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与做人
——访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吴佳蓁(上)
吴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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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本网总编辑吴玉叶,右为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吴佳蓁
吴佳蓁简介
吴佳蓁,女,1991年出生,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11岁开始跟随著名笛子演奏家、教育家叶红旗教授习笛至今。先后毕业于台湾晓明女中音乐班、台北市立大学音乐系。现为南京艺术学院硕士研究生、台湾中华笛艺团独奏演员、安徽乐团客席演奏家。
十多年来,她主修笛子、副修钢琴,亦擅长演奏箫、排笛、巴乌、葫芦丝、口笛、埙等吹管乐器。
曾多次获台湾笛子比赛第一名、亚洲明日之星总冠军、中国文化部“文华艺术院校奖”银奖(台湾有史以来首位获此殊荣)、中华民国国乐学会器乐大赛第一名、台北民族器乐大赛第二名(台湾有史以来首位获此殊荣者)。出版发行了CD《山风-吴佳蓁笛子独奏专辑》和《吴佳蓁笛子独奏音乐会》DVD。
近年来,在中国大陆、台湾及日本等地举办了多场个人独奏音乐会,并巡回演出于北京、上海、南京、深圳等地。2015年7月,代表南京艺术学院参加了意大利《水之韵-国际艺术节》专场演出。
此外,还多次应邀参加电视台节目录制并接受专访。
时间:2015年10月10日上午
地点:南京艺术学院多功能厅
采访者:吴玉叶(中国做人做官研究网总编辑、思想者、词曲作者)
被采访者:吴佳蓁(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南京艺术学院在读研究生)
吴玉叶:(笑)请先简要介绍你的家庭背景,包括父母亲是做什么的。
吴佳蓁:我出生在台湾的宜兰县,父母是做服装买卖生意的。我们家有三个姊妹——姐姐、我和弟弟。父母在培育我们才艺方面蛮用心的。
吴玉叶:据说你是从11岁学吹竹笛的?
吴佳蓁:是。
吴玉叶:是自愿学的还是父母让你学的?
吴佳蓁:因为我姐姐当时学了古筝,我就想,我也要学一种民族乐器。我就问姐姐:“什么乐器在乐团里声音最响亮,最风骚?”姐姐说:“那肯定是笛子,因为笛子声音透亮、嘹亮,你在这个街上吹,旁边那条街上的人都能听到。”我说好,那我就选择笛子。
吴玉叶: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最响亮、最风骚的乐器学呢?
吴佳蓁: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喜欢表现,因为个性吧。我觉得是。
吴玉叶:笛子在民族乐器中是主奏乐器,很凸显的。你在学习过程中,酸甜苦辣肯定都有。(笑)请先谈谈你的酸、苦、辣的情况,然后再介绍甜的一面。
吴佳蓁:在这些方面,我觉得还好。因为在学笛子的过程中,一直是我的恩师叶红旗带领着我,所以就不会走弯路,——即使遇到问题,老师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帮助解决。在比赛方面,倒是会遇到一些挫折,或者是自己觉得不是那么满意的地方,这个倒是有。
吴玉叶:你在刚学吹笛子的时候,肯定有艰难、困惑的时候,比如有时吹得不够响;或者今天吹得很响,明天不响了;或者私下里吹得很响,见了老师想表现一下,结果吹不响了;或者私下练得很好,登台的时候不像你想象那样,甚至是大打折扣。有没有发生或出现过这些情况?
吴佳蓁:这些情况倒是还好。笛子是一种蛮有灵气的东西,你需要跟它做交流,需要跟它相处。相处以后,才能够达到很融洽的气氛。刚开始拿到新笛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为什么高音吹不响,为什么这个声音不是我想要的声音。我大概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调试好。
吴玉叶:吹通了。
吴佳蓁:(笑)对,吹通了。您说的是行话。我们笛界的人常说,笛子吹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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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你刚才说到笛子是有灵气的。这个灵气,在你理解上是什么意思?
吴佳蓁:笛子它毕竟是竹子做的,我们说竹子它是植物还是怎么样,我们先不管这些,毕竟我们吹奏笛子是要吹奏音乐,音乐要怎么样吹奏出生命,那就要靠我们去跟它相处。我在拿起笛子吹奏乐曲时,总是这样想:我要通过自己的诠释、想法、感觉,用笛子创造出一个有生命力的音乐。我觉得是这样的。
吴玉叶:我们还接着这个话题,从两个层面说说:一是说笛子本身它是有灵气的;另一说是笛子它本身没有灵气,只是一种植物。这二者你更倾向哪一种说法?
