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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这十首诗词,写尽整个人生

(2017-07-26 22:19:47)
分类: 银卷妙文佳画齐观
            苏轼这十首诗词,写尽整个人生

                                沁园春 
                         赴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漙漙。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水调歌头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狱中寄子由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定风波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7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游金山寺
我家江水初发源,宦游直送江入海。
闻道潮头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
中泠南畔石盘陀,古来出没随涛波。
试登绝顶望乡国,江南江北青山多。
羁愁畏晚寻归楫,山僧苦留看落日。
微风万顷靴文细,断霞半空鱼尾赤。
是时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鸟惊。
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江山如此不归山,江神见怪惊我顽。
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

                            惠州一绝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自题金山画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一洗万古凡马空 
                   ——从《水调歌头》看苏轼的词
  谈到宋词,我们很自然地会想到苏轼。苏轼,这个北宋词坛上的泰斗,以其超然不群的天才,用词这种形式,抒写自己在人生道路上所遇到的种种欢乐与忧伤,顺利与磨难,通过它来表达自己对现实对人生的态度,从而成为有宋一代词坛上的领军人物,其许多佳作已经成为我们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而彪炳千古,万代留传。本文想通过其作品《水调歌头;中秋》的剖析,来进一步解读他的词。
  先谈这首词的思想内容,上阕是欢饮,通过描写自己在这良宵佳节里所想所感来表达自己对社会、对人生的态度。词前小序云:“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丙辰是煦宁九年,即1076年,作者此时在密州任上。政治上虽然还没有遭受到重大打击,但在此以前因为不满王安石变法而于煦宁四年主动请调离京外任,从此政治上载浮载沉,飘泊不定。先在风景秀丽的杭州度过了三年,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是不错的,作品大多是描写杭州美丽的山水风光及游玩赏乐之作。但离杭州去密州,不是自己所愿。因为密州非常贫穷,与杭州相比不啻霄壤,官员的待遇又低,心境便大为不同。沮丧、悲哀、恐惧、不安等各种心情隐藏在他那豪放、旷达的外表下面。赴任密州途中,作者曾写了一首《沁园春  赴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从这首词里我们可以看到作者这个时期的心情: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
    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团团。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
    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
    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作者在在煦宁七年(1774)冬天任密州知州,到丙辰这年,他和苦乐相依、手足情深的弟弟匆匆一别已是七年,时过境迁,思念弥深。山水遥隔,会面无由,前途茫茫,更加深了他对现实和人生的迷惘和多重感情的郁结。这样,欢度佳节时对酒当歌的愉快、人生道路崎岖的感慨和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心情交织这一起,构成了这首词的基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两句完全是从李白的诗《把酒问月》“青天明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而来,豪气不减李白,洋溢着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使诗人难得有如此的豪气,作浪漫的遐想:“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举杯开怀痛饮,心里未免充满了欢乐,高兴极了,便把酒问月几时有,月几时有既然不能知道,那天上是何年就更加不知道了,诗人作醉语,作孩童语,一派天真。“今夕是何年”出自《诗经 唐风 绸缪》“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写新婚的欣喜;唐托名牛僧孺的传奇《周秦纪行》载诗云“香风引到大罗天,月地云阶拜洞仙。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感情和上面所引的是一样的,都表达喜悦之情。
“今夕是何年”即从中变化而来,写佳节欢饮。“我欲乘风归去”,诗人醉态可掬,想入非非,现实的人生不是自己理想的世界,有着那么多的不如意,宦海险恶,尔虞我诈,飘然归去多好,这是一颗自由的心灵在理想的天国里翱翔所迸发出的思想火花!
