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庄饭馆位于学子发廊和韩国烧烤城中间，好几年前就不存在了。鱼头面、小炒蒜苗腊肉，还是挺不错的。也有萝卜馅饺子，价格不菲。

      波波很穷，来上海前在新疆的时候已负债累累。周周导师有钱，或者同学有钱，不定期兜里会多出千八百。我和导师一样穷。波波大概还在路上，电话就来了——去晋庄等我。就去了晋庄。一会儿波波背着包到了，便人五人六地点菜开酒。只是烟的档次没提升。

     才下午四点啊，要吃喝到六七点，好漫长的二人转。这是夏天，空荡荡的店里，舍不得为我们二人开空调，只有墙壁上方的小风扇呼来呼去。

    

      无名乐队的前吉他手波波，一直视时间为敌人，视金钱若粪土，视经济为狗屎。消灭时间最好的经济利器就是钱了。必须糟蹋完那大概导师给的千八百块钱，才算四大皆空。穷光蛋大都像个啤酒瓶，有一点酒根也要喝掉，倒干净了才踏实。一顿饭不过二百多。剩下的自然去K歌了。K歌之后还要去蹦迪，如果有剩余的话，这么想的，也这么提议的。波波极为赞同。

     都没想到嫖娼，要么嫖娼为哥们间心照不宣的忌讳？抑或都秉持“一人不嫖娼两人不赌博”？问题是两个人，如要找小姐的话，不可能双飞吧，只能一人一个 ，那样的话，谁来买单？

     其实他们心照不宣的顾忌就是喝酒了干不成，醒酒了再说。只可惜，蹦完迪后，那千八百也就花得差不多了。

    一句话：二人不装逼，而是打肿脸装胖子式的媚雅。找小姐又俗，时间又短，风险指数太高，肥水更流向了外人田。还是K歌好，找个小姐亲亲摸摸，笙歌燕舞小联欢，遇到小姐骚兴大发，免费干一炮也是打草搂兔子——捎带着的买卖。学经济的波波，人虽醉但脑子灵。

        

     歌厅小姐都佩服波波，没他不会唱的歌，嗓子虽有点公鸭，但点赞的时候多。我就会唱“我很丑但我很温柔”，要么“北方的狼”，最终“一无所有”的“飞翔鸟”。后来，后来那个大波晃荡的19岁的，想跟波波来一炮，二人便把我和我的小姐撵出了包房。

     我们俩先是分别去了洗手间，而后分站在走廊两头，继而一边一个站在门边，后来干脆依靠着墙壁，中间隔着一个垃圾箱，或看手机，或低头不语。

     她有男朋友了。整个晚上她都不卑不亢，宁死不屈，坚守男女授受不亲卖艺不卖身陪坐不陪睡的原则。

     想跟波波放一炮的小姐大概失恋了，好像她轻描淡写这么说的。再过五分钟，就到钟点了。

   

     跟波波走出歌厅的时候，果然发现那贞女被早已等候在外的小男友接走了。从我们跟前经过的时候，竟然视而不见。

    波波一副颓废落魄的样子，低头只顾走。

    经过晋庄黑魆魆的门前，波波吐了一口。

    ——滋味如何？

   ——没干成，喝酒了。

   ——那……

   ——她想跟我出台。

   ——没钱了？我这旅馆钱还有点。

   ——不是，不要钱。她只是喜欢听我唱歌。

   ——赶紧回去找她啊。

   ——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