吴佳蓁:所谓的灵气,我觉得主要是靠演奏家或者是演奏者,他对笛子的熟悉度、熟练度;演奏者在演奏一首曲子时,如果能让听者感到他演奏的很有灵气,那肯定是他跟笛子合二为一、配合的很好了。反之,如果一个演奏者在演奏过程中跟乐器是两分开的,那他肯定不是很好的演奏者。
吴玉叶:新笛子可能像新汽车一样,前期需要磨合是吧?
吴佳蓁:对。
吴玉叶:再好的驾驶员,在车子没磨合好的情况下,开起来也不是很顺手,因为它不能二者合二为一。磨合了几个月或者磨合一段时间就会得心应手了。其中的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吴佳蓁:对,就是这个意思。
吴玉叶:由于你选对了老师,所以基本上没走什么弯路,遇到困难也能在老师的帮助下及时排除了。
吴佳蓁:(笑)是。
吴玉叶:那就请你谈谈一路走过来风光顺利的一面,也就是甜的一面。
吴佳蓁:我11岁开始在乐团里学吹笛子,13岁开始跟随叶老师学习正规的音乐训练至今。
记得我刚开始学时,在乐团里算是音乐感觉比较好的,音乐老师也就看中了我这一点。他问了我好多次,说你要不要来上小课。小时候不懂事就爱玩,听了老师讲也不太懂老师什么意思,然后我就跑走了。我大概是到小学六年级,那时候我姐姐也想考音乐班;然后我就跟妈妈说,姐姐要考音乐班,我也要考。我跟妈妈说,我想以笛子为主修考音乐班。我妈说,好,可以。刚好叶红旗老师是乐团的指挥,我就去找他。叶老师说,我等你很久了。
之后,我在短短一年内,必须要学乐理、视唱,还有钢琴(小时候就学过了),还有练耳这个部分。考音乐班一定要考这些东西。实际上,我就是在短短的大概九个月之内,就把这些学会,然后考上了我们当时台中(我家住在台中)最好的音乐班,叫“晓明女中”。我初中时期就考进了这个音乐班。我在上初中期间,台湾也有台湾省的全国音乐学生比赛,我是在初中和高中都拿过全省第一。之后,就是考本科。本科其实就叫音乐系,钢琴、(主修)笛子、视唱、练耳、乐理,这五科都要考。当初考本科的时候,我的成绩也是榜首,五项成绩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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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那叫什么大学?
吴佳蓁:台北市立大学。台湾的体制蛮有趣的,它的民乐不像这边的专业课系收这么多;除非是专门的大学,比如说台湾艺术大学、台南艺术大学,这类的学校它才会比如说招收笛子专业的学生,招七个、八个这样子。但是,当初我们考大学时要做学历测验,全省笛子只收一个人。
吴玉叶:就是只收第一名?
吴佳蓁:对,只收榜首。如果不是榜首,只能继续再考,考上榜首才能被录取。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就尽力考到了榜首。本科就考上了这个学校。我有一个比较大的转折点是在大二的时候,参加了台北民族器乐大赛,是两岸三地的,包括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上海音乐学院都可以去比赛,等于是海外的都可以参加。这项活动,大概每四年轮一个乐器。那一年,刚好是笛子比赛。我们台湾从来没有在前三名拿过奖。比赛是要经过初赛、复赛、决赛这几个过程。我跟一个学姐——现在在上海民乐团,我们两个进入了决赛。决赛只选六名:三名是内地选手,三名是台湾选手。那次比赛,我拿了第二名,也算是台湾首次拿到了银奖。
还有,我跳过了一个没讲,就是我在高中时期也参加过一个比赛,算是比较重要的奖项——“文华奖”。这个奖在我们中国是很重要的,是由文化部颁发的奖项。此外,还获得了一个“新加坡亚洲明日之星音乐大赛金奖”。
吴玉叶:哪个单位组织的?
吴佳蓁:是文化艺术院校奖,也是文化部主办的。那时候我们老师带了十名学生去。
吴玉叶:是叶老师?
