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蒋干的同学会】
(2015-03-07 23:26:43)却说周瑜送了玄德,回至寨中。鲁肃入问曰:“公既诱玄德至此,为何又不下 手?”瑜曰:“关云长,世之虎将也,与玄德行坐相随。吾若下手,他必来害我。” 肃愕然。忽报曹操遣使送书至。瑜唤入。使者呈上书看时,封面上判云“汉大丞相 付周都督开拆”。瑜大怒,更不开拆,将书扯碎,掷于地下,喝斩来使。肃曰:“两 国相争,不斩来使。”瑜曰:“斩使以示威。”遂斩使者,将首级付从人持回。随 令甘宁为先锋,韩当为左翼,蒋钦为右翼,瑜自部领诸将接应。来日四更造饭,五 更开船,鸣鼓呐喊而进。 却说曹操知周瑜毁书斩使,大怒,便唤蔡瑁、张允等一班荆州降将为前部,操 自为后军,催督战船。到三江口,早见东吴船只,蔽江而来。为首一员大将,坐在 船头上大呼曰:“吾乃甘宁也!谁敢来与我决战?”蔡瑁令弟蔡前进。两船将近, 甘宁拈弓搭箭,望蔡射来,应弦而倒。宁驱船大进,万弩齐发,曹军不能抵当。 右边蒋钦,左边韩当,直冲入曹军队中。曹军大半是青、徐之兵,素不习水战,大 江面上,战船一摆,早立脚不住。甘宁等三路战船,纵横水面,周瑜又催船助战。 曹军中箭着炮者不计其数。从巳时直杀到未时,周瑜虽得利,只恐寡不敌众,遂下 令鸣金,收住船只。曹军败回。操登旱寨,再整军士,唤蔡瑁、张允责之曰:“东 吴兵少,反为所败,是汝等不用心耳!”蔡瑁曰:“荆州水军,久不操练;青、徐 之军,又素不习水战,故尔致败。今当立水寨,令青、徐军在中,荆州军在外,每 日教习精熟,方可用之。”操曰:“汝既为水军都督,可以便宜从事,又何必禀我?” 于是张、蔡二人,自引训练水军。沿江一带分二十四座水门,以大船居于外为城郭, 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至晚点上灯火,照得天心水面通红。旱寨三百余里,烟火 不绝。 却说周瑜得胜回寨,犒赏三军,一面差人到吴侯处报捷。当夜瑜登高观望,只 见西边火光接天,左右告曰:“此皆北军灯火之光也。”瑜亦心惊。次日,瑜欲亲 往探看曹军水寨,乃命收拾楼船一只,带着鼓乐,随行健将数员,各带强弓硬弩, 一齐上船,迤逦前进。至操寨边,瑜命下了碇石,楼船上鼓乐齐奏。瑜暗窥他水寨, 大惊曰:“此深得水军之妙也!”问:“水军都督是谁?”左右曰:“蔡瑁、张允。” 瑜思曰:“二人久居江东,谙习水战,吾必设计先除此二人,然后可以破曹。”正 窥看间,早有曹军飞报曹操,说:“周瑜偷看吾寨。”操命纵船擒捉。瑜见水寨中 旗号动,急教收起碇石,两边四下一齐轮转橹棹,望江面上如飞而去。比及曹寨中 船出时,周瑜的楼船,已离了十数里远,追之不及,回报曹操。 操问众将曰:“昨日输了一阵,挫动锐气;今又被他深窥吾寨,吾当作何计破 之?”言未毕,忽帐下一人出曰:“某自幼与周郎同窗交契,愿凭三寸不烂之舌, 往江东说此人来降。”曹操大喜,视之,乃九江人,姓蒋,名干,字子翼,见为帐 下幕宾。操问曰:“子翼与周公瑾相厚乎?”干曰:“丞相放心。干到江左,必要 成功。”操问:“要将何物去?”干曰:“只消一童随往,二仆驾舟,其余不用。” 操甚喜,置酒与蒋干送行。