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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三部曲:白桦林】1

(2016-04-02 18:08:48)
                                                       史前记

老大巴车的前窗雨刷不断扫荡出的混沌平面,映耀出飞溅的浪花,闪惑着雨伞和残肢的色相……绿色的两只蝴蝶,唯一留存并不褪色的画面,从此深嵌入记忆织造的绸布。

有月亮的晚上和没月亮的晚上,那雨水总在下着。即便是雪和风交融的思想天空。只能选择不停地走,仿佛稍微停滞,那意象会枯萎化为尘灰。

走也是在井底一样的世界里。“雨城”这两个字,不断沉陷,无止境地沉陷,只为了构造窒息而难以下咽的蛙歌。它攀附在喉咙里,扎根于骨头里。脚底上,脑壳里,耳朵中,手掌心里。

两只绿色的蝴蝶。翩跹从此成为了无词性的专用语,仅属一个人的秘密。那时的忧伤和悲观,总要自形颓坍,将那刚刚搭建起来的窝棚,毁了再造。

晨雾之美,需凝结为雾凇,如此才产生无空间隔离的恍惚感。吸一口气,呛人的酒意。六中门前的两棵垂柳,为何如此难以接近?

那年猫死了。在那个看到死婴的中午。母亲含着眼泪,和你一起去埋葬它。次年,那株从不结果的葡萄,竟然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穗子。猫的精魂,凝聚在葡萄核中,荧荧闪惑。它被水沉溺浸泡后的胖大身体,因挣扎和恐惧而来的膨胀,经过度压缩后,才缩微成了葡萄的模样。父亲很不高兴,祖父眼里,流溢着最后的愤懑。

医院门前的蒲苇塘子,春天也干涸了。雨城人的表情也枯槁。他们呆呆地看着一团棉絮里的蠕动,然后吐两口唾沫走掉。后来挖了一个坑,草草卖掉。紫红色的蠕动,是的,那是最后也最初的色彩。色彩不动了,也消泯了。

埋葬归根结底是包含,是吸收,是纳入,是统辖。埋葬管理活着的全部动作。人被一串动作包围着,无论大小老幼多寡,最终复归于“埋葬”这个超级动作。可惜那时我不懂。

不是厌学,而是厌腻了整个人生,觉得不该如此。到底应该怎样,又茫然。明信片上的芦苇荡,绿色逐渐剥离,端详着它,又觉得距离你更近了。

第一章

a过了水田,就到了。

b我累了,脚好疼。天很阴冷,这地方怎么会有水田。这不是南方啊。

a不是南方也有水田。只是水田里没了水稻,只有到草根。可能这水排不出去。

b我真走不动了。

a那我背着你。

b你能背的动吗。

a能的。现在没地方可坐,我们必须一鼓作气走出这块水田。到田埂那,再多休息一会。

b到了。快把我放下来。

a你坐下来,垫着我的鞋子,来,让我薅点茅草给你。

 

b这棵树好大啊。

a应该是古树,要么神木。据说它就是通往峡谷的路标。

b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啊。

a大概雾浓。水田和我们来的路上,没雾。

b也没阳光。

a是的,天都是阴郁的。是不是我们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阳光?要么,那所谓的阳光,在我们的眼睛里是另一种样子?

b我觉得好冷。

a你后悔了。

b不后悔。我只是酸疼。

a你还不到二十岁呢。难为你了。

b你也不老啊。

a可我有时觉得自己老了。

b正常的。那种生活人都会觉得老态。千篇一律的节奏,永远没有尽头的作息。睁着的眼其实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盲目。

a是的,屎壳郎滚石头。我还不乐意。

b我也不愿意,所以我们来到这里。

a我们算脱逃吗?

b不算的。我觉得这叫自由自在做自己。

a怕你受罪。

b无所谓受罪。在那生活更受罪,看不到尽头和习惯于视而不见才活受罪。

a也许吧。

——————————————————

a你肯定又累又饿。

b当然了。说饿就饿了,说不饿就不饿。饿和冷一样,和孤独一样。

a和苦难一样,和绝望一样,和累一样。

b我——还是喜欢失败多一点。

a因为从没指望过功成名就。无参照,自然也无所谓成败。要么,失败为常态,本来面目。

b嗯……

a其实我们不存在探讨。失败不值得探讨,一旦探讨,就进入了比较的误区,这是我拒绝的。

b嗯……

 

     这树好大好粗,看不到树冠。绳子跟长在树上的藤萝一样,哎呀,不会生锈了吧。绳子也会生锈,可能长久没人用了。我们一起把它松开。这就是我们要用的吊索。

     是的,你怕吗。挺害怕的,不过你抱着我,或背着我,就不怕了。我也是。要是一个人,肯定感觉空落落的。抱着一块石头也行。很多人到这里,大都是被孤零吓得松手而掉下去了。大概吧。

 

    现在我抱紧了瑟瑟发抖的你。现在我也瑟瑟发抖了。绳子已经松开了,一股本来横亘,一股绑在你和我的腰上。树上的滑轮将要转动。我们再看一下自己的来路吧,或许这是永别。是的,从此跟那种生活绝缘。这没什么后悔的,斩不断的永远是记忆和本有的语言。

     闭上眼睛,攥紧我的脖子,两腿夹住我的腰,然后我蹬踏了一下树根,这绳子开始运作起来了。它缓缓地通向雾的深处。雾气到处都一样,一样的弥漫,一样的虚无。时间幻化了,空间也无所凭依。

我们是否重新开辟时间,进入另一时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峡谷村庄构成的迷思。这份迷思从未获得过澄清。

……感觉睡了过去。难道记忆被重置了么?当我们感触到脚下的实在时,睁开眼睛,发现迷雾已散尽,眼前所见的峡谷村庄一点点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绳子一头拴在两枚嵌入巨岩中的滑轮中。

    现在我们走在了通往村庄深处的街道上。两旁的房屋与我们的来处别无差异。多的是干净。当然,这儿没有风的缘故,周围的山林有时不凋的松树和常绿灌木居多。街面为石头的,房屋好像石头长出来的,大多为垒垒山石。

 近黄昏了,因为光线能见度越来越低。两旁伸出的竹木结构的廊檐下挂着的灯笼,次第闪亮了起来。

 

走到一个铲平石头后休整出来的圆形空场时,看见中央有个长方形的呈东南西北走向的台子。上面卧着一团发着粉红冰光的蜡像。走近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头近似塑料般的牛身。这牛被完好无损地剥掉了皮,因此肌理组织莫不栩栩如生,仿佛穿上皮,即能复活;因被细心修饰过了,加上冷冻,刚才远观时难免给人以蜡制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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