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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叙事的空间形式:从兰陵笑笑生到普鲁斯特】

(2015-09-09 12:56:19)
【小说叙事的空间形式:从兰陵笑笑生到普鲁斯特】
月娘到次曰,留下孙雪娥看家,同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四顶轿子出门,都穿着妆花锦绣衣服,来兴、来安、玳安、画童四个小厮跟随着,竟到狮子街灯市李瓶儿新买的房子里来。这房子门面四间,到底三层:临街是楼;仪门内两边厢房,三间客坐,一间梢间;过道穿进去,第三层三间卧房,一间厨房。后边落地紧靠着乔皇亲花园。李瓶儿知月娘众人来看灯,临街楼上设放围屏桌席,悬挂许多花灯。先迎接到客位内,见毕礼数,次让入后边明间内待茶,不必细说。到午间,客位内设四张桌席,叫了两个唱的--董娇儿、韩金钏儿,弹唱饮酒。前边楼上设着细巧添换酒席,又请月娘众人登楼看灯玩耍。楼檐前挂着湘帘,悬着灯彩。吴月娘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娇绿段裙,貂鼠皮袄。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都是白绫袄儿,蓝段裙。李娇儿是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孟玉楼是绿遍地金比甲,潘金莲是大红遍地金比甲,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俱搭伏定楼窗观看。那灯市中人烟凑集,十分热闹。当街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诸般买卖,玩灯男女,花红柳绿,车马轰雷。但见:

月娘看了一回,见楼下人乱,就和李娇儿各归席上吃酒去了。惟有潘金莲、孟玉楼同两个唱的,只顾搭伏着楼窗子望下观看。那潘金莲一径把白绫袄袖子儿搂着,显他那遍地金掏袖儿,露出那十指春葱来,带着六个金马镫戒指儿,探着半截身子,口中磕瓜子儿,把磕的瓜子皮儿都吐落在人身上,和玉楼两个嘻笑不止。一回指道:“大姐姐,你来看,那家房檐下挂的两盏绣球灯,一来一往,滚上滚下,倒好看。”一回又道:“二姐姐,你来看,这对门架子上,挑着一盏大鱼灯,下面还有许多小鱼鳖蟹儿,跟着他倒好耍子。”一回又叫:“三姐姐,你看,这首里这个婆儿灯,那个老儿灯。”正看着,忽然一阵风来,把个婆儿灯下半截割了一个大窟窿。妇人看见,笑个不了,引惹的那楼下看灯的人,挨肩擦背,仰望上瞧,通挤匝不开,都压倮倮儿。内中有几个浮浪子弟,直指着谈论。一个说道:“一定是那公侯府里出来的宅眷。”一个又猜:“是贵戚王孙家艳妾,来此看灯。不然如何内家妆束?”又一个说道:“莫不是院中小娘儿?是那大人家叫来这里看灯弹唱。”又一个走过来说道:“只我认的,你们都猜不着。这两个妇人,也不是小可人家的,他是阎罗大王的妻,五道将军的妾,是咱县门前开生药铺、放官吏债西门大官人的妇女。你惹他怎的?想必跟他大娘来这里看灯。这个穿绿遍地金比甲的,我不认的。那穿大红遍地金比甲儿,上戴着个翠面花儿的,倒好似卖炊饼武大郎的娘子。大郎因为在王婆茶坊内捉奸,被大官人踢死了。把他娶在家里做妾。后次他小叔武松告状,误打死了皂隶李外傅,被大官人垫发充军去了。如今一二年不见出来,落的这等标致了。”正说着,吴月娘见楼下围的人多了,叫了金莲、玉楼席坐下,听着两个粉头弹唱灯词,饮酒。

