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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孩子更全面地感应世界——曹文轩教授访谈录

(2011-07-25 16: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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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

整本书阅读

杂谈

分类: 子非杂说

    曹文轩名头很大: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当代文学教研室主任……

   曹文轩荣誉很多:宋庆龄文学奖金奖、冰心文学大奖、国家图书奖、金鸡奖最佳编剧奖、中国电影华表奖、德黑兰国际电影节“金蝴蝶”奖、北京市文学艺术奖……

   可就是这位大教授,却最爱写“小人书”,他的《草房子》《青铜葵花》《山羊不吃天堂草》……深受儿童喜爱。他最愿意被人称为儿童文学作家,最喜欢和中小学老师们交朋友,最希望儿童能读经典的书,读整本的书,拥有高贵的阅读品位和阅读姿态。

 

  让孩子更全面地感应世界

——曹文轩教授访谈录

本刊记者  朱文君

 

    朱文君:曹教授您好!在您的小学时代,记忆中最深的整本书是哪一本?您认为它在您的语文学习乃至童年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曹文轩:我的小学生活是在一个愚昧时代度过的。愚昧时代的一大特征就是图书种类的稀少和单一,加上物质的极度贫乏,图书作为一种物质,十分金贵,难得一见。城里书店的架子上空空落落。一般小学校是没有什么图书室的,至于图书馆就更谈不上了。图书,寥若晨星。幸运的是,我的父亲是一所乡村小学的校长,加上他是一个爱书人,他便拥有了两柜子书。这在当时的乡村,是非常了不起的。父亲作为精神贵族,依仗的就是这两柜子书。这些书中,有几部中国古典名著,还有一套鲁迅作品的单行本。另外,还有一些当时的儿童文学作品。这两个书柜对我是开放的。我的今天,与这两柜子书密切相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文学事业就是从这两柜子书出发的,它们是我事业的起点、原乡、码头。

    其间,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鲁迅的作品。这些文字居然使一个小学生着迷,并对一个小学生的精神、境界,甚至是叙述这个世界的腔调都影响深刻。由于这样一个个人阅读史,所以我不明白今天的孩子为什么不喜欢鲁迅的作品,不明白语文教科书为什么总是在要不要删去鲁迅的作品上争论不休。都说今天的小孩看不懂鲁迅的作品,那么,我就想问:我那时为什么就能看得懂?难道今天人种退化了?还有就是几部儿童文学作品,其中对我影响最为深远是邱勋先生的一部小说《微山湖上》和胡奇先生的《五彩路》。这些作品的主题,今天来看,也许是很值得商榷的,但它们是小说,是文学,讲究艺术,讲究叙述技巧。有风景描写,有人物刻画,有情节安排,有生动的细节,有几乎所有的文学基本元素。这些文字,使我的语文成绩始终处在领先位置。我的阅读经验告诉我:仅仅依靠堂内学习,语文课的任务其实是根本无法真正完成的,只有加上广泛的堂外阅读,才可能使语文课有完美的结果。

    朱文君:作为一名儿童阅读的积极倡导者,您认为读整本书与小学语文教材之间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曹文轩:我们应当注意这个事实:选在语文课本中的文本,都是一些独立的短幅作品,至于那些实在非常优秀的长篇,只能采取节选的方式,从中切割出一小部分,放入教材。如果一个孩子的阅读,只停留在对语文课本的阅读之上,显然是有很大缺陷的。一个孩子必须阅读规模较大的作品,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应当如此。因为,大规模的作品,在结构方式上,是与短幅作品很不一样的。短幅作品培养的是一种精巧和单纯的思维方式,而长篇作品培养的是一种宏阔、复杂的思维方式。长篇培养的是一种结构能力。怎么布局,怎么推演,怎么隐藏和显现,怎么跌落和峰起,怎么制造危机和化解危机……长篇的那一套,都是颇费心机的。有些东西,短幅作品是难以呈现的,比如长河式的历史画面,比如稍微复杂一些的人物形象。如果要将道理说得更清楚一些,那就是:短幅和长篇,其实都是存在的一种写照,是存在的不同结构方式的显示———存在模式即结构模式。长篇是由存在的结构模式决定了,也就是说,长篇必然生成。让孩子读所谓整本书,实际上也就是让孩子更加全面地感应世界,感应存在。从长篇中节选出来的片段,其实已是另外一样东西了,虽然从名义上说,它取自长篇。但一旦切割,它已不再属于长篇。由于切割,长篇的许多复杂关系都不复存在。它已独立,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都不再可能有当它存在于整个作品的语境之中时的丰富了。如果要还原语文课本中的节选部分的丰富性,那么就必须重新回到整本书的阅读。只有这样,学生才能对节选的这一部分有更深刻的理解。