吴佳蓁:对。五男五女都是叶老师的学生。那次是在西安比赛,我也是拿了银奖。这也是台湾第一人拿到这个奖项。
吴玉叶:你是第二名,那也很好!
吴佳蓁:那个奖项毕竟是文化部颁发的,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奖,比较难得的。之前,台湾没有人拿过这个奖。
吴玉叶:文化部的最高奖是“文华奖”,中国音协的最高奖是“金钟奖”。这两个奖都具有权威性。
吴佳蓁:对。
吴玉叶:请你接着介绍。
吴佳蓁:比完赛以后,我曾经跟台北市立国乐团到西安音乐厅演出协奏曲。然后每年就开始跟安徽乐团有交流,每年的中秋音乐会还会举办两岸情笛子演奏音乐会。叶老师因为他在南京艺术学院本科毕业留校任教以后,到日本留学六年,然后就开始他的研究生涯。叶老师他最高成绩,一个月举办22场独奏会。
吴玉叶:厉害!
吴佳蓁:所以老师在那边(日本)的交流也是蛮多的。在我大三的时候,叶老师还带我和日本当地的交响乐团合作演出了一个莫扎特协奏曲。那是七八十人很专业的吉他乐团。同年我在他们学校的音乐厅举办了独奏会,也就是在日本举办个人独奏会。
2011年,著名国家一级作曲——周成龙老师,帮我发行了《山风——吴佳蓁笛子独奏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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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你后来怎么想到考南京艺术学院的研究生?
吴佳蓁:叶老师他25年之间都是在台湾。刚好是2013年的时候,南京艺术学院有一个海外高端人才引进的契机,叶老师属于台湾籍,算是外籍,学校就把他聘回来当专业教授。他既然当了专业教授,肯定就能带硕士生,刚好我也本科毕业了,我就想说蛮好的,既然老师回到我们内陆,我也想到内陆看看风土人情,因为我们毕竟学的是民乐,我来这边可以学到很多不一样的文化。我就跟着老师来考南京艺术学院的研究生,就是这样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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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你主要成绩都介绍了吧?
吴佳蓁:差不多。
吴玉叶:你的主要成绩介绍完了,咱就聊聊别的。
吴佳蓁:(笑)好的。
吴玉叶:有个吹笛子的朋友跟我说:“我们吹笛子的人就像笛子——直通通的。”(笑)你可同意他这种说法?
吴佳蓁:我觉得蛮好的。这就是一个比喻吧。
吴玉叶:对,就是一个比喻。你可同意他这种比喻?
吴佳蓁:我觉得蛮好的。但是每个人性格不太一样,很多人就很直,就跟笛子一样的——直通通的。我觉得很好。
吴玉叶:你属于哪种性格的人,是直通通的,还是另外一种?
吴佳蓁:我也喜欢直率的风格。因为我的性格也算是比较开放、外向的。
吴玉叶:刚才见你的时候,我就讲了“吹笛子与做人”问题。这二者怎样有机地结合起来,大有学问。你在做人的过程当中,逐渐形成了一种什么样的理念?你认为应该怎么样做人?你平时又是怎么样做人的?请你介绍介绍。
吴佳蓁:做人,我觉得最主要的就是不欺骗。这是我们老师在我们小的时候教我们的。我们老师不是只教我们专业知识和技能,也教我们做人的道理。有人说七分做人、三分专业,可见做人的重要性。像我们从小在老师的教育之下,就是说你做人绝对不要说谎,因为你说一个谎就得用十个谎来圆。这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就不去做这个。做人的话,我觉得是一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我们不去做虚伪的,不去做假的,我们只做我们认为这是对的,这是我一直以来听从老师的教导,能够学到的这些东西。其实我们用言语表达的话,不一定能够很详细的表达出来。我觉得做人,主要是看行动。
吹笛与做人
——访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吴佳蓁(中)
吴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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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叶与吴佳蓁齐奏《女人花》时的镜头
视频链接:吴玉叶与吴佳蓁齐奏《女人花》
时间:2015年10月10日上午
地点:南京艺术学院多功能厅
采访者:吴玉叶(中国做人做官研究网总编辑、思想者、词曲作者)
被采访者:吴佳蓁(台湾青年笛子演奏家、南京艺术学院在读研究生)
吴玉叶:老师在教你做人和吹笛子的技巧时,你是唯他是从还是经常有你自己的思想?