干葛巾布袍,驾一只小舟,径到周瑜寨中,命传报:“故 人蒋干相访。”周瑜正在帐中议事,闻干至,笑谓诸将曰:“说客至矣。”遂与众 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皆应命而去。 瑜整衣冠,引从者数百,皆锦衣花帽,前后簇拥而出。蒋干引一青衣小童,昂 然而来。瑜拜迎之。干曰:“公瑾别来无恙?”瑜曰:“子翼良苦,远涉江湖,为 曹氏作说客耶?”干愕然曰:“吾久别足下,特来叙旧,奈何疑我作说客也?”瑜 笑曰:“吾虽不及师旷之聪,闻弦歌而知雅意。”干曰:“足下待故人如此,便请 告退。”瑜笑而挽其臂曰:“吾但恐兄为曹氏作说客耳。既无此心,何速去也?” 遂同入帐。叙礼毕,坐定,即传令悉召江左英杰与子翼相见。须臾,文官武将,各 穿锦衣;帐下偏裨将校,都披银铠,分两行而入。瑜都教相见毕,就列于两旁而坐。 大张筵席,奏军中得胜之乐,轮换行酒。瑜告众官曰:“此吾同窗契友也。虽从江 北到此,却不是曹家说客,公等勿疑。”遂解佩剑付太史慈曰:“公可佩我剑作监 酒,今日宴饮,但叙朋友交情,如有提起曹操与东吴军旅之事者,即斩之!”太史 慈应诺,按剑坐于席上。蒋干惊而不敢多言。周瑜曰:“吾自领军以来,滴酒不饮, 今日见了故人,又无疑忌,当饮一醉。”说罢,大笑畅饮。座上觥筹交错。饮至半 酣,瑜携干手,同步出帐外。左右军士,皆全装惯带,持戈执戟而立。瑜曰:“吾 之军士,颇雄壮否?”干曰:“真熊虎之士也。”瑜又引干到帐后一望,粮草堆如 山积。瑜曰:“吾之粮草,颇足备否?”干曰:“兵精粮足,名不虚传。”瑜佯醉 大笑曰:“想周瑜与子翼同学业时,不曾望有今日。”干曰:“以吾兄高才,实不 为过。”瑜执干手曰:“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 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假使苏秦、张仪、陆贾、郦生复出,口似悬河,舌如 利刃,安能动我心哉!”言罢大笑。蒋干面如土色。瑜复携干入帐,会诸将再饮, 因指诸将曰:“此皆江东之英杰。今日此会,可名‘群英会’。”饮至天晚,点上 灯烛,瑜自起舞剑作歌。歌曰: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歌罢,满座欢笑。至夜深,干辞曰:“不胜酒力矣。”瑜命撤席,诸将辞出。 瑜曰:“久不与子翼同榻,今宵抵足而眠。”于是佯作大醉之状,携干入帐共寝。 瑜和衣卧倒,呕吐狼藉。蒋干如何睡得着?伏枕听时,军中鼓打二更。起视残灯尚 明,看周瑜时,鼻息如雷。干见帐内桌上堆着一卷文书,乃起床偷视之,却都是往 来书信。内有一封,上写“张允蔡瑁谨封”。干大惊,暗读之。书略曰: 某等降曹,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今已赚北军困于寨中,但得其便,即将 操贼之首,献于麾下。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 干思曰:“原来蔡瑁、张允结连东吴!”遂将书暗藏于衣内。再欲检看他书时, 床上周瑜翻身,干急灭灯就寝。瑜口内含糊曰:“子翼,我数日之内,教你看操贼 之首!”