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龙眼禾雀花（散文诗）

 温阜敏

一、  探头探脑的龙眼树

       家树不多，前院只剩桂花与龙眼，各立左右。相望两不厌，便拟人化为不说话的伙伴，唤它阿龙。宅居流年，闪过华光情趣。

因仄身围墙边，原本憨头憨脑的阿龙，只好憋足劲往天空长，长成一棵绿荫翠伞。然后就没有深广的情境，只好窥探墙外的风景。内隐的36街，早上有人跑步，下午有人遛狗，晚上有人散步，各种小车来回，保洁大妈常常推过清洁车，快递小哥时而敲响铁门。阿龙探头探脑，这一看，便有瘾头，足足看了十二年。

时而忙忙碌碌，时而悠闲平淡的浮世绘，熏陶影响了阿龙。它思索，平庸的日子该如何捱过，平凡的生命该做点什么？它注意到对门的枇杷树，每年春天结满了金黄的果实。哦，每个普通生命，都应有积极活着有所奉献的意义吧。从观看的第五年开始，阿龙觉得自己也应该在世间有所表示，那年的夏天，就结了一些小小的果实，核大肉薄，但是，汁甜赛蜜！重要的是，从此经年，区分忙碌的大年和闲散的小年，阿龙都会结或多或少的龙眼果，聊胜于无。确实，纬度高的缘故，它已经很努力了。

面对有限，面对生存，阿龙作了颇似存在主义的选择。它俨然前院的岗哨，摒弃浮躁，宁静致远。为了结果，每年守候南来的湿润的季候风，它常常乐观地想，度我的风，正在南海上生成，正来在珠三角平原，正来在粤北丘陵，正来在骑田岭大庾岭南麓……阿龙那时，每一片叶子，都释放着内心甜蜜的光泽。

家有龙眼，就有了每年甜甜的期待和念想。

二、串串欲飞禾雀花

每当清爽明净的时节，后院的主角是串串绿中透白翡翠色的禾雀花。藤种出身名门，来自秀丽的丹霞地貌间五仙岩，花开高贵，自当不同凡响。             

在我家，它从来没有错过39号的每一个春天。早些年，只是谦虚地在枝条点缀数朵花蕊，然后逐年不遑多让，从一楼抽条盛开，渐渐蔓延上二楼阳台抢占架顶，恃才傲娇，下起凝固的禾雀花雨。

后院的禾雀花默默，都保持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的姿态，透出别样的花中贵族精神，峭拔高冷。它们圆润紧抱的团瓣，系成一条条花辫，远离大红大紫，内心却蕴涵芳香，高高在上。这时，它的气质涵养着满园的花草，铺地的满天星仰望着，那些悬挂清高雅致的串串灯笼。飞来许多麻雀落在它身边，动静相融。瞬间，我捕捉到禾雀花霎那落寞而羡慕的神情。

是怀念天高地远的大自然吗？是想念幽精玄妙的五仙岩罢？我悄悄告诉禾雀花，其实，家的不远处，就是丹霞山的南大门，禾雀花们大可梦回丹霞群峰，抄家园近道，沿阅丹路径，一解故土乡愁……愉悦欲滴的表情回答我，它们都听懂了，就委托风中一帘春梦来回传情罢。

家有禾雀花，也记住鸟的自由姿态，向往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