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的驴子】
(2015-09-02 00:48:20)
梦见了驴,就这样。驴屁股,堵在门口,不让人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就这样。一头混账的驴子。尾巴啪嗒啪嗒的,扫荡着你的衣襟,以至于屋子里充斥着骚臭的味道。这样也好,本来不通风,经驴尾巴的扫荡,大有夜朗风清的感觉。哦,此时是午后,我在做梦的午后。
实质也是午夜后。醒来时,发现距离驴尾巴最后一次掠过鼻梁,足足两个时辰了。现在,我坐在床上,竭力回味着那股味道,属于驴的,非牛非马非猪非鸡的独特味道。
我鼻子相当好使,即便每天抽两包或五十根卷喇叭烟。
地上全是烟蒂,有的扁平状,为鞋子踩过的。放大眼睛,也找不到一根驴毛,一坨驴粪,——它去了何方?门外不再是大街,而是荒凉的院落,——所谓院落,实质坦荡如砥,四通八达,一览无余。——能看见远处的树,石头堆,果林,河堤,岛屿,海平面,灰色的略带反光,以至于雾蒙蒙的天空,由淡而逐渐蓝白,最终覆盖于头顶上的云。
我坐在外祖母年轻时的店铺里,她父亲不知去向何方。我坐在驴屁股前,好似一个专从后面品评杀戮并冷不丁下手的屠夫。
外祖母的父亲,孤独死了,即孤独到了自言自语的地步,而这自言自语只能对着驴。那驴什么都懂,知道该摇耳朵则摇耳朵,该斜视则斜视,该晃头则晃头,该喷嚏则喷嚏,该夹尾巴则夹尾巴,该暂定绝不前行。
你找不出这样一头驴子。
比看门护院的白鹅还懂事。
当我闯入死者的世界时,在梦里,才发现自己的气味本然为陌生空间的异质物。驴子排斥我,因为它控制了故事运转的轨道。
就这样。
即便外祖母实质也虚构的一位富家小姐,她父亲仅开了一家文具用品店而已。至于他本人每天干什么,只有驴子知道。
他后来就成了驴子的影子。
我决定找纸匠扎一头梦中出现的驴子。不对,一个光有驴屁股而前半截空缺的驴架子。
然后烧掉,否则我将病入膏肓,因为当我坐在床上,回味那怪异之梦时,发现自己已皮笑肉不笑了;而那不由自主颤抖摇曳的左手,也越发像一根驴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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