   苏轼与弟弟在宋仁宗嘉佑元年抱着治国安邦之愿赴京应试,即上词里的“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之事,从中可以看出,当时兄弟俩是豪情万长,以为前途似锦,青紫可拾。第二年春同时中举,欧阳修尤其激赏其文。后来他不赞成王安石实行变法,,遂有“世路无穷,劳生有限”的感叹。乘风归去之想是基于对现实的深深失望。但是天上一定好吗?诗人又产生了犹豫:“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多么矛盾的心情啊!在这里,儒家的入世思想与道家的出世思想纠杂在一起,一颗溢满人间真情挚爱的心灵在苦苦挣扎。在封建社会里,那些想建功立业显身扬名的知识分子在进取的道路上,一开始都是以儒家积极进取,立言立功立德的入世精神来慰勉自己的,一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是遇到挫折遭到失败后,才想到孔子还有“用之则行,舍之则藏”,“道不行,我将乘桴浮于海”那些话;才感到庄子的那种反束缚,超功利的人生态度是那么的实用。苏轼这里所表达的更是人生的一种空漠之感,名义上是写上天还是下地的思想斗争,实践上是写进取与退隐的矛盾心理。假使如有些评论家所言的,那个“琼楼玉宇”是指朝廷的话,那么,这里表达的正是苏轼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而希望退隐的心情。这在《赤壁赋》里也有所反映。
  《赤壁赋》里,一方面借客人所说之语来反映自己内心的苦闷:“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骤得,托遗响以悲风。”一面又自我排遣:“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我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我与子之所共适。”用庄子的相对论思想来弥合个人思想感情与现实社会的矛盾,实际上是显示他蔑视一切艰危磨难的坚强坦荡的独特个性。值得注意的是,《赤壁赋》是在作者政治上遭到“乌台诗案”极大打击最后被贬职黄州之后所作,而在此之前的这首词,已经透露了作者进退之间的心理矛盾了。朝廷新旧派别的争斗,已经使诗人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凛然之感,所以还是人间好啊!
   李泽厚在其《美学历程》里谈到苏轼的这种矛盾。苏轼一方面是忠君爱国,学优则仕,抱负满怀,谨守儒家思想的人物,无论他的上皇帝书、煦宁变法的温和保守立场,以及其它许多言行,都充分地表现出这一点。但是,“苏一生并未退隐,也从未真正‘归田’,但他通过诗文所表达出来的那种人生空漠之感。却比前人任何口头上或事实上的‘退隐’、‘归田’、‘遁世’要更深刻,更沉重。因为苏轼诗文中所表达出来的这种‘退隐’心绪,已不只是对政治的退避,而是对社会的退避;它不是对政治杀戮的哀伤,已不是‘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阮籍),‘荣华诚足贵,亦复可怜伤’(陶潜)那种具体的政治哀伤(尽管苏也有这种哀伤),而是对整个人生、世上的纷纷扰扰究竟有何目的和意义这个根本问题的怀疑、厌倦和企求解脱与舍弃。”但是,对政治的退避是可以做到的,而对社会的退避却是无法做到的,这便造就了一种无法解脱而又要求解脱的对整个人生的厌倦和感伤。
  李氏这段话,十分深刻到揭示了苏轼作品中的那种无法协调的思想矛盾,我们从“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也可以看到李白的影子。李白在《月下独酌》里说“我歌月徘徊,我舞影自乱”,作者之所以热爱人间,正反映了其对人生还存在希望,对社会还没有绝望。据说宋神宗读了“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后恻然,以为终是爱君;其实作者对人间的眷恋战胜了对明月的向往,是他还深深爱着多灾多难的国家和人民。所以,在这看似轻松实则沉重的话里,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对人生的关注,对苍生万物的期待,因而选择了这风雨飘摇的人间!
  下阕对月怀人,落到思念弟弟子由这一主题上:“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对着如霜的皎皎月色,苏轼久久难眠。一个“转”字,写出了作者失眠时间之长。苏轼与弟弟苏辙兄弟友于,感情深笃,在因乌台诗案而被下狱时,作者在狱中作诗赠弟“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可见其兄弟之情深挚。时值中秋佳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亲爱的弟弟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苦苦思念哥哥呢?