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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丽珍的婚事
阮大铖之女阮丽珍,《阮氏宗谱》的记载明确而肯定:“(阮大铖)女一,适曹台望。奉内院洪批,议将曹台望第三子怪继立为嗣孙。”《阮氏宗谱》不仅肯定了阮丽珍为阮大铖之女,而且明确了阮大铖的继孙由其所出,可见阮丽珍对阮大铖研究重要性之一斑。
事实上,后世著述对阮丽珍的记述也是频出杂谈。《梵天庐丛录》(柴萼著,民国15年中华书局影印)载:“阮圆海之《燕子笺》,即鄙薄其人如吴应 箕 、侯朝宗辈全许为才人之笔,不知实其女所作,圆海特润色之。女名丽珍,字杨龙友之幼子名作霖者。美容色,工词曲,所撰尚有《梦虎缘》(梁红玉事)、《鸯 帕 血》等曲,今皆不传。阮降清,女为某亲王所得,甚宠爱之。后为福晋所嫉,鸠死。阳湖张上主备记其事。”
柴萼《梵天庐丛录》首先提出了两点异说:一是有别于文学史,《燕子笺》的作者是阮丽珍而不是阮大铖;二是有别于《阮氏宗谱》,阮丽珍不是嫁给了曹望台,而是杨龙友之幼子名作霖,后又为清某亲王所获。但柴粤关于阮丽珍之说,依据为阳湖张上主。之于张上主,其人其书均不可考,故仅为一家之言。
阮丽珍之适配,亦有第三说。《中大夫河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金事盛唐阮公墓志铭》称:“公姓阮氏,讳以鼎……子一,即大铖 ……孙女一,许聘太仆少卿方公大美孙某。”
方大美其人,清康熙版《安庆府志》有传,传曰:“方大美,字黄中,万历间进士。授常德推官”。依《桐城桂林方氏家谱》,方大美有5子15孙,阮丽珍当年许配其哪一孙,现无法可考。《桐城桂林方氏家谱》可查的,是方大美次子方承乾,娶阮大铖族叔阮以临女为妻。方、阮两家,同为桐城仕宦大族,多代互婚,故阮丽珍自幼许配方家完全可能。
方大美有侄方孔炤(方大镇之子),侄孙方以智(方孔炤之子)。方孔炤与阮大铖不仅有亲戚关系,还同为万历丙辰科进士。阮大铖与方以智从密密交游,曾有诗《方密之(以智)见访即送其游吴》,云:“何事元方御,来参抱膝吟。”但方孔炤倾向东林,方以智后为复社骨干(见《小腆纪年》),阮、方两家反目成仇,形同水火。
《桐城方氏七代遗书·方以智传》载:“方以智……父孔绍,万历丙辰进士,巡抚湖广,为时相所忌,以失律逮下狱。阮大铖与同郡,尤忮害之。时局翕然,欲致孔绍于死。以智方中乡举上计偕,忌者欲因文场陷之,使绝营救伸理。以智入都,佯为不试,已乃密入闱,中崇祯庚辰进士,选庶吉士,改编修。以智既官禁苑,在廷稍为孔绍伸理,得减死论。北都陷,以智间行归里,大铖党又欲以从逆陷杀之,几不免。”
方氏对阮大铖亦颇具敌意,钱为采《先公田间府君年谱》“壬申”条曰:“是年邑人举中江大社……皖髯阴为之主……方密之吴游回,与府君言曰:‘吴下事与朝局表里,先辨气类,凡阉党皆在所摈。吾辈奈何奉为盟主!易早自异诸?’”钱秉镫与阮大铖亦为中表亲,关系近密,其兄弟二人人称“二钱”,一度是阮氏中江社的活跃人物,因方以智作梗,逐渐与阮氏疏远。
所以,阮、方二氏生死为敌,单纯政见相左未免空洞,自当另有隐情,也势必涉及诸多瓜葛,形成方氏的悔婚,只是不能确认前后因果。以上所述,《中大夫河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金事盛唐阮公墓志铭》当时所言应该属实,其后阮丽珍易嫁也应该属实。
阮丽珍许配杨文聪子,难以成立。《明史·杨文聪传》载:“杨文聪,字龙友,贵阳人,浙江参政师孔子。万历末举于乡,崇祯时官江宁知县。御史詹兆恒勤其贪污,夺官候讯。事未竟,福王立于南京,文聪戚马士英当国,起兵部主事,历员外郎、郎中,皆监军京口…… 文聪善书,有文藻,好交游,干士英者多缘以进。其为人豪侠自喜,颇推奖名士,士亦以此附之。”
诚如《桃花扇》中的戏剧描写,阮、杨之间关系密切,多有诗词唱和。但阮、杨相熟,已是祟祯7年,以《盛唐阮公墓志铭》推算,即便阮丽珍出生即许聘方姓,至祟祯7年时丽珍已不小于25岁,依当时社会习俗,女子20以上尚未出嫁几乎不可能。杨龙友亦是官场人物,为幼子聘如此大龄女子为妻,也于情理不合,故不可信。
诸史杂说中,《阮氏宗谱》中阮丽珍嫁曹台望之说方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