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

             沈天鸿

        1

五月，在波浪上醒来

芦苇上生长着粽叶

绿中泛青，结出叫做粽子的果实

在亚洲，在中国

在龙舟激越的鼓声里

回忆和云影一起静静地流淌

又一个端午的风吹过来

干旱！芦苇长到了陆地上

呼唤水

呼唤仿佛不能呼唤的

沧海桑田。而桑在哪儿？

龙舟在哪儿？

那些挥动桨桡的野蛮的力

和记忆一起变成过去

丢失了特征

醒来的只有五月

我熟悉的波浪，一去不返

没有什么能追赶它们，就像

没有什么能追赶天空

即使我们曾深入梦境

        2

五月是第一个秋天——

麦子成熟。但芦苇仍在夏天

生机勃勃

仿佛为了避免

大地和我们空虚

坐到桌边来，坐到重温的旧梦中来

馒头熟了，粽子熟了

两种气味混和，冲突

又互相依赖着

有点像端午的秘密

兄妹们都回来了。这是起源的

地点，和一个节日

这儿住满

真实和想象的记忆

——芦苇，只在水里生长

留下了陆地

我知道门外的河流里

没有龙舟，但我还是朝它看去

我看见的那些

无边的空白中

有我才知道的东西

在不停但又间断地飞翔

              2011.5.31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