天涯阻隔,会面无期,怎么不使人忧从中来呢!李白说“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诗人这个时候也多么渴望将自己的思念随风寄给遥远的弟弟啊!因此,望着一轮皎皎满月,他忽然产生了怨恨:人有离愁别恨是无可奈何之事,想来你月亮也不会有什么愁恨,那为什么老是在人间离别时圆呢?花好月圆人寿,春风美酒高楼,这才是真正的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啊!月圆人不圆,这是何等的遗憾!这句话很委婉地责备月亮的无情。其实,人间实在有着太多的离别、磨难、痛苦,许多美好的东西都随风而逝,青春、爱情、团聚、温暖、天伦之乐……所以,这句话问得无理,但却有情,它是为普天下的有情人发出的责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作者当然知道,月亮本也有阴晴圆缺,它和人世间别离团聚欢乐悲哀一样是不可避免的,那又何必埋怨月亮呢?这里,作者又为月亮做开脱,变前句埋怨为同情,达到人月相似,人月一致,同其遭遇,同其感受。这样的自我解嘲,自我安慰,就很自然地反映了他对人生的苦苦思考,最后求得心理平衡,表达了自己对人情世事的达观态度。这几句对人生的感喟,给人以理性的启迪,具有一定的哲学思辩力量。
  如何正确面对“此事古难全”?既然物理、人事决定了亲朋好友不可能永远团聚在一起,享受人生的欢乐,那么只好把虔诚的祝福献给对方,怀着美好的希望面对未来吧。“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两句话不仅是苏轼对弟弟的祝愿,也包含了对普天下经受离别之苦的人们的良好祝愿。南朝谢庄《月赋》有“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唐人许浑《秋霁寄远》也有“唯应待明月,千里与君同”;宋代名相寇准词《阳关引》末尾也有“念故人,千里自此共明月”之句,都与这两句很相似。但为什么苏轼这两句话出于蓝有出蓝胜概,成为千古绝唱呢?因为他推己及人,既道出了人人心中所有,人人口中所无的情感,櫽括了从古以来无数别离人的痛苦与欢乐,思念与渴望的人生经验和真实愿望,表现了他胸中的美好情感,显示了作为伟大作家所具有的崇高的人道主义精神。所以更具有普遍性,更为人民所接受;同时,句子流畅自然,通俗易懂,如弹丸脱手,纯出自然,节奏分明,读来琅琅上口,因此千古常新,流传于人们的口碑上。
  南宋胡仔的《苕溪渔隐丛话》说中秋词自此词一出,“余词尽废”,这评价并非溢美之词。蔡絛《铁围山丛谈》卷三云:
  “歌者袁綯,乃天宝之李龟年也。宣和间,供奉九重。尝为吾言:东坡公昔与客游金山,适中秋夕,天宇四垂,一碧无际,加江流澒涌,俄月色如昼,遂共登金山山顶之妙合台,命綯歌其《水调歌头》曰:‘明月何时有?把酒问青天。’歌罢,坡为起舞而顾问曰:‘此便是神仙矣!’
  从中可知,苏轼之词能够在社会上广泛地流传,固然和他的政治生活、地位、文学造诣分不开,但他的词不仅仅是作为一种书面语言而存在,更多是被广大喜爱者所传唱,这首中秋词就是最受人们欢迎的词。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初步可以看到这首词主要是表达了作者对人生世事一种超人的旷达与乐观。而这种达观又是通过现实世事的矛盾心理来表现的,这就反映了苏轼的人生观也充满了矛盾,既有儒家的积极入世安邦治国之雄心,又有失意后道家的消极出世天马行空的思想,两者求得平衡就是坦然地面对,不刻意地去追求名利,“达亦不足喜,穷亦不足悲”(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旷达是苏轼最显著的人生态度,不论在什么艰难困苦的情况下,他从来不屈服于外部环境的压力,坦然地对待各种考验,努力去寻求心理的平衡。对名利,他认为“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奔忙”;被贬职后,他仍能“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定风波》);甚至远谪天涯海角,回来时也不怨恨,“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这种鲜明的人生态度,正是苏轼作为有宋一代最负盛名的文学家,成为词坛上豪放派领袖的重要原因。
  下面我们再说其艺术特色。
  第一,关于豪放。现在我们每论宋词,必说豪放与婉约两派,而且必称苏轼为豪放派的祖师。其实,苏轼词既有豪放,更多婉约,而所谓豪放词,是由人之性情、学识,襟抱、志趣等决定的,而不仅仅是一种创作风格。因此,辛弃疾的门人范开说:
  器大者必声闳,志高者必意远。知乎声与意之本原,则知歌词之所自出。是盖
不容有意于作为,而其发越著见与声音言意之表者,则亦随其所蓄之深浅,有不能不尔者存焉耳。
