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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佩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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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斩断施暴与受害链条?

(2014-12-19 14:0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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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如何斩断施暴与受害链条?

 

 

“我不想死,也不怕死,但是总要死得明白。我还小,刚走向成人,请给我一条生路。” 据央视曝光,这是一审判决后呼格吉勒图在上诉状中的哭诉。看后令人心酸、催人泪下。如果不是冯志明那样的冷血,谁都能感受到一个弱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和无助。

199649,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毛纺厂年仅18周岁的职工呼格吉勒图被认定为一起奸杀案凶手。案发仅仅61天后,法院判决呼格吉勒图死刑,并立即执行(又称4·09毛纺厂女厕女尸案)。

但这却是一起典型的冤案。2005年,被媒体称为杀人恶魔的内蒙古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赵志红落网。其交代的第一起杀人案就是4·09毛纺厂女厕女尸案。事件突然峰回路转,真相大白于天下,从而引发媒体和社会对呼格吉勒图案的广泛关注。

虽然真凶出现,但冤案却迟迟不能昭雪。从2005年至2014年,9年的时间里,呼格的父母不停地喊冤,网友也在不断呼吁,但收效甚微。直到2014年开始依法治国,呼格案才出现转机。20141120日,呼格吉勒图案进入再审程序,再审不进行公开审理。201412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对再审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

一个刚走入社会、才18岁的青年无缘无故被枪决,实在令人发指。呼格吉勒图被判无罪,这就意味着随之启动追责程序和国家赔偿。据新华网消息,制造该起冤案的专案组组长、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冯志明已被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带走接受调查。其因涉嫌玩忽职守、刑讯逼供、受贿等罪名,被内蒙古检察机关批捕。

对冤案制造者进行追责,这无疑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可以预见,这个草菅人命的凶手也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同时也给那些视生命为无物的当权者一个有力的警示。

互动分析技术(TA)有这样一个理论:在人际关系中总会存在三种角色:施暴者、受害者和帮助者,它们是一种三角关系。施暴者对受害者进行心理或身体上的侵害,而帮助者向受害者施以援手。该理论中的是施暴并非一定是行动暴力,它有可能是语言伤害,也有可能是某种加害行为。总之,另一方的尊严、利益、信仰或身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例如,某男在单位被上司欺负,因心情不顺而回家辱骂并殴打妻子。妻子被打后约朋友到咖啡馆,向其哭诉不幸遭遇。朋友听后不停地安慰,并替她想办法、出主意。在这一情景中,丈夫是施暴者、妻子是受害者,而妻子的朋友则为帮助者。

上述三角关系有可能相互转换并可以循环往复,即施暴者成为受害者,受害者成为加害者,而帮助者也可以成为受害者或施暴者。如果朋友出于义愤而去教训女人的丈夫,朋友变成施暴者,丈夫就成了受害者。这时妻子可能面临两种选择:一是与朋友一起去打自己的丈夫,二是刚开始袖手旁观,后来看到丈夫被打惨了,反而出手帮助丈夫去打自己的朋友。无论是哪种选择,此时的妻子变成了帮助者和加害者。

社会生活中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城管搞强制拆迁,被拆户投诉无门的话,一般有以下几种选择:A、默默忍受或自焚。B、与城管拼命。C、在网上喊冤。显然,该场景里的城管是施暴者,被拆户是受害者。如果被拆户自焚或与城管同归于尽的消息在网上传播,这就有可能出现帮助者-普通网民。

根据上述TA三角关系理论,被冤杀的呼格吉勒图是真正的受害者,制造冤案的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冯志明是不折不扣的施暴者,而广大网友和一些媒体和法律界人士则是呼格及其家庭的同情者和帮助者。

如果对该案的分析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应该还算是正能量。如果继续往下说,就有可能变成“负能量”了。即便如此,还是要多言几句。

第一个负能量是,冯志明在制造冤案的同时,也注定会成为一个受害者。在明确被追责后,等待他必将是身败名裂和法律的无情制裁。即使真凶没有偶然出现,但他也未必永远心安理得。按照佛家的说法,报应迟早是要到来的。

第二个负能量是,为何会出现呼格吉勒图这样的冤案?个人滥用权力是一个方面,从另一个方面看,某些政策也是冤案的制造者,例如“命案必破”这样的行政指令,导致警察为了破案不得不采用各种刑讯逼供的手段。如果大的案子被侦破,办案人员就会受到立功受奖,甚至一路高升。办案是警察的天职,怎么可以把破案率作为奖励警察的筹码?

第三个负能量是,警察对犯罪嫌疑人采取刑讯逼供的手段,当时的检察院干什么去了?面对漏洞百出的“证据”,检察院为何敢于同意批捕?一审和二审法院为何没有对所谓的“证据”进行复查?两级法院的效率为何突然如此高效,从案发到执行死刑才用了61天?

行政和司法机构的枉法,让国家名誉受损,让法律丧失了必要的权威。从这个意义上说,国家这个暴力的机器最终也会成为受害者。因此,从施暴到受害,这一链条必须斩断。其实斩断的方法并不复杂,这就是真正的依法治国,让法律成为治暴的利器,而不是人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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