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 爱 不 一 定 无 敌

——浅析《奥赛罗》

画眉/文

    勇武而轻信的奥赛罗，娇美而贞良的苔丝狄蒙娜，卑鄙而险恶的伊阿古，卑微而善良的艾米利亚，单纯而无辜的卡西奥......

    这是一个高贵美貌的白人少女和一个黑人武夫的悲怆爱情故事。在傲慢的敌人手中被浮为奴，经历过最可怕灾祸的奥德赛在艰难困苦中成就了自己英雄的荣誉，甚至面临广大的岩窟、荒凉的沙漠、突兀的岩峰、巍峨的峰岭乃至彼此相食的野蛮部落，和肩下生头的化外异民，他都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坚韧涉过困苦的沼泽地，并维护着一个英雄的尊严。然而，这样一个英雄的形象，最终却成为小人导演的丑剧中角色，并成为达到其卑劣目的的棋子。

    当本应紧握兵器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手扼住了娇美妻子的喉咙，当本应以英雄的姿态战死疆场或者以无上声誉告别人间的生命悔恨地把冰冷的剑划向自己的脖子，悲剧被推向了高潮，而两个高贵并彼此深爱的生命以及他们的爱情便在蒙羞中黯然告别本可以在他们生命中留下更多美好记忆的人间。也给后人留下难耐的郁结，叹惋和无尽的思度。

    奥赛罗和苔丝狄蒙娜的爱情跨越了种族、肤色、门第、年龄和相貌等等这些外在因素。奥赛罗爱着苔丝狄蒙娜的高雅、温柔，她是一个英雄在征战疆场后疲惫灵魂的栖息和精神世界的寄托。如薛迪之所说，“他锲而不舍地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罪恶社会中寻找美德，在人性泯灭中追求理想人性，在沙漠中寻求绿洲。最后，在苔丝狄蒙娜那里他找到了这一切。”而奥赛罗的彪炳战功以及经由险恶战场洗礼并被证明和认可的的英雄品质，正是苔丝狄蒙娜爱情和精神上的追求与梦想，她为此谢绝王孙公子们的追求，甚至不惜与产生分歧的父亲决裂。“他的无情也许会摧残我的生命，可是永不能毁坏我的爱情。”这是苔丝狄蒙娜在生命的尽头对爱的铿锵宣言。

    因此，我不赞成袁素华“爱情不能承受之沉重”的说法，并且抛却威尼斯贵族们的议论等这些外在因素，就作为爱情的主角奥德赛和苔丝狄蒙娜二人来讲“在奥赛罗的心目中，苔丝狄蒙娜还寄托了他对个人建功立业的荣誉和事业的追求。作为出身门第不高、来自遥远异邦的黑色摩尔人，他渴望得到威尼斯白人主流社会的认同与接纳，进而建功立业，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说法也是一种误读。因为他说过如果不是苔丝狄蒙娜，自己更愿意抛却荣誉而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应该说他们爱情是基于彼此精神层面上的相互吸引，以及灵魂深处的知遇和共鸣。爱情不是凭空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维系，而牢固长久的爱情必须是摆脱外物役使的精神和灵魂上的认知和吸引，奥德赛和苔丝狄蒙娜显然符合这个标准。

    可是原本音色调和的美满爱情为何在伊阿古卑劣的搬弄中变得支离破碎狼藉不堪呢？

    “对于这个广大的世界 ,我除了冲锋陷阵以外 ,几乎一无所知。” 这句话体现了这个英雄形象在面对现实世界的时候的缺陷。于是精于世故的伊阿古能获得他无可救药的信任，并被作为棋子役使也便有了理由。

    在爱情的世界里，感性往往战胜理性并把爱情的航向导入难测的沼泽。虽然两人深深的相爱，但是“摩尔人”的现实身份给奥赛罗带来的自卑感终究不可避免。泰斯特梦娜自己没有给奥德赛这方面的不安，但是当伊阿古煞费心机的无中生有，煽风点火地在奥赛罗耳边搬弄是非的时候，奥赛罗埋在心里的自卑感便浮出水面并在风言风语中被放大，小小的火星在添柴加薪后迅速的蔓延开来并燃烧掉奥赛罗的理智和苔丝狄蒙娜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当称呼由“宝贝”变成“娼妇”，意味着伊阿古的伎俩已经得逞，而奥德赛连同他们的爱情已近走到了悬崖的边缘，而善良的爱米利亚愤懑的骂声甚至拿灵魂做出的担保也已是无法挽回局面的徒劳。

    也许是嫉妒在作祟，但是这种嫉妒也是因爱而生，嫉妒带来的灾难也许可以作为相爱深度的测量。爱情有时候因挚诚而变得敏感，并因敏感而复杂不可琢磨。奥德赛自卑的一面为悲剧的产生埋下伏笔，并在敏感中便显得尤为脆弱。但是哪怕是造物最宠爱的儿女都难免存在缺憾，而理智与清醒也许解决不了争端，但却是避免恶化以及减少悲剧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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