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爱情片特点】
(2015-04-03 22: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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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韩国电影爱情片 |
1、
韩国青春爱情电影在类型上的开拓体现在:一是在题材上,摆脱了以往的韩国爱情电影渲染悲剧色彩的传统和说教气息,在爱情主题下糅合了其他叙事母题。如《春逝》中包含了成长母题,《我的野蛮女友》里融进了叛逆的母题。这种融合正是为了表达当代年轻人所面对的情感和价值观方面的困境。二是在叙事策略上,避开了一见钟情式的老套陈述,把叙事过程转化为男女主人公发现和确认爱情的过程。如在《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里,原本相互厌恶的男女主角在共同写剧本的过程中增进了了解,随着剧本里男女主人公的相爱而渐渐萌生爱意。三是一些导演在重视情节雕琢的影片之外,致力于对“艺术电影”的探索——如弱化情节,强化情绪和生活细节。四是将韩国的民族文化与欧美影片的中常用的视听手法有机结合,如通过长镜头的场面调度和修饰性蒙太奇等手法表现具有东方情调的景致。在《触不到的恋人》里导演通过表现星贤送给恩澍的红手套被海水冲走的镜头隐喻了情感上的失落。
2、
在1999-2001年韩国市场票房前30位的影片中,青春爱情片就有七部[xi]。此类影片借鉴了好莱坞影片的商业运作手法来开拓市场。如果可以用一个公式来阐发此类影片的市场策略的话,那将是:韩国青春爱情电影的票房吸引力=充满小资的细腻情调+靓丽的明星阵容+精致视听包装。先看明星包装,韩国青春爱情电影中,俊丽的男女演员成为了观众(尤其是少男少女们)欲望投射的客体。在影片之外,广告、杂志的介绍和各种综艺活动又扩大了演员们的影响力。如沈银河、李英爱、金喜善、宋承宪、张东健等明星都成为了青春爱情电影的票房保证。最近几年随着韩国电影进军海外,电影明星们也竞相在国际舞台亮相。
值得一书的是韩国青春爱情电影的导演们在商业电影制度下尽可能维持独立的社会意识和民族审美趣味。此类影片中,外柔内刚的人物性格,恬淡的叙事风格;舒缓的节奏及如诗如画的电影视听语言始终与韩国含蓄坚韧的文化风格和儒家的哲理精神保持着一致。当然,在这些风格为市场所认可后,后续的影片在发扬文化特色的同时也把其作为了一种占领市场的策略。
3、
韩国青春爱情电影在内容上改变了以往爱情片中复杂的家庭关系的介入,而是单纯地讲述爱情,表现主人公对真爱的向往与追求。社会环境和各种事件都只是爱情故事背景,影片中人物的设置也很简单,一般只有男女主角再加上两三个与剧情相关的人物。在《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里,除了两位主人公外,只有虚构的剧本中的两个角色,而他们在某种意义上说,只是男女主人公的翻版而已。
由于回避了家庭矛盾、伦理冲突这样的内容,此类电影的叙述动力来自于男女主人公的内心世界,叙事结构转化为了爱情的萌生、发展、高潮,终止或延伸。如李荣宰导演的《记忆中的风琴》讲述的是一个女学生对老师的爱恋。电影通过一个少妇的回忆展开,没有复杂的情节,只是展示女孩细腻的情感——被老师注意时的欣喜,发现老师有意中人时的失落[xii]……通过导演对情感细节的挖掘、放大和演员朴实而有张力的表演,观众的情绪也自然地被带入了到主人公丰富的情感世界里。
4、
韩国的青春爱情片常常采用状态化叙事,没有琼瑶剧里的大喜大悲,亦避开了好莱坞爱情片里快餐式恋情中充斥着的欲望。在此类影片里,人物的情感在长镜头和音乐等视听元素营造出的舒缓的节奏中慢慢地伸展。可以说这样的电影为生活在高压力、快节奏的都市里的观众辟出了一块可以享受生活情趣和细细体味情感的“世外桃源”。如《触不到的恋人》里星贤跑到海边小屋独居,《八月照相馆》里也有很多用长镜头表现的人物淘米、剖鱼等生活场景。
谢晋导演在《谈艺录》中提到:“富有情趣的生活细节是最具有表现力的,而且能充分展现人物的关系、人物的感情[xiii]。韩国青春爱情电影的导演们就很擅长把爱情的发展变化用生活的细节来展现。如在影片《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中,春姬在与哲洙争吵后愤然离去,而哲洙则有意将车挡在巴士前,直到春姬赶上巴士,他才将车开走……面对倔强的春姬,同样倔强而又爱面子的哲洙回以含蓄的体贴、委婉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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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青春爱情电影常常是以跨越时空的方式展现恋情。