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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期随笔文章:不了情

(2007-07-23 16:56:38)
 

 

不了情

 

陈鑫

 

距离黄河不到一公里的鲁西南小镇,我看到迅疾而过的乡村公路上,有一个名为“不了情大酒店”的破旧广告牌,在感叹世界有着惊人的同一性之余,我注意到在这个全球化影响下的偏远小镇中却隐含着属于自己的幽默,广告牌的右下角赫然写着“联系电话:1111”。当贫穷依然顽固地对抗着经济大潮的冲击时,简单的幽默显得十分可爱。路边墙体上用天蓝色的劣质乳胶漆粉刷着口号——“今天的女孩  明天的建设者!”。人们并不在乎口号的功用,他们依然固守着“重男轻女”、“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

坐在表弟家刚运营不久的乡村客运车上,我兴奋地看到了鲁西南的荷花淀,那掺杂着泥土、牛粪和荷香味道的故土,正是我幼年时代不可替代的味觉记忆。若用“田田”来形容这里的荷叶,似乎显得过于娇气。这里的荷叶荷花更具有鲁西南特有的男性气质,我清楚记得表弟极熟练地一把抓住在荷塘里快速游动的半尺长的蚂蟥,扔到田地里,蚂蟥瞬间缩成了鸡蛋大小。小说里曾这样描写这里的豪杰:“粉青毡笠,似到翻荷叶高擎;绛色红缨,如烂漫莲花乱插。”我想象着小说里的英雄好汉曾在这片土地上演绎过的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心里很是一番激动。

因为父母分别来自梁山和郓城两个地方,我习惯于把两地并称为自己的故乡,在中国文学传统意义上也经常将两地联系在一起,这里人们酒量都大得惊人,《水浒传》中梁山好汉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在老家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个瘦弱的读书人,加上长辈的保护,才免于吞下过多的酒,但五个人仍在一个小时内干掉了三十瓶啤酒。深夜,当我醉醺醺地睡在床上,突然有了一种忠义之士的豪爽之感。

鲁西南盛产小尾寒羊,用来招待客人的重要菜肴是羊羔肉。家门前原来是用来赶集交易的广场,逢集便人声鼎沸,在这里能经常看到抵羊比赛,每只羊都硕大无朋,尾巴又大又厚,足以藏下一张人脸,何况一封鸡毛小信。舅舅就曾经是驯羊高手,他和他的羊参加过在北京举办的全国农民运动会,并且得了冠军,据说他的羊亮相的第一场比赛一头就把对手的羊给抵死了,拿到一千元的奖励,晚上舍不得住高档的宾馆,就干脆牵着羊在北京使馆区的街头露宿了一晚。

引起我极大兴趣的还有一种叫“油炸金蝉”的食品,金蝉其实就是知了的幼虫,在鲁地这是一种十分普通的菜肴。它引起我兴趣的原因之一,在于不同的地方冠予它不同的雅号,济南叫它“知了猴”,在泰安叫“解了子狗”,在郓城叫做“犊喇鬼”,到了梁山却形象地叫它“爬喳”。我在惊叹民间语言的丰富和形象的同时,更惊叹于当地人对这种食品的消化能力,在我回到故乡的短短三天时间里,我和故乡的家人吃掉了七盘爬喳(我更喜欢故乡人的叫法),大约三四百只,让我不免对知了产生了面临绝种的担心。其实,这种东西有极强的繁殖能力,况且黄河岸边多树,为它们的繁衍提供了乐园,我的疑虑纯属多余。

秦晓宇在《乌城乌海》中这样形容内蒙古乌海市的黄河:“黄河就是碗壁上的一道裂缝。”当我在狭窄的鲁西南乡村公路上疾驰不断靠近黄河时,我在心里也在做着形容的努力:“再往下就是干涸的水泊(梁山),黄河是姑娘下身染红的护垫。”置身于摇摇晃晃的浮桥,对面就是河南的台前界内,我的心也跟着荡起了秋千。在长途车上,我经常听到旅客津津乐道地妖魔着这个三不管的小县城。这里造假成风,一对农村夫妇花高价从台前买来一个“男婴”,回到家中,不经意间竟将“男婴”的小鸡鸡弄掉了……不过在黄河浑水里一阵戏耍之后,我还是展示了我的阳刚之真,同去的妻子站在黄河边上的树荫下,任凭众人呼喊,也没去淌这条她眼中的浑水,仅眼巴巴看着我和一群精瘦的侄儿们在黄河水里浪里白条般赤条条滚来滚去,妻子是:美人“娟娟”隔秋水,我则:濯足“洞庭”望八荒。

 

祖祖辈辈在鲁西南的这片有着传奇色彩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时时经历着生命中的生死疲劳。对我来说,故乡留给我的不仅是已知的身份密码,还有对命运的一种释然。她已然在我的胸中注满黄河般那静悄悄的力量。凤凰山啊凤凰山,我时时梦到自己是你枝头一只永飞不栖的那只桐花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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