  “所蓄”即内在的器识志趣,是“歌词所自出”的本原,因此,一个作家的作品是豪放还是婉约,与其性情襟抱紧密相关。有如此之性情襟抱,必选如此之题材。范仲淹忧在人先,乐在人后,所以其词少儿女之态,最先冲破了“词为艳科”的藩篱,大胆地抒写了边塞将士的艰苦生活和渴望打败敌人勒功燕然的共同心愿,开了豪放派的先声。苏轼胸藏万汇,志在建功立业,故以诗为词,即把诗歌创作必须遵循的“诗言志”原则引入词的创作中,胸怀一腔豪气去创作,无事不可入,无意不可写。“眉山苏氏,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而逸怀浩气,超然乎尘垢之外”(《苕溪渔隐丛话》引胡寅语);“指出向上一路,新天下耳目,弄笔者始知自振”(王灼《碧鸡漫志》)。从此,词不再单纯地写男欢女爱,羁旅行役,流连光景的“艳科”了,它什么都可以写,抒情言志,怀古咏史,悼亡伤时,四季风光……也不再被“婉约”一派所垄断。
  “豪放”一格最先由唐人司空图提出,在《二十四诗品》里,他为“豪放”下的定义是:
  观花匪禁,吞吐大荒。山道返气,处得以狂。天风浪浪,海山苍苍。
    真里弥满,万象在旁。前招三晨,后引凤凰。晓策六鳌,濯足扶桑。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司空图为豪放所下的定义主要是超人的气势和力量。苏轼那些被称为豪放的词就洋溢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但值得注意的是,同样是豪放词,《念奴娇 赤壁怀古》与《水调歌头》是两种不同的豪放。前者思越古今,腾挪飞扬,雄浑悲壮,慷慨激昂,借古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如天风海涛,声振乾坤,似黄钟大吕;后者飘逸英迈,洒脱轻灵,左右逢源,豪气逼人,以天上人间相较,道出心中夙愿,似金声玉振,琅琅在耳。前者如滔滔扬子江,一泻千里;后者似浩浩富春江,清丽独绝。我们通过仔细吟诵就不难体味到它们不同的特色。
  第二,苏词大气包举,洋溢着鲜明的浪漫主义特色。我们读苏词就可以知道,苏轼的作品无论是豪放还是婉约,流转于作品之间的总有一股感人心灵的“气”。             这“气”就是杜牧所说的“文章以气为主”的“气”,有了它,作品才能具有摄魂夺魄的艺术效果。苏词好就好在这种大气包举,贯串全篇的艺术。他往往运用丰富的想象,精妙的比喻,大胆的夸张,来构制阔大雄浑的画面,独运磅礴浩大的气势,所谓“笔所未到气先吞”就是这个意思。因此,具有振聋发聩、动人心魄的艺术效果。读苏词,就如同读李白的诗那样过瘾。如《八声甘州 寄参寥子》: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问钱塘江上,西兴浦口,几度斜晖?
    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
    唯有东坡老,白首忘机。
    
    记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处,空翠烟霏。
    算诗人相得,如我与君稀。
    约他年东还海道,愿谢公雅志莫相违。
    西州路,不应回首,为我沾衣。
  同时,我们读苏词的时候还必须注意到那种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在这首中秋词里,无论是琼楼玉宇的生动想象,还是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愿望,都表现了作者渴望自己和天下人都能够按照生活应该有的样子来生活,反映了人民群众千百年来的共同理想,这正是浪漫主义最基本的特点。一般而言,豪放派作家的创作大多具有浪漫主义的色彩,婉约的写实较多。虽然苏轼最崇拜陶渊明、杜甫,但他的作品最和李白相近,诚如上言,这是两人性情襟抱志趣相近的缘故。
  第三,融化古人诗句,了无痕迹。“胸藏万汇凭吞吐,笔有千钧任翕张”。苏轼饱读古书,学问渊博,无所不知,所以创作时就得心应手,左右逢源,随手拾起古人诗句,为我所用,如水中着盐,点化无痕。这首词里,作者引用了《诗经》、李白《把酒问月》、谢庄《月赋》、寇准《阳关引》等,我们如果知道这些作品,可以进一步有助与对这首词的了解,而不知道也无碍理解。因为从词的表面上我们看不出作者是用了前人的诗句。特别是上阕,几乎櫽括了李白的诗,我们试加以比较,看一下: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净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两人的想象差肩相近,李白的诗主要通过对宇宙人生的哲理思考,表达了一种生命意识的觉醒,主张及时行乐;而苏轼在吸取李诗形式的同时,更袒露了自己胸中的矛盾和痛苦,更表现了他在人生道路上的苦苦挣扎,而这种挣扎最后又是在热爱生命,立足现实的基础上求得自我平衡而解脱的。这就可以知道,苏轼不是单纯的引用李白的诗句,而是采取“拿来主义”——运用脑髓,放出眼光,自己去拿,最后化为我用。这就比他的门人黄庭坚一味提倡“无一字无来历”高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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