《情迷报话机》(2000)中一个少零件的报话机在月食之夜竟把两代人以同龄的方式联系在了话机两端。《触不到的恋人》(2000)里那个矗立在海边的信箱总是能够把相距两年的信件自由传送。《百合花》里,眼泪滴在洋溢爱意的挂件上,时间便原地倒退数年[xiv]……虚拟的影视空间恰恰带来了艺术的自由空间。与西方电影通过高科技手段来强调跨越时空的可能性不同,韩国电影中的时空跨越是没有物质保障的,因为影片要突显的是情感交流本身,而非某种物质现实。尽管观众需要发挥一定的想象力进入到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交流之中,但当剧中人物的爱情因时空矛盾而出现波折,走向无法掌控的结局时,人们的动容和悲叹则是自然而然的。导演借异时空的爱情表达的是当下同一时空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在钢铁森林和网络、媒体构筑的现代都市里,个体之间平等的面对面的交流被阻隔或被器物所取代。因此影片中那一幕幕跨越时空的爱情恰恰是在唤醒人们对当下情感的珍惜与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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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青春爱情电影在画面构图上大多是封闭式的,精致却并不繁复,与剧情无关的人物、场景被严格地排除在镜头之外。东方美学强调人与自然的融合,此类影片的构图里总少不了清新的自然景物,以景衬情。如《恋风恋歌》中明丽如画的济洲岛。这类影片的构图风格与日本青春爱情的风格(如《情书》)非常相似——都具有类似MTV的简洁精美的特点。与简洁的构图元素相对应的是影片中经常出现的定格画面。如在《我的野蛮女友》中,当女主人公如约回到山上,去翻看两年前两人留下的信件时,镜头拉开后固定,画面上的山、树、人,形成了类似剪影的效果。静态的固定构图通过空间的凝固、时间的延宕唤起了观众的视觉注意,也留下了思考和回味的余地。”
7、 用长镜头绘景传意
韩国青春爱情电影中经常使用长镜头来表现自然形胜和人物在大自然里的活动,或是用来营造与生活同步的悠然的节奏,表现出静观情感发展的态度。如许秦豪导演在《春逝》中使用了大量的长镜头,无论是“竹林听风”,“深夜观雪”,还是“海边弄潮”,都是以长镜头展现干净、简约的画面[xv],起到了表现景中人物心灵变化的效果。此类影片还很注重长镜头内的场面调度,以此来丰富画面的内涵。如《八月照相馆》中正元和德琳两人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吃冰淇淋时,后景出现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对比这对座椅上看似无忧无虑(当时正元的病情已恶化)的男女主人公,伤感之情溢于镜头。
8、
韩国青春爱情电影的导演们擅长用色彩的变化来构筑人物的关系和心情。一般而言,常用暖色调中的橙色和红色来表现人物间的亲近和情感的融洽;用冷色调中的蓝色和灰色来表现人物之间的疏离或情感出现裂痕。如《八月照相馆》中正元在片中总穿着浅色的上衣,越近片尾他所处的空间给人越是压抑的冷色调。与此相反,德琳的色彩却温暖许多,她的服装常常是红色或橙黄色的,还有她为赴约会而抹的鲜艳的口红[xvi]。这样的色彩安排这与剧情和人物关系是一致的——在正元最后的日子里,是德琳给予了他暖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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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青春爱情电影中,声画合一是最常用的模式,总体上音乐是从属于电影画面的。由于镜头构图和内容大多恬淡平和,所以使用的音乐也是很简单的乐器组合,仅是轻柔的钢琴旋律或管乐[xvii]。影片中的主旋律总是轻轻地、朦胧地铺在流动的镜语中。然而音乐本身又有其独到的感染力并且总是合乎时宜地出现在最能打动观众心绪的地方。在《我的野蛮女友》里,当主题曲《I Believe》响起时,镜头和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拉开,全景中的人物愈来愈小,斜坡上的树与淡蓝的天空与柔曼醉人的音乐相映衬,具有打动人心的魅力。
五、韩国青春爱情电影的文化艺术评析
1、