干勉强应之。瑜又曰:“子翼,且住!教你看操贼之首。”及干问之,瑜 又睡着。干伏于床上,将近四更,只听得有人入帐,唤曰:“都督醒否?”周瑜梦 中做忽觉之状,故问那人曰:“床上睡着何人?”答曰:“都督请子翼同寝,何故 忘却?”瑜懊悔曰:“吾平日未尝饮醉,昨日醉后失事,不知可曾说甚言语?”那 人曰:“江北有人到此。”瑜喝:“低声!”便唤:“子翼。”蒋干只妆睡着。瑜 潜出帐。干窃听之,只闻有人在外曰:“张、蔡二都督道:‘急切不得下手。’” 后面言语颇低,听不真实。少顷,瑜入帐,又唤:“子翼。”蒋干只是不应,蒙头 假睡。瑜亦解衣就寝。干寻思:“周瑜是个精细人,天明寻书不见,必然害我。” 睡至五更,干起唤周瑜,瑜却睡着。干戴上巾帻,潜步出帐,唤了小童,径出辕门。 军士问:“先生那里去?”干曰:“吾在此恐误都督事,权且告别。”军士亦不阻 当。 干下船,飞棹回见曹操。操问:“子翼干事若何?”干曰:“周瑜雅量高致, 非言词所能动也。”操怒曰:“事不济,反为所笑!”干曰:“虽不能说周瑜,却 与丞相打听得一件事,乞退左右!”干取出书信,将上项事逐一说与曹操。操大怒 曰:“二贼如此无礼耶!”即便唤蔡瑁、张允到帐下。操曰:“我欲使汝二人进兵。” 瑁曰:“军尚未曾练熟,不可轻进。”操怒曰:“军若练熟,吾首级献于周郎矣!” 蔡、张二人不知其意,惊慌不能回答。操喝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头帐下,操方 省悟曰:“吾中计矣!”后人有诗叹曰: 曹操奸雄不可当,一时诡计中周郎。 蔡张卖主求生计,谁料今朝剑下亡。 众将见杀了张、蔡二人,入问其故。操虽心知中计,却不肯认错,乃谓众将曰:“二 人怠慢军法,吾故斩之。”众皆嗟呀不已。操于众将内选毛、于禁为水军都督, 以代蔡、张二人之职。 细作探知,报过江东。周瑜大喜曰:“吾所患者,此二人耳。今既剿除,吾无 忧矣。”肃曰:“都督用兵如此,何愁曹贼不破乎!”瑜曰:“吾料诸将不知此计, 独有诸葛亮识见胜我,如此谋亦不能瞒也。子敬试以言挑之,看他知也不知,便当 回报。”
却说阚泽字德润,会稽山阴人也。家贫好学,尝借人书来看,看过一遍,便不 遗忘。口才辨给,少有胆气。孙权召为参谋,与黄盖最相善。盖知其能言有胆,故 欲使献诈降书。泽欣然应诺曰:“大丈夫处世,不能立功建业,不几与草木同腐乎? 公既捐躯报主,泽又何惜微生!”黄盖滚下床来,拜而谢之。泽曰:“事不可缓, 即今便行。”盖曰:“书已修下了。” 泽领了书,只就当夜扮作渔翁,驾小舟望北岸而行。是夜寒星满天。三更时候, 早到曹军水寨。巡江军士拿住,连夜报知曹操。操曰:“莫非是奸细么?”军士曰: “只一渔翁,自称是东吴参谋阚泽,有机密事来见。”操便教引将入来。军士引阚 泽至,只见帐上灯烛辉煌,曹操凭几危坐,问曰:“汝既是东吴参谋,来此何干?” 泽曰:“人言曹丞相求贤若渴,今观此问,甚不相合。黄公覆,汝又错寻思了也!” 操曰:“吾与东吴旦夕交兵,汝私行到此,如何不问?”泽曰:“黄公覆乃东吴三 世旧臣,今被周瑜于众将之前无端毒打,不胜忿恨,因欲投降丞相,为报仇之计, 特谋之于我。我与公覆情同骨肉,径来为献密书,未知丞相肯容纳否?”操曰:“书 在何处?”阚泽取书呈上。