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被等待】
(2016-04-18 10:58:35)
血盆原来只是一块洼地,你大失所望。祖先的秘密埋葬于此,难以理喻。血祭的意义何在?难晓其详。万物有一个核心,那就是秘密。砍断秘密,秘密缩进秘密,秘密抱紧秘密,秘密密不透风,秘密更加紧密,犹如血黏住了血,被粉碎的盆从不分家,它始终在这,即便名实不符。
你痛苦的叫了起来,跟子规一样。记得那鸟最后一次现身的时候,患肺癌的月亮脱光了羽毛,瘦骨嶙峋的躯体,原来流干了血气。每隔几年,祖先都要选择一个人,在血盆这完成血祭的表演。人都渴望一次,无所谓重生,人都渴望这样死去。这样的死不是死,唯有死才称之为死。血祭超越死亡。
只有草。除了草的语言再无其他语言,配的上血盆这个名字。最后一次献祭的为匪首,有些蠢笨的一个人,竟然舍不得献祭,他挣扎,脏话连篇,被挑断了脚筋,斩断了手臂,被拖曳得不像样子,如此草草了事,勉强完成了一次寂寞荒凉的献祭。一颗子弹洞穿了他早已死去的心脏。
拖曳他一路经过的地方,从此有了村庄,以养殖和屠宰为生为业为霸为产业链。他们奉匪首为祖先神,却不知道那段鄙琐不堪的历史。他们再没去过血盆,人人家里都有血盆。最初献祭的为牛羊,后来为猪,再后来为鸡,再后来为不知名的玩意,——形式而已,他们如此振振有词。
血盆终将被开发,大概那个范围,早被圈地,先是勘探石油,再后来垫成了高台。再后来,高台上长满了草,周围的河流随之河床提升,与高台谐振着,成了一座新工厂。
这就是血盆。这不是血盆。血盆就在这里。血盆,暂且这么叫着吧。总不能叫它血汗工厂吧。就这样,只能这样,而不能那样,非此即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