根据学者的归纳,韩国民族文化在影视中的体现:“恨”是其中心,并分别表现在悲情、疏离、反叛三个方面[xviii]。可以说这些文化特征在韩国青春爱情片里都有体现,但却是一种有节制的表达,可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可能与此类影片多用状态化叙事取代情节化的处理有关。在表达情感的逝去或不完满时,处理得很含蓄。如《八月照相馆》的结局,虽然永元的故去,德琳在相馆外再次扑空带给人心灵的阵痛;但德琳注意到橱窗里自己的相片时欣慰而带有羞涩的微笑则像背景里冬日的阳光,,使观众获得一丝释然。在表现人物性格的反叛后又会用情感融化叛逆性,使其回到主流的价值观上来。如《我的野蛮女老师》里在摩擦中和秀元产生的情感最终使一向离经叛道的志勋改邪归正。在表现情感的方式上,这一类影片尊重了东方人内敛的文化特征,采用了与好莱坞惯用的一见钟情或暴风骤雨式的模式所不同的叙事策略——男女主人公对爱情的确认往往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也给观众的认同留出了时间。
如果说对民族文化的反映体现的是一种历史的继承性,那么对西方文化的吸收则是此类电影对当下社会变迁的回应。随着韩国社会的开放,经济、文化上对外交流的增多,中产阶级的壮大和审美趣味的多元化转向,韩国青春爱情类影片中也吸收了西方文化中强调个体价值,精英主义和多元文化交融的元素。具体表现为在叙事形式和叙事风格方面,个人化印记突出;采用了精致丰富的镜头语言,重视对都市情境和时尚的展现。
总的来说,民族文化是此类影片所张扬的灵魂,西方文化更多地表现为视听形式和叙事策略。针对韩国在经历亚洲金融危机后所普遍存在的焦虑情绪以及在消费社会里对情感的漠视和怀疑,青春爱情影片把本国文化中所包含的佛家的淡泊和儒家的仁义思想有机地贯穿到叙事和视听语言系统中;并把真挚细腻的情感作为抚慰剂,唤起人们对真爱的追求。
2、
在故事的设计上,韩国的青春爱情影片借叙述文化普适性最强的爱情故事传达了在人际关系日渐疏离的现代社会,人与人交往中的困惑和相互沟通的渴望。正如基斯洛夫斯基在《关于爱的短片》中所阐发的:“命运就是在你和你爱的人之间架起一座桥”。在《上网》、《触不到的恋人》、《八月照相馆》和《信》等影片中,导演通过设置大跨度的时空隔离(甚至是生与死的间隔)戏剧性地放大了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距离,并试图用爱情这座无形的心桥,这瓶不会过期的“胶水”来粘合疏离。《八月照相馆》最后一幕里永元的自白:“我知道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长留我心,永远美丽,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表达了此类影片中共通的爱情哲理:即“并非是因为拥有了欲望才能称其为爱情,它可能曲径通幽地在别处,这正是我们对人性的探寻未曾抵达之处[x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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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里对词的境界的分析——“(词)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然二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韩国青春爱情片的整体意境也介于造境和写境之间,但更多地侧重于理想化的造境,这与它所承载的爱情主题和对视听艺术的唯美化追求有很大关系。总的来说,此类影片所造之境具有诗情画意,含情却并不矫情。
诗的特点是简约练达。此类影片总是以最简省的元素构图,并通过看似无意的元素搭配,传达出镜头之外的更深入的内涵。诗的表意是含蓄的。影片中往往通过一棵树,一个信箱来沟通和传达情感。如《触不到的恋人》里通过表现男主人公星贤给一条小鱼(恩澍通过信箱送给他的)放生,表现了他豁达的心胸和对爱人幸福的祝愿。诗讲究韵律。影片中往往通过长镜头和场面调度来营造舒缓的节奏,配上若隐若现,与剧中情绪相吻合的音乐,带给人以空山灵雨般的诗情享受。
与诗的含蓄不同,影片中的画面的通过构图、色彩来直接地营造视觉上的艺术感染力。简洁明朗,类似MTV 的精致构图使荧幕具有了质感。在色彩的调用上,以蓝、灰、黑的冷色调衬托人物的孤寂和面对现实的无奈,以嫣红、橙黄、金色表达沟通的喜悦和爱的温馨。在影调上,常常有类似剪影的效果,或用柔和的逆光来突出勾勒事物的轮廓。
在视听艺术形式上,韩国青春爱情片还借鉴了日本电影唯美的影像风格和欧洲艺术电影中新颖多变的镜头语言。并在将两者融合后形成了自身兼具现代意味和古典诗画风格的艺术表现力。也许在一些人看来,以上不过是一些影视技巧,可青春爱情片的导演们却由于将视听形式置于民族文化和国际化的视野之下而把技巧升华为影片的一种品质。视听技巧有机地服务于影片主题,观众在欣赏影片时感受到的不是各种视听语言生硬的拼贴而是其综合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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