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经常幻想,我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鸡。结婚后,先是同公婆共住一处,家中窄得连打个转身都困难,后又到外租私房,也不宽敞,又不自由。好不容易捱到了1986年,我们终于分到了崭新的两室一厅的新房子。
这时,我将畜谋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向冒号宣布:“我要喂鸡。”“喂鸡?领导,你不是开国际玩笑吧?这城市,这楼房,你见过谁喂鸡?你真会异想天开。”冒号的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喊的声音比高音喇叭还响,并例举了一大堆理由,诸如邻居关系,卫生问题,喂养方法,等等。不过这些所谓的理由都被我一一驳倒,并且义无反顾地开始实施我的计划。哼,谁让我是领导呢?
我住六楼,是最高一层,阳台很宽敞,做个笼子,脚高一点,下面垫上报纸,每天一换,既卫生又方便,冒号虽然坚决反对,可一但干起来,却都是他的事,他边做边不服气的嘀咕:“我倒成了操作工,你到成了指挥官,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是指挥官,是司令官。”“你这个司令官同我没关系,你去当那些鸡的司令官吧!”“我就当个鸡司令,你有意见吗?”“没有”。说说笑笑,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不久就大功告成,我们的鸡笼竣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新的房子,新的鸡舍,只等招兵买马,兵们来入住了。究竟是养土鸡,还是养洋鸡,养什么品种,我们又争了起来。父亲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帮我们招募了六个女兵,它们是当时高产流行品种“九斤黄”,都是全部黄颜色的鸡,不过没有一只蓬头鸡,父亲算是还了一个他的心愿。兵有了,我也成了名符其实的“鸡司令”。
自从组建这只部队后,前前后后喂养过的品种还有“228”,“依莎”“,罗曼”等品种。其间不断更新换代,不断吐故纳新,一代比一代强。它们的服役时间一般是两到三年,不充许超期服役。
为了使这支部队能创造出更好的效益,多下蛋,下好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致力于改善它们的生活环境,刚开始只在笼子里吊一个食盒,挂一个高橙瓶子,每天仅限于供应食水,结果食物搞得到处都是,水经常撒得一干二净,狼籍一片。鸡们生的蛋,不是从笼内掉出来摔碎了,就是糊脏了,或者被鸡们自己分而食之。
于是我们在阳台上给它们围起了一个小房间,阳台朝外的一面由铁丝网扎成,冬天则再蒙上一层塑料布,正面做了一扇门,人可以进入鸡窝喂食,捡蛋和打扫卫生。房间内共有四层活动空间,地面一层,可以自由漫步,嘻戏,笼子里和笼子上面可以休息,最上面还有一排架子,安置了几个小窝,供它们下蛋,于是它们就有了休闲区,生活区,生产区。这样一来,我的女兵们都生活的十分舒适和惬意。
生产部队组建不久,就给我带来了丰收的喜悦,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吃。有一年,喂了十只母鸡,春天的时候,天天捡十个蛋,我们称之为十全十美。女兵数字只要减员到六以后,就一次性处理,更新换代。
一般是三年换一茬。第一次更新时,想搞个新老交替的形式,让老兵带一下新兵。就是先把小鸡养到半斤左右,再并入鸡笼一起喂养。结果内战全面爆发,老鸡总是啄小鸡,大有赶尽杀绝之意,老鸡们占据有利地形,不准小鸡吃,不准小鸡喝,不给它们片刻的喘息机会,弄得小鸡躲没处躲,藏也没处藏,被啄得浑身鲜血淋淋。没办法,我以总司令的身份去维和,先是做思想工作,对老母鸡说:“你都是奶奶了,干嘛老欺侮别人小朋友,和平共处不好嘛。”老母鸡不听这一套,照打不误,继续以武力称霸。再出铁拳治理,杀老母鸡,一只不行,杀两只,两只不行就三只,最后剩下一只,才算暂时安宁。
这只老母鸡象太上皇一样,好吃好喝的由它挑,整天威风凛凛地走来走去,想啄谁就啄谁。慢慢地,小鸡在它的淫威下,渐渐长大。
一天,鸡们再次开战,前去观看,惊讶的发现:噫,这次的攻击对象竟是老母鸡,那些年轻力壮的家伙们,不讲战术,也不讲武林精神,一涌而上,你一口,我一口,只啄得那老母鸡的毛一络络的掉了满地,鲜血直流,浑身发抖,毫无招架之力。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几天后,老母鸡身上已没有一根毛,只好处理。
后来,部队换防时,新老部队一律奉行不交接制度,以免引起无谓的冲突和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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