吴佳蓁:小时候老师会说,我跟你讲什么就做什么。我觉得这个是对的,因为毕竟小时候我们不懂事,知道的不是那么多。大学之后我们在吹奏乐曲时,就开始有自己的感觉了,毕竟我们学习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老师会说,你自己先去摸索一下,之后我再来帮你“修”。我认为,这样蛮好的。现在更多的情况是,当我们有了一些想法之后,老师会说你先试试看,然后我来帮你听听;接下来,我们就会探讨、商量,最终是哪种办法好就用哪种。其实这种感觉是很棒的。
吴玉叶:会不会遇到另一种情况,你认为很好,可老师认为这样不好?
吴佳蓁:目前这种情况还比较少。但是我认为我还是会听老师的,因为毕竟老师经验比我丰富。我现在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想怎么做。
吴玉叶:到目前为止还这么想,主要是因为你现在还是学生,如果离开学校走向社会了,可能会有另外的想法。
吴佳蓁:这个我也不敢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觉得叶老师他真的是令我崇拜的地方很多。叶老师他最厉害的是能够把一个乐谱吹的活灵活现。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作品可能一开始不是这么好听,那怎么办?在叶老师的诠释之下,哎,它就能够变好听了。这一点,真的很神奇!
吴玉叶:怎么就变的好听了呢?他是改动了原来的乐谱?
吴佳蓁:他不是改动乐谱。
吴玉叶:他赋予了乐谱灵魂、生命?
吴佳蓁:对。比如有的人说,你这个人吹笛子没有音乐。叶老师为什么在吹奏时会有音乐,因为他会在乐谱里面去“加”。他不是加花,也不是加装饰,因为装饰每个人不一样;但是你的音乐怎么样去打动人、感动人,我觉得叶老师他加的是这个东西。
吴玉叶:这主要靠的是什么?
吴佳蓁:您说打动人吗?
吴玉叶:是的。装饰也没有加,音符也没有变,那他靠什么呢?
吴佳蓁:音乐,它里面包含了很多内容。比如力度、节奏、速度、音准各种各样的。我们说的一些音乐的专有名词,这里面包含很多。但对于初学者来说,你没办法跟他讲这么多,因为他可能学的还不是这么深。我们老师他会身体力行的说,我演示一遍——他会吹给你听。你一听之下,就能感受到你跟老师哪里不同,就能感受到老师吹奏的神奇和过人之处。因为大家都有耳朵。
吴玉叶:内涵不一样?
吴佳蓁:对,你听了肯定就知道不一样。面对同样的乐谱,我们吹的为什么和老师差这么多,现实和事实就会引着、逼着我们往老师他吹的地方去靠。我们小时候都是这样子,长大以后,我们有感触了,有了社会的历练、生活的历练,那我们内心就会自然的迸发出一种情感。我觉得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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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你说面对同样的乐谱,不同的人会吹出不同的样。在这个问题上,除了吹笛子最基本的四大要素——气、唇、舌、指和音准、音色、音量这三个要点之外,其余最重要的是什么?在这几个方面我们水平一样的情况下,那比拼什么?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比你吹得好或者你比我吹得好,靠的是什么?
吴佳蓁:如果在这几个方面两人水平都一样,那接下来的可能就看分配了,就是看如何去诠释或看在哪儿留气口了。
吴玉叶:你是指换气的时候……
吴佳蓁:但是,换气不是说很简单的换气。换气之间有一个空间感。大家的空间感可能就不一样——有的人停的短、紧,有的人停的很宽阔、缓和、自在。每个人想表达的东西不一样,因此,他的自我追求、意念和使用的技巧,以及表现风格就会与他人不同。
平常我喜欢听小提琴的音乐。同一个协奏曲,我听了无数个版本,但是为什么就喜欢了那一种。音乐是无形的东西,它是一个感觉,是一种知觉。那种感觉、知觉我们很难用言语去表达,只能去体会,体会它的奥妙之处。音乐的奥秘之处往往就在这种体会之中。
吴玉叶:除了刚才说的这些之外,我觉得最为重要的还有,就是文化底蕴、思想内涵。
吴佳蓁:是,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
吴玉叶:还有一个就是,一首歌与它当地的风土人情也应该紧密结合的。比如《黄土高坡》,你要给它吹出一个上海小调的味道……
吴佳蓁:(笑)那就不对了。
吴玉叶:所以我认为在技术、技巧相同的情况下,恐怕比拼的还有文化、思想及其内涵。不知道你赞不赞同我的观点?
