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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二叔看着二婶微微隆起的肚子,沉着脸问:“谁的?”
“连忠的。”二婶平静地回答。
“我不要这个孩子!”
“我要。”仍然是平静的。
“我不要!”二叔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着,跟着一阵喘不过气的咳嗽。
二婶急忙给他捶背,待二叔稍平静下来,二婶慢声地说:“我知道对不起你,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对,可是,咱们得有个孩子。”
“我说什么也不能要这个孩子!”
“那就连我一起都别要了。”
二婶的平静和坚决极大地震动了二叔,他几乎哀求地对二婶说:“艳茹,我不能不要你,可我没法要这个孩子。”
“要我就得要这个孩子。你有病,妈年岁大了,咱将来得有个依靠。”二婶说着起身来到了大奶奶屋里。
“妈,我有事跟你说。”
“嗯。”
“妈,我怀孕了。”
“我知道了。”
“妈,这孩子是连忠的。”
“艳茹,别说了,妈猜到了。”
二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连柱不要这个孩子。这孩子咱们得要。”
“艳茹啊!妈老了但不糊涂,连柱有病委屈了你,妈知道。这孩子咱们得要,将来得有人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妈!”二婶扑在大奶奶怀里,泣不成声。大奶奶的宽容和理解,反倒使她感到深深地内疚。
隔日,大奶奶把二叔叫到身旁:“连柱啊,妈知道你委屈,你不想想,艳茹委屈不委屈,他嫁了你和守活寡有什么两样。你们得有个孩子,将来有个依靠。不管怎么说,还是咱佟家的根,妈盼孙子盼了多少年了!再说,咱这个家离不开艳茹啊!你怎么不好好想想!”
“妈,我活得窝嚢啊!”二叔难过地说。
“连柱,你的身子骨不作主,窝嚢你也得认啊!好在连忠是你本家兄弟,他能好好照顾她们娘俩,也能好好照顾你。艳茹和连忠心眼都不坏。孩子,听妈的话,妈也是有今儿没明儿的人了,这样扔下你,妈总还是放心的。”
二叔痛苦极了。
大奶奶的心情复杂极了。
二婶依然勤快地里外操持着,周到地照顾二叔和大奶奶。二婶不是坏女人,她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和四叔的隐情,怀上了四叔的孩子,她对二叔和大奶奶怀有深深的内疚。她起早贪晚,用自己的辛劳弥补过失。这些日子里,她内心矛盾极了,她可怜二叔,心疼大奶奶,又强烈地爱着四叔。结婚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没睡过一夜安稳觉,每每看见二叔抵着枕头倚在墙上,二婶的心就凉到了底。她是女人,是柔弱的女人,要她一个人挑起全部家庭的重担,她实在力不从心。她需要帮助,需要爱。当四叔让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后,她感到兴奋和满足,同时又感到惊恐和悲哀。生活上她需要四叔,感情上她更需要四叔,四叔成了她精神上的支柱,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生活的希望。二婶精心地呵护着未出世的孩子,四叔更精心地关照着二婶,不时地弄两只山鸡野兔给二婶增加营养,二婶单薄的身子逐渐丰满起来。
趁着农闲,二婶要到镇子上给孩子买些备用的东西,再到医院给大奶奶买些药。清晨,二婶坐上了四叔的马车出了沟。临近傍晚,二婶还没回来,二叔站在门口张望。看见邻居长青骑车从沟外进来,二叔问:“长青,看见你二婶和你四叔没?”
长青刹住闸,用一只脚点在地上说:“看见四叔的马车停在沟口林子边上,没看见二婶和四叔。”
二叔怅怅地走回屋。
买完了东西和药品,四叔带着二婶在镇子上吃了饭,便往回走。他们难得到一起,并不急着回去,车慢慢悠悠地走着。下午的太阳很毒,天很热,四叔摘下自己的草帽,扣在二婶的头上。二婶的脸晒得红红的,透着青春的气息。和四叔在一起,她幸福极了,四叔的激情和活力,强烈地感染着她。她喜欢四叔用强劲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拥抱她,喜欢四叔忘情地狂吻和让她销魂的冲击。四叔看看前后没人,便把车停在路边,抱着二婶走进树林。
徐徐的风,阵阵的虫鸣,伴着他们蹚进爱河。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们觉得天凉了下来,抬眼一看,傍晚将至,便笑着起身走出树林,上了马车。
“连忠,咱们将来怎么办?”
“先就这么过着。等大妈不在了,我就住到你东屋去。”
“能行吗?!”
“等二哥不在了,我就和你住一块儿。”
“能行吗?!”
“放心,有我呢!”四叔摇响鞭子,马车快速向村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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