操拆书就灯下观看。书略曰: 盖受孙氏厚恩,本不当怀二心,然以今日事势论之:用江东六郡之卒,当 中国百万之师,众寡不敌,海内所共见也。东吴将吏,无有智愚,皆知其不可。周 瑜小子,褊怀浅戆,自负其 能,辄欲以卵敌石;兼之擅作威福,无罪受刑,有功不赏。盖系旧臣,无端为所摧 辱,心实恨之。伏闻丞相诚心待物,虚怀纳士,盖愿率众归降,以图建功雪耻。粮 草军仗,随船献纳。泣血拜白,万勿见疑。 曹操于几案上翻覆将书看了十余次,忽然拍案张目大怒曰:“黄盖用苦肉计, 令汝下诈降书,就中取事,却敢来戏侮我耶!”便教左右推出斩之。左右将阚泽簇 下。泽面不改容,仰天大笑。操教牵回,叱曰:“吾已识破奸计,汝何故哂笑?” 泽曰:“吾不笑你。吾笑黄公覆不识人耳。”操曰:“何不识人?”泽曰:“杀便 杀,何必多问!”操曰:“吾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奸伪之道。汝这条计,只好瞒别 人,如何瞒得我?”泽曰:“你且说书中那件事是奸计?”操曰:“我说出你那破 绽,教你死而无怨。你既是真心献书投降,如何不明约几时?今你有何理说!” 阚泽听罢,大笑曰:“亏汝不惶恐,敢自夸熟读兵书,还不及早收兵回去!倘 若交战,必被周瑜擒矣。无学之辈,可惜吾屈死汝手!”操曰:“何谓我无学?” 泽曰:“汝不识机谋,不明道理,岂非无学?”操曰:“你且说我那几般不是处?” 泽曰:“汝无待贤之礼,吾何必言!但有死而已。”操曰:“汝若说得有理,我自 然敬服。”泽曰:“岂不闻‘背主作窃,不可定期’?倘今约定日期,急切下不得 手,这里反来接应,事必泄漏。但可觑便而行,岂可预期相订乎?汝不明此理,欲 屈杀好人,真无学之辈也!”操闻言,改容下席而谢曰:“某见事不明,误犯尊威, 幸勿挂怀。”泽曰:“吾与黄公覆倾心投降,如婴儿之望父母,岂有诈乎?”操大 喜曰:“若二人能建大功,他日受爵,必在诸人之上。”泽曰:“某等非为爵禄而 来,实应天顺人耳。”操取酒待之。 少顷,有人入帐,于操耳边私语。操曰:“将书来看。”其人以密书呈上。操 观之,颜色颇喜。阚泽暗思:“此必蔡中、蔡和来报黄盖受刑消息,操故喜我降之 之事为真实也。”操曰:“烦先生再回江东,与黄公覆约定,先通消息过江,吾以 兵接应。”泽曰:“某已离江东,不可复还。望丞相别遣机密人去。”操曰:“若 他人去,事恐泄漏。”泽再三推辞,良久乃曰:“若去,则不敢久停,便当行矣。” 操赐以金帛,泽不受。辞别出营,再驾扁舟,重回江东,来见黄盖,细说前事。 盖曰:“非公能辩,则盖徒受苦矣。”泽曰:“吾今去甘宁寨中,探蔡和、蔡中消 息。”盖曰:“甚善。”泽至宁寨,宁接入。泽曰:“将军昨为救黄公覆,被周公 瑾所辱,吾甚不平。”宁笑而不答。正话间,蔡和、蔡中至。泽以目送甘宁,宁会 意,乃曰:“周公瑾只自恃其能,全不以我等为念,我今被辱,羞见江左诸人!” 说罢,咬牙切齿,拍案大叫。泽乃虚与宁耳边低语。宁低头不言,长叹数声。蔡和、 蔡中见宁、泽皆有反意,以言挑之曰:“将军何故烦恼?先生有何不平?”泽曰: “吾等腹中之苦,汝岂知耶?”蔡和曰:“莫非欲背吴投曹耶?”阚泽失色。甘宁 拔剑而起曰:“吾事已为窥破,不可不杀之以灭口!”蔡和、蔡中慌曰:“二公勿 忧,吾亦当以心腹之事相告。”