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杏花开（组诗）

。郭志凌

 

三月杏花开

 

披衣坐在三月的门槛

听燕子呢喃，听太阳蠕动

听云雾被撕开的过程，听一阵风

把粗粝的草滩，梳理得平平整整

花蕾抓住春天的臂膀，起劲摇晃

托克逊的杏花，早早就簇拥在一起

它让我们盼春、迎春的心

一个劲地痒——

 

最缺雨水的地方

最早现出了春光。花海汹涌

芬芳荡漾。有灵魂被洗濯的感觉

干净。通澈。就像有一双手

在淤血的颈椎上，不停地按摩

就像有一种声音，轻轻贴着失聪的耳廓

蜜蜂扇动翅膀的微妙，鼻息挤满

杏花的体香

 

在托克逊，我看见世界睁着好奇的眼睛

拍着大脑门，咧着大嘴，活脱脱

就像一个稚气的孩子……

 

     

忘了托克逊的大风吧

 

托克逊有名的大风

把顽固的石头，雕琢成艺术

甚至传说，随路延伸的拌面，筋道的

都是凭借风力地拉抻

那么，长满石头的山沟

长满杏树，开满杏花

风。怎么就丧失了威严？

 

三月的北疆。积雪在克拉玛依

像是上了户口。而几百里外的托克逊

已经沐浴在和熙的春风里

不敢想，也不愿想

4百多亩杏园，究竟是什么概念

山坡上的石头，被翠绿和粉红

一点一点舔舐。山峦起伏，像春天的呼吸

 

——忘了托克逊的大风吧

就像又扯掉一页台历

再不抓紧时间，春天就会像台历

一天一天变薄

 

 

就当是一场约会

 

前几届以杏花命名的节日

我没赶上。像我匆忙的行程

遗漏了春天一站

 

也只是几百里路途

春风就不肯，在克拉玛依逗留

那怕撂下一句话

我会不顾一切，连夜前往托克逊

与芳名四播的杏花姑娘，一会

 

就算没有接到邀请

我也会死缠硬泡，不向滞留门前的

小雪，走漏风声。想好一肚子词

想好一整套表白的方式

心仪已久的姑娘啊！你该以

何种理由，把我接纳

 

杏花啊！我的耐心，已经被你耗完

请把你的矜持，分一些给我

否则，我会把你逼得无处躲藏

让你和春天一起现身——

 

 

在赶往春天的路上

 

在赶往春天的路上，谁都不想掉队

在赞美春天的竞赛中，谁又会示弱

生怕一个恍惚、一个闪失

遗落了一句话、一个词、一个符号

都能让他们，懊恼一生

 

脚把长长的路，越撵越短

就要捉住春天的花尾巴了

在托克逊夏乡，杏花的适时出现

让压抑了一个冬季的情感

瞬间爆发。那些一望无际的杏花

就像随处点燃的焰火

在穿过春天的甬道里，每个人

都被温暖。粉红的花，拓在遐想的脸颊上

久久不肯褪去

 

杏花。一簇簇，一团团

让无数追逐幸福的人们，等到了

冲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