乾隆宵旰勤政,无暇召见后妃。皇后富察氏非常贤惠,从不会争风吃醋。但娴贵妃乌拉那拉氏却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乾隆不喜欢她,但有皇太后给她撑腰,她也争得帮皇后打理后宫的权力。娴贵妃心胸狭窄,不能容忍乾隆忽视她的存在,对受宠的嫔妃都非常排挤。
这天,娴贵妃召来了恕妃。
“皇上忙于朝政,臣妾理解,自当不敢有任何怨言的。”
“臣妾告退。”
恕妃离去后,娴贵妃心想,这女子进宫也有不少时日了,开始皇上对她的宠幸让很多妃子都好生嫉妒,现在却闻说皇上也很少去那边了,经常一人呆在御书房沉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是钦妃常常提起的三个女人吗?想到这里,娴贵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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