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雨】
(2015-09-05 01:10:22)
下雨了,母鸡开始写作。公鸡还没出生,它躲在时间的喉咙发音器里。两块拨片,挂在廊檐下的藤萝,串联了想象的珠子。
雨天,母鸡很温柔。一只特立独行的老黑,偏偏迈出廊檐,在雨中踱来踱去,像个酒鬼。酒鬼的酒气和饱嗝,比雨伞还好使。现在雨开始加大了。
父亲蹲在窗台上,朝着雨地扔了一把铲子。老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踱步。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大概憋闷。憋闷跟下蛋毫无关系,距离拉稀还很遥远。她模模糊糊记起了母亲好像死于瘟疫,头耷拉着,一点精神也没有,窝在窝里,浑身发烫,而屁股底下,一片稀粥。
——祖母好像也没精打采的,睡在一个兜子里,消失于大街尽头的某个屠宰场。
我爱雨天。时间漫漶开来,也停滞了线性流转的轨道。时间脱轨了,妈妈可以不用一日三餐来维系粗暴而昏庸的生活了。我只想躺在一个空屋的草堆里,读一天的书,一直雨水爬上书页目光,继而吞噬掉了视线。老黑的目光停靠在墙角。它看着那个硕大的碌碡。碌碡依靠着一个贴墙的磨盘。老黑打量着这两个物件,计算着借梯上墙的诸种可能。
雨天是孤独的同义语。
雨天让孤独脱去了无聊的外壳与尘垢。孤独成为孤独。
湿漉漉的老黑,两只爪子紧紧扣住墙头,继而拍打了几下翅膀,终于站稳了。现在她居高临下,看着廊檐下其它母鸡们,——波澜不惊。到处波澜不惊,唯有雨水布置了一个静止的图景。
雨滴盯紧了那些不牢靠的事物,并用钉子将它们嵌入阴影。孤独第一次触摸到自己的脉搏和骨髓。孤独的两个鼻孔串通了,从这里,烟雾能不经由外口而直接原路返回。
只是蓝色的烟雾,途中变成了紫色的哀愁。那秋天的玉兰花呻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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