吴佳蓁:完全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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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你有没有觉得台湾和大陆不一样?
吴佳蓁:有不一样之处。
吴玉叶:不一样在哪里?
吴佳蓁:因为台湾毕竟是一个岛屿,受到地域限制。我来大陆之前,像东北的民歌、江南丝竹、广东音乐、陕北音乐……这些我都有接触;但是,我不亲自来看,就很难去想象。比如说,我去过山东的泰山,那种浩瀚、宽阔,那种登高俯瞰从上往下的视野,在台湾是无法感受到的。
还比如说,我到过桂林,那种山中有水、水中有船,我那次划着竹筏的那种感觉,在台湾也不可能找到。还有,我到苏州,看到的小桥流水,那种亭亭玉立,那种温柔婉约的感觉,就是在来到大陆以后才能够亲身体会到……
吴玉叶:你在台湾,可以通过一些书籍、网络电视看到中国历史和一些人文景观,但不到大陆来,不身临其境,无论如何感受不到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厚重的文化。间接的感受和直接的感受是有很大区别的。你有了这些感受,我想你在吹曲子时,在赋予它内涵和灵魂时,与你不到这些地方来,应该是明显不一样的。
吴佳蓁:以前就只能听老师叙述,然后去想象,但总会有使不上力的感觉。现在走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民族歌曲的演出,这在台湾是很少见的。民族唱法的声乐,那种高亢嘹亮,——女生男生那种很洒脱的声音,台湾是没有的。我在这边听过一些老师唱、同学唱,这种感觉,我还是很喜欢的,觉得非常好。现在我觉得在吹曲子上面,自己能够很自然的就有一种情感;那种迸发出的情绪,就不需要老师再帮我托,或者是推我了。
吴玉叶:也不需要引你了。
吴佳蓁:对。以前他老是说你这个感觉不对,这个气氛没有上来,这个乐曲瞎吹……
吴玉叶:(笑)光吹音符?
吴佳蓁:对,光吹音符,没有内涵。现在,我觉得有这种感觉了。
吴玉叶:到大陆之后?
吴佳蓁:是。来后,我觉得还是明显不一样的。
吴玉叶:你在吹笛子方面,从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与同学有什么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在练的时间上、刻苦程度上、用心领悟上,这几点和别人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吴佳蓁:我练习最多其实应该是在本科时期。现在演出多,还有一些外务出差。我在本科四年期间,只要有时间,就待在琴房。我同学说,只要听到琴房那边传来声音,那肯定是笛子声音,是我的声音。大学其实是一个很开放的地方,父母不在身边了,你可以自己去玩,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玩。同学有时约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或说跟我们去哪儿玩。每遇这种邀请,我都会说不行,我还要练琴、练笛子。我通常会花七八个小时,整天在琴房里面……
吴玉叶:你在本科四年平均一天用几个小时练笛子?
吴佳蓁:平均的话大概五个小时。
吴玉叶:那你从11岁开始到本科之前这段时间,平均每天能练多长时间?
吴佳蓁:练习的话大概是两到三个小时。因为初中跟高中课业其实真的比较繁多,像文化课确实比较重——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五点半,全部都在上文化课。课后还要做作业,准备考试。那个时期,我肯定没有太多闲时间,只能挤时间练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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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8日吴佳蓁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举行笛子独奏音乐会
吴玉叶:有一种说法:想把笛子吹好,要花很多时间练基本功——具体来说,就是练长音。但也有人认为,没必要练那么长时间。对此,你怎么看?
吴佳蓁:我觉得如果能够天天练那当然是好。我平常都练长音。我把练气息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气震音的练习,——气震音也很重要,它有快有慢,其幅度有小有大,这个也是需要练习的;二是我在练气震音的同时就会练长音;三是在练了以上两种长音之后,再练平吹的长音。
吴玉叶:在练长音方面,你平均一天大概用多长时间?
吴佳蓁:小时候好像比较少。
吴玉叶:真正开始练大概是多大?
吴佳蓁:大概是本科的时候。毕竟初中高中那时候时间很紧迫,我能练曲子就要赶快练,我要累积曲目。其实我觉得累积曲目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累积曲目时,各种各样的技巧、技法都接触到了。
吴玉叶:在本科的四年里,正常情况下,你每天平吹长音大概多长时间?