宁曰:“可速言之。”蔡和曰:“吾二人乃曹公使 来诈降者。二公若有归顺之心,吾当引进。”宁曰:“汝言果真?”二人齐声曰: “安敢相欺?”宁佯喜曰:“若如此,是天赐其便也。”二蔡曰:“黄公覆与将军 被辱之事,吾已报知丞相矣。”泽曰:“吾已为黄公覆献书丞相,今特来见兴霸, 相约同降耳。”宁曰:“大丈夫既遇明主,自当倾心相投。”于是四人共饮,同论 心事。二蔡即时写书密报曹操,说甘宁与某同为内应。阚泽另自修书,遣人密报曹 操。书中具言黄盖欲来,未得其便,但看船头插青牙旗而来者,即是也。 却说曹操连得二书,心中疑惑不定,聚众谋士商议曰:“江左甘宁被周瑜所辱, 愿为内应;黄盖受责,令阚泽来纳降:俱未可深信。谁敢直入周瑜寨中探听实信?” 蒋干进曰:“某前日空往东吴,未得成功,深怀惭愧。今愿舍身再往,务得实信回 报丞相。”操大喜,即时令蒋干上船。干驾小舟,径到江南水寨边,便使人传报。 周瑜听得干又到,大喜曰:“吾之成功,只在此人身上。”遂嘱咐鲁肃:“请庞士 元来,为我如此如此。”原来襄阳庞统,字士元,因避乱寓江东。鲁肃曾荐之于周 瑜,统未及往见,瑜先使鲁肃问计于统曰:“破曹当用何策?”统密谓肃曰:“欲 破曹兵,须用火攻。但大江面上,一船着火,余船四散,除非献连环计,教他钉作 一处,然后功可成也。”肃以告瑜,瑜深服其论,因谓肃曰:“为我行此计者,非 庞士元不可。”肃曰:“只怕曹操奸猾,如何去得?” 周瑜沉吟未决,正寻思没个机会,忽报蒋干又来。瑜大喜,一面吩咐庞统用计, 一面坐于帐上,使人请干。干见不来接,心中疑虑,教把船于僻静岸口缆系,乃入 寨见周瑜。瑜作色曰:“子翼何故欺我太甚!”蒋干笑曰:“吾想与你乃旧日弟兄, 特来吐心腹事,何言相欺也?”瑜曰:“汝要说吾降,除非海枯石烂。前番吾念旧 日交情,请你痛饮一醉,留你共榻;你却盗吾私书,不辞而去,归报曹操,杀了蔡 瑁、张允,致使吾事不成。今日无故又来,必不怀好意!吾不看旧日之情,一刀两 段!本待送你过去,争奈吾一二日间,便要破曹贼;待留你在军中,又必有泄漏。” 便教左右:“送子翼往西山庵中歇息,待吾破了曹操,那时渡你过江未迟。”蒋干 再欲开言,周瑜已入帐后去了。左右取马与蒋干乘坐,送到西山背后小庵歇息,拨 两个军人伏侍。 干在庵内,心中忧闷,寝食不安。是夜星露满天,独步出庵后,只听得读书之 声。信步寻去,见山岩畔有草屋数椽,内射灯光。干往窥之,只见一人挂剑灯前, 诵孙、吴兵书。干思此必异人也,叩户请见。其人开门出迎,仪表非俗。干问姓名, 答曰:“姓庞,名统,字士元。”干曰:“莫非凤雏先生否?”统曰:“然也。” 干喜曰:“久闻大名,今何僻居此地?”答曰:“周瑜自恃才高,不能容物,吾故 隐居于此。公乃何人?”干曰:“吾蒋干也。”统乃邀入草庵,共坐谈心。干曰: “以公之才,何往不利?如肯归曹,干当引进。”统曰:“吾亦欲离江东久矣。公 既有引进之心,即今便当一行。如迟则周瑜闻之,必将见害。”于是与干连夜下山, 至江边寻着原来船只,飞棹投江北。 既至操寨,干先入见,备述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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