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是一只良种狼狗。朋友波家住一楼,夫妻双下岗,开了一个小副食店,生意还不错。波花三百元买了一只狼狗崽,随同一起买来的,还有一张出生证和一张名片。阿黑的出生证比人的出生证还复杂,还齐全。记得女儿82年出生时,出生证仅有母亲姓名,婴儿姓别,出生时间,出生地这么几条简单的记录。而阿黑的出生证上标明有:父亲:阿虎,退伍警犬,母亲:丹娜,牧羊犬,都是狼狗的优良品种,其它记录还包括性别,出生地,出生时间,第几胎,一胎几头,是第几头,落户人家的联系方法,非常详细。名片则是售狗老板的,上面有电话和服务项目,包括治病,预防,配种等。
波让这只狼狗随父姓阿,因一身纯正的黑毛,取名叫阿黑。小时候的阿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没有一般的土狗和宠物狗的那种媚态,一般不摇尾巴,长大后,则是充分显示了它的与众不同的良好素质。一是不为利诱,除了波夫妻二人,不论什么人,给再多好吃的东西,一律实行三不主义,不看不嗅不吃。二是忠于主人,看家护院很有一套,会辨别人,警惕性又高。俗话说会叫的狗不狠,狠狗子不叫,事实也是如此。阿黑很少高声狂叫,即使发怒也只是呜呜低吼。阿黑有一米多长,站起来大约有一人高。一次,一个无赖同波发生争吵,并推了波一下,阿黑呜的一声窜上去,前爪往那人的肩头一搭,脸对着脸,舌头吐出老长,等待着主人的命令,那家伙当时就吓尿裤子了。此后见人就说阿黑是非洲爸爸——黑(赫)老子。从那以后。没有谁敢再捣乱。三是阿黑相当聪明,会帮人做不少事,如帮人送钥匙,送菜送货它都会干。附近有一个爹爹,每天要喝啤酒,波只要用袋子装好挂在阿黑的脖子上,一拍头,它就会马上送去,再把钱衔回来,从没误事。
后来,波两口子为阿黑吵起来了,波认为有阿黑在可以镇住一些小流氓地痞,少些人闹事,少些欠帐,波的妻子则认为阿黑太凶了,虽然从没咬过人,但那大的块头,只要它在那儿虎视眈眈
的一蹲,就吓跑了不少妇女和小孩,影响做生意。争论不下,波没办法,只好把阿黑送到我家,让代养一段时间。
那天在家里看到阿黑,吓了我一大跳,只觉得家里空间太小了,生怕它一扑上来,无处躲藏。虽然冒号一再保证阿黑不会袭击人,更不会咬人,但我还是坚持让冒号把它牵到车库去拴上了。当时正是七月份,天气十分炎热,车库是一个简易平房,冒号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一打开车门,阿黑就冲了出去,一直向远方狂奔,拖在身上的铁链子哗啦哗啦十分刺耳,冒号的“阿黑阿黑”的呼唤声更是刺耳。我赶紧跑下楼,原来阿黑一天又热又渴,把铁链挣断,门一开就跑了。
两人赶紧去追,找了一阵未见踪影。忽然听到“救命”的呼喊,循声找去,只见阿黑将一个大男人逼到墙脚不敢动弹。冒号大声叫:“阿黑,你不能乱来。”那人以为狗主人来了,连呼“阿弥陀佛!”让我们快把狗牵走。我们赶紧解释:“是朋友的狗,放在我家只一天,我们对它也不熟,不过,阿黑没咬过人,你千万不要动,等会它可能会走开的。”那人听后,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看他那幅滑稽相,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大个男子汉,在狼狗面前,动也不敢动弹一下,信仰也发生了混乱,从信佛一下就转为了信上帝,不知道到底谁能救他。
僵持了一阵,在冒号的亲切呼唤下,阿黑终于放过了那人,又拖着铁链子在大街上漫无边际的溜达,我们几次想冲上去抓住那截链子,它总不让我们拢身,但它转来转去,又不走远。那时还没有电话和手机,同波也联系不上,没办法准备回家不管它。结果我们刚到车库,阿黑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我们将阿黑还是带回了家,但我无论如何不敢让它进家,就把它安置在我家到顶楼的走廊上,每天给足食水,晚上冒号带它出去散一次步。我和女儿都怕它,从不敢靠近它,更不敢同它亲热,虽然冒号一再示范给我们看,我们仍不敢去抚摸它。阿黑在我家,英雄无用武之地,它非常落寞和惆怅,虽然冒号每次从外面带回很多好吃的,但阿黑并不高兴,同阿黑分手是在所难免的事了。
为阿黑找新家也是费了一番脑筋的,波说要能经常看到它,又能发挥它的作用。阿黑的新家是女儿外婆家的邻居生,生也是下岗工人,家的后门就是他承包的鱼塘,塘边喂了猪羊鸡。阿黑到了新家,真是海阔天空凭鱼跃,充分发挥了它看家护院的才能,成了名符其实的卫士。阿黑经常代替主人去放羊,晚上则睡在猪圈旁。阿黑出落的越发英俊威武,一身黑毛像一匹黑缎子,闪闪发光。
阿黑还是个游泳健将。一次生游泳,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未露脸,阿黑急了呼的一声窜下去,拼命把生从水中捞出来,又用嘴叼着奋力往岸上拖,真是智勇双全救主来。后来阿黑总是和生一起游泳,它不仅会狗爬式,还会踩水,只是不会仰泳,生让它四脚朝天的学了很久也没学会。生经常同阿黑做游戏,他脱下拖鞋往塘里一扔,阿黑就会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捡回来,放在生的脚下。一次,生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水里,阿黑循声跳下水,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东西,只急得嗷嗷叫,久久寻找不肯上岸,只到生用力拍着两只拖鞋,阿黑才上来。从那以后,生不忍心再骗阿黑。
不幸的事发生了。一天下半夜,生听到后门有响动声,跑起来一看是阿黑,躺在地上,用爪子拍打后门,当时生睡意朦胧,加上天气又冷,就吼了阿黑一句:“搞么事,吵死人了!”就关上了门。阿黑继续用爪子拍打后门,生起来又骂阿黑:“你个狗东西,跑到这来闹么事,滚你窝里睡去。”边说边去赶阿黑走,阿黑拼命咬住生的衣服,但趑趄不前,撑了几步终于倒下。生这才明白发生了大事,高声叫了起来,他二个儿子赶紧起来,往猪圈里跑去,看到几个人影往外跑,追了一段路,那几个人只好将偷的羊和鸡扔掉,人跑了。
回头再看阿黑,它已经口吐白沫翻倒在地,神志不清。父子三人立即将它送到兽医站抢救,最后虽然将阿黑的命救了过来,但阿黑从此以后成了哑巴。不清楚那天晚上阿黑是怎么中的招,但它终于用它的智慧和忠诚让主人避免了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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