吴佳蓁:大概10分钟吧,就单这个。当然,我还有其他项目要练。
吴玉叶:也就是说你在上本科之前,基本上不练长音。即使不练长音,实际上每天在家练习其他曲子,你的气也会循序渐进地增多?
吴佳蓁:肯定。
吴玉叶:是吗?
吴佳蓁:是。
吴玉叶:那也就是说,也不一定每天非要吹半个小时,坚持不停地练长音?
吴佳蓁:其实每个人练习方法不一样,不一定非要跟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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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与交响乐团笛子独奏会》专辑
吴玉叶:你觉得吹好笛子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吴佳蓁:我觉得是要用心。
吴玉叶:用心,这个很重要。若不用心练三个小时,不如人家用心练一个小时。
吴佳蓁:对。
吴玉叶:还有一种情况,有的人在教学方面很优秀,但是在吹奏方面不一定优秀。现实当中,这样的人也有吧?
吴佳蓁:也有。不过,通常教好的,应该就能吹好。但吹得好的能不能教好,这个就不一定。
吴玉叶:教好一定能吹好,吹好的不一定能教好。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吴佳蓁:我觉得是这样子的。能够教出好的学生,老师肯定要有丰富的舞台经历和经验。如果老师完全没有上台的经历和经验,要想教好学生,这个不太可能。
吴玉叶:你小的时候,学吹八个月的时候,估计吹这个C调的笛子、D调的笛子都吹不了吧?
吴佳蓁:我们一开始就学D调跟G调。
吴玉叶:D调?你那么小能吹D调的笛子?那你手能行吗?
吴佳蓁:还可以。所以为什么叶老师说,从小就要练曲笛,因为你从小就得要养成手指打开的习惯,如果你到长大再打开已经来不及了。我从初二就开始吹降B调以上的笛子。
吴玉叶:开始吹的时候,手也是有点难受吧?
吴佳蓁:是的。但是习惯就好了。所以学笛子一定要从小就开始,从小就要练曲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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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吴佳蓁
吴玉叶:(笑)接下来,咱们还围绕人的话题再聊两分钟。你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吴佳蓁:最讨厌欺骗人的人。
吴玉叶:除了欺骗人之外呢?
吴佳蓁:做坏事的人,就是不能害别人。
吴玉叶:那你最喜欢什么样的人?
吴佳蓁:用心真诚待人的人。我觉得这个是最基本的。
吴玉叶:你觉得人生最高的境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吴佳蓁:我觉得就是不在乎一些得与失。我们老师还教我们一个舍与得。舍就是你要付出。只有付出,你才会得到。我觉得如果真正能够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了,就能达到一个比较高的境界。人要懂得去付出、去舍,然后才会得到。我觉得“舍得”这两个字蛮深的。
吴玉叶:你觉得这些年在吹笛子方面,舍了哪些?
吴佳蓁:主要是时间,然后和朋友相处的机会。
吴玉叶:还有跟家人相聚的机会。
吴佳蓁:对,这个确实也比较少。我觉得主要是时间,因为时间就是金钱嘛。练习肯定就是要花时间,时间真的很重要。
吴玉叶:我认为,要想吹好笛子,关键在于三用:一是用身,二是用心,三是用时(间)。
吴佳蓁:是的。以上三点,关键在于用心。要想把笛子学好、吹好,关键就是要用心。
吴玉叶:你从台湾到了这里之后,接触了很多内地人(大陆人),你觉得内地人最优秀的一面是什么?
吴佳蓁:我觉得在自信这方面比较显著。
吴玉叶:很有自信?
吴佳蓁:是的。我们有一些台湾的孩子在这方面会比较被动。我觉得这边的孩子蛮好,他们能够知道自己的方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吴玉叶:有个目标?
吴佳蓁:对。有个目标他们就不会退缩,这点非常值得鼓励。
吴玉叶:关于采访的话题,咱们暂时就谈到这儿。(笑)接下来,咱们都用E调笛子齐奏一曲《女人花》如何?
吴佳蓁:(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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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佳蓁用曲笛吹奏吴玉叶作词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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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佳蓁用梆笛吹奏吴玉叶作词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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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佳蓁笛子独奏吴玉叶作品《母亲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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