    在阅读整本书时,既让学生了解了整本书的艺术成就和意义,也让学生体会到了节选的这一部分在整本书中的位置以及它在整本书中所起的作用,体会作者书写这一部分的心机。我赞成从优秀的长篇中节选一部分作为语文的文本,因为只是阅读那部长篇,与因为选入教材而某一部分被得到强调,再回头看那部长篇,情况很不一样,是两次不一样的阅读。节选是特写,便于欣赏细节,整本书是全景,便于观照命运。节选就像相亲,是匆匆一面的印象,整本书则是深入了解作品的品性特点,这才可能成为挚交好友。

    朱文君:在您看来,带领学生做整本书的阅读,教师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曹文轩:当然,首先是老师自己先行一步,对这本书的精髓、神气、境界以及写作特色有所把握,并能有较深入的思考。掌握有关这本书的写作背景、写作动机以及相关评论。最好也能像讲一篇课文那样进行备课,写出一个较为条理化的阅读提纲。在指导学生阅读或和学生共读交流的时候,既让学生明白那本书的意义和意思,也让学生懂得一些阅读方法。阅读方法十分重要。做任何事情都得讲究方法,阅读也不例外。

    朱文君:说到整本书的共读交流,您比较喜欢怎样的形式?如果您和孩子一起交流《草房子》,会涉及到哪些话题?

    曹文轩:风景描写的话题、水的话题、美感的话题、结构的话题等等,甚至是作品中人名的话题。我想这些话题,都是能否读懂或者说领略我作品的不可忽略的话题。比如风景描写的话题。《草房子》之所以是《草房子》,与那些风景描写密切相关。我是一个迷恋风景描写的作家。在我看来,一部长篇没有风景描写是不可思议的。我们生活在大地上,尽管我们那样夸张地描绘了现代文明对风景的破坏和摧毁,但实际上,我们还是生活在天空下,在风雨中,在一年四季的季节轮换中。离开风景,一个人的行为是不可能得到圆满的解释的。要告诉孩子,风景描写是写作的基本训练。

    还有水的话题。我的文字始终是与水联系在一起的。我的父亲做了几十年的小学校长,他的工作是不停地调动的,我们的家是随他而迁移的,但不管迁至何处,家永远傍水而立,因为,在那个地区,河流是无法回避的,大河小河,交叉成网,因而叫水网地区。那里人家,都是住在水边上,所有的村子也都是建在水边上,不是村前有大河,就是村后有大河,要不就是一条大河从村子中间流过,四周都是河的村子也不在少数。开门见水,满眼是水,到了雨季,常常是白水茫茫。那里的人与水朝夕相处,许多故事发生在水边、水上,那里的文化是浸泡在水中的。可惜的是,这些年河道淤塞,流水不旺,许多儿时的大河因河坡下滑无人问津而开始变得狭窄,一些过去很有味道的小河被填平成路或是成了房基或是田地,水面在极度萎缩。我很怀念河流处处、水色四季的时代。我的处世方式与美学态度里,肯定都有水的影子。水的渗透力,也是世界任何一种物质不可比拟的。风与微尘能通过细小的空隙,而水则能通过更为细小的空隙。如果一个物体连水都无法渗透的话,那么它就是天衣无缝了。水之细,对我写小说很有启发。小说要的就是这种无孔不入的细劲儿。水也是我小说的一个永恒的题材与主题。对水,我一辈子心存感激。作为生命,在我理解,原本应该是水的构成。