坐了一回,月娘要起身,说道:“酒勾了,我和二娘先行一步,留下他姊妹两个再坐一回儿,以尽二娘之情。今曰他爹不在家,家里无人,光丢着些丫头们,我不放心。”这李瓶儿那里肯放,说道:“好大娘,奴没尽心也是的。今曰大节间,灯儿也没点,饭儿也没上,就要家去,就是西门爹不在家中,还有他姑娘们哩,怕怎的?待月色上来,奴送四位娘去。”月娘道:“二娘,不是这等说。我又不大十分用酒,留下
他姊妹两个,就同我一般。”李瓶儿道:“大娘不用,二娘也不吃一锺,也没这个道理。想奴前曰在大娘府上,那等锺锺不辞,众位娘竟不肯饶我。今曰来到奴这湫窄之处,虽无甚物供献,也尽奴一点劳心。”于是拿大银锺递与李娇儿,说道:“二娘好歹吃一杯儿。大娘,奴不敢奉大杯,只奉小杯儿罢。”于是满斟递与月娘。两个唱的,月娘每人与他二钱银子。待的李娇儿吃过酒,月娘就起身,又嘱咐玉楼、金莲道:“我两个先去,就使小厮拿灯笼来接你们,也就来罢。家里没人。”玉楼应诺。李瓶儿送月娘、李娇儿到门首,上轿去了。归到楼上,陪玉楼、金莲饮酒,看看天晚,楼上点起灯来,两个唱的弹唱饮酒,不在话下。

却说西门庆那曰同应伯爵、谢希大两个,家中吃了饭,同往灯市里游玩。到了狮子街东口,西门庆因为月娘众人都在李瓶儿家吃酒,恐怕他两个看见,就不往西街去看大灯,只到卖纱灯的跟前就回了。不想转过湾来,撞遇孙寡嘴、祝实念,唱喏说道:“连曰不会哥,心中渴想。”见了应伯爵、谢希大骂道:“你两个天杀的好人儿,你来和哥游玩,就不说叫俺一声儿!”……西门庆同众人到了李家,桂卿正打扮着在门首站立,一面迎接入中堂相见了。
【小说叙事的空间形式:从兰陵笑笑生到普鲁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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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形式”就是“ 与造型艺术里所出现的发展相对应的⋯⋯ 文学补充物。二者都试图克服包含在其结构中的时间因素。”现代主义小说家都把他们的对象当作一个整体来表现, 其对象的统一性不是存在于时间关系中, 而是存在于空间关系中; 正是这种统一的空间关系导致了空间形式的发生。

“并置”(这个概念在夏塔克那里又进一步划分为“同类并置”与“ 异类并置”) 。它是指在文本中并列地置放那些游离于叙述过程之外的各种意象和暗示、象征和联系, 使它们在文本中取得连续的参照与前后参照, 从而结成一个整体; 换言之, 并置就是“词的组合”, 就是“对意象和短语的空间编织”。另外, 在现代主义小说中用来获得空间形式的方法还有: 主题重复、章节交替、多重故事和夸大的反讽等。

对小说的阅读、理解、认知,于重读中,织造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这种新作品的最显著的特征就是: 为了有利于一种完全自觉的创作形式, 它抛弃了人物、行动、主题发展、叙述顺序、最终是幻想本身这些传统观念。


就场景的持续来说, 叙述的时间流至少是被中止了: 注意力在有限的时间范围内被固定在诸种联系的交互作用之中。这些联系游离叙述过程之外而被并置着; 该场景的全部意味都仅仅由各个意义单位之间的反应联系所赋予。然而, 在福楼拜的场景中, 这个意义单位如同在现代诗歌中一样, 并不是一个词的组合或一则轶闻的片断, 而是作为一个整体的情节的各层次的总和:

读者手头上具有同样的都柏林生活的直觉知识, 具有一个关于都柏林的印象, 这印象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有机结构, 都柏林人身处其中, 生来就有这样的印象。它是这样一种知识,它在任何瞬间都为人们提供了都柏林的过去和现在的完整知识; 它也仅仅是这样一种知识, 它或许使读者像书中人物一样, 能够在适当的关联域中处在各种的参照之中。这实际上等同于这种说法, 即: 乔伊斯是不能被读的———他只能够被重读, 这一点我们必须理解。

为什么这些瞬间看起来极有价值, 以至于普鲁斯特把它称之为上天的? 因为普鲁斯特感到, 他的想象力只能对过去起作用; 因而他的想象力中所呈现的材料缺乏感觉的直接性。但是, 在某些时候, 对过去的肉体上的感觉会
大量涌现, 并与现在溶为一体; 这时, 普鲁斯特相信他把握了现实, 即“ 真实的但非现时此刻的现实, 观念的但非抽象的现实”。只有在这些瞬间,他才实现了珍藏在心底的雄心———也就是“ 在一闪念的延续中, 把握、隔离、凝结”了在其他情况下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即: 在其纯粹状态中的一个时间片断。”普鲁斯特补充说, 对于一个体验过这个瞬间的人来说,“ 死亡”这个词不再有意义,“处在时间范围之外, 他对将来担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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