    还有结构的话题。要注意到《草房子》的结构是与一般长篇小说的结构都很不一样的。它的每一章都可以独立,但放在一起时又是一个整体。《白雀》和《红门》都写了两章,但都不是连着写的,中间相隔了好几章。还有人名的话题。我对我所有作品中的人名都有所讲究,有人正在研究我作品中的人名。至于交流方式,可以多种多样。一种就是授课的方式。我听过好几次《草房子》的公开课,觉得那是一个很不错的交流共读的方式。还有就是让孩子写读后感,然后由老师来讲评。

    朱文君:把整本书阅读引入课堂,首先需要提供一个共读的书目。您认为这个共读书目的确认,该由谁来定?是专家,还是教师,或是学生自己?

    曹文轩:毫无疑问,主要由老师来定。老师对一本书的选择,代表了一种阅读理念,本身就向孩子传达了一些信息。今天是一个图书泛滥的时代,汪洋大海般的图书,使孩子们的阅读无所适从。在出版社和媒体的共谋下,那些推荐书目其实是利益交换的结果,很不可靠。许多作家一味迎合孩子的心理,在像机器一般生产劣质的只能让孩子获得低级趣味的作品。在这样一种情势之下,阅读的选择就成了当务之急。老师的责任,就是将好书推荐给孩子,教他们怎样辨别图书,怎样培养一种优质的阅读姿态。

    我们在谈引导阅读时,是因为我们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中小学生的认知能力与审美能力正在成长中。换句话说:他们的认知能力与审美能力是不成熟的,甚至是不可靠的。我们在持有民主思想与儿童本位主义时,忘记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这便是:我们是教育者,他们是被教育者。这是一个基本关系,这个关系是不可改变的,也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们在若干方面——包括阅读在内,负有审视、照料、管束、引导和纠正的责任,教育与被教育的基本关系,这一关系是客观存在,是天经地义的。这既是一种现实,也是一种伦理。我们可以在这里张扬人权主义。我们要与这些还未长成“大人”的“小人”平等——人的意义上的平等。但这与改变教育与被教育这一基本关系无关。我们尽可能地尊重“小人”,但尊重的是人格,而不是他们的所有选择。他们的选择应在我们的审视范围之内,这是毫无疑问的,并且是不可让步的——无论是以什么名义。

    人的认知能力与审美能力,是在后天的漫长教化中逐步趋于成熟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在担当人权主义者时,同时还要考虑到培养他们正确、完美的阅读姿态的责任。这是我们——成人应负的责任,是天职。由着未成年人的阅读趣味,并以他们的阅读趣味来评定图书的质量,这与由着他们选择食物而完全不考虑这些食物是否有利于他们的身体健康,有什么区别呢?如今的孩子差不多都喜欢麦当劳,我们是否就可以由着他们一日三餐靠麦当劳来维持他们生命呢?大概不行。我们必须为他们提供完善、完美的饮食方案,告诉他们哪些东西是必须要吃的。连物质食粮都不容他们自由选择,更何况精神食粮呢?他们的选择,可以成为我们所认可的标准吗?只是因为他们喜欢,我们就可以判断这是“优秀的作品”?因为他们喜欢,所以好,所以优秀,这个逻辑关系可以成立吗?要告诉孩子由浅阅读进入深阅读的意义。

    朱文君:感谢您在百忙中接受本刊的采访。您关于儿童整本书阅读的一些观点会给一线老师带来深刻的启发,让我们更有信心做好这件事。最后请您推荐您最喜欢的两位外国儿童文学作家、两位中国儿童文学作家(您自己除外)。

    曹文轩:国外的我推荐罗大里和E.B怀特,中国的——如果说现代,我推荐叶圣陶、张天翼,如果说当代,我推荐金近、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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