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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幽异仲夏/与幽灵同在的夏天】3

(2015-02-21 22:29:51)
标签:

电影改编

编剧

日本电影

幽异仲夏

81.回忆
父亲和英雄愉快地在练习投球。
英雄的声音:也许别人会认为我精神不不常,不过,即使是妖魔也好,鬼怪也好,或者被狐狸蒙骗也好,都无所谓,……谁也无法体会到那种欢快和高兴的情景。

82.伏在桂的膝盖上呜咽的英雄
桂(亲切地抚摸英雄的脊背):别再去了。
英雄表现出迟疑不决。
桂(恳切地):答应我,决不再去了。
英雄哭丧着脸,像是被宣告死刑似地听着。
桂:听见没有?(英雄点点头)恳求你了……我刚开始夺回我的过去。(痛切地)

83.第二天·六区·浅草曲艺厅附近
英雄在打公用电话,脸上毫无生气。
英雄:是我。
绫子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是重树吗?
英雄:不是,是我。
绫子的声音:真是讨厌,你一开口就说“是我”,我就觉得挺奇怪的。
英雄:我没说“是俺”,那是因为我们没有那种交情。
绫子的声音:声音简直太像他了。
英雄:他不在吗?
绫子的声音:去美国了。
英雄:美国?
绫子的声音:是亚利桑那,姊姊夫妇俩请他去的。
英雄:撵走了吧。
绫子的声音:不懂你什么意思?
英雄:我是指间宫。(绫子沉默不答)离婚之前就在一起了吧。
绫子的声音:说些什么呀?
英雄:重树怎么样?
绫子的声音:没这义务。
英雄:什么义务?
绫子的声音: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英雄:我想见他才打电话的。(绫子没有反声)喂!
绫子的声音:我要挂上了。只要跟你说话我就感到不愉快。(粗暴地将电话切断)
英雄一怔,身体感到极度疲劳,坐在那里站不起来。
一位女职员前来打电话,看到英雄手里拿着听筒仰面瘫坐在那里,不禁愕然,连忙跑开。英雄心情苦闷,情绪低落。

84.本愿寺·门前大路(夜晚)
盂兰盆会的最后一天,人们在屋檐下燃起送魂火,他们的身影就像幻灯似的安详地摇荡着。

85.公寓·外景〔夜晚)
母亲独自在放焰火,火光照亮了她那童女般的纯朴的眼睛。
隔着篱笆,英雄望见了母亲,他那憔悴的眼睛紧紧地盯视着,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母亲发现了英雄,莞尔一笑,拿起一支焰火重新点燃。
……
二人善意地观看点燃的焰火。
英雄的脸色带有几分红润,逐渐恢复了生气。
就在这时,从澡塘归来的父亲提着一只西瓜大摇大摆地走来。
父亲:哟!

86.公寓·居室(夜晚)
父亲将湿漉漉的毛巾叭的一声重重地甩去水气,晾在窗子的栅栏上。
母亲麻利地将冰镇的西瓜端来放在父亲和英雄的面前。
英雄:突然跑来,很对不起。
母亲:今天总可以多呆一会儿了吧。吃了晚饭再走。
父亲(边吃西瓜):老规矩的东西可没人爱吃呀。
母亲站在厨房里斜着眼睛瞪了一下大放厥词的父亲。
父亲:跟谁玩过吗?
英雄:玩什么?
父亲:纸牌。
英雄:没有时间玩呀。
父亲:年轻的时侯不能整天忙于工作。等到年岁大了再玩,那就不会感到有趣了。
英雄:那么,今天咱们仨玩纸牌吧。
父亲:就算教孩子玩吧。真没办法,我的这个独生子居然不会玩牌,而且已到中年。这,我是有责任的。
传来母亲在厨房切菜的声音。
英雄:妈妈,别做了,叫外面送饭来吧。
母亲微微一笑,不予回答。
英雄:别做了,妈妈。外面叫饭,好一起玩牌嘛。
母亲:哎呀,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父亲:亲生儿子,像父亲有什么不好。
英雄:对,咱们去订鳝鱼饭吃。我请客。因为从表面看,我比一般人挣钱多点。
母亲:是吗。三个人在一起用餐,不管吃什么都会感到有滋味。
英雄:我知道。不过,偶尔吃点好的也不算过分。
父亲:我想起来了,这儿附近的可不行,要到胜正对面的那家饭馆去订。
母亲:嗯。
父亲:快去跑一趟,早一点订好。
英雄(孩子撒娇的口吻):不吃鳝鱼盖饭,要吃烩肝尖,特制的鱼糕,肝汤,还有米饭。
母亲(忍俊不禁):你们两个真是一唱一和。
……
三人兴高彩烈地在打纸牌。
父亲:干吗啦,干吗啦。
……
母亲:太迟钝了。
……
父亲:干脆点好不好。
……
母亲:这里面是要靠运气的,别总嘀咕要还是不要。
意气风发、说起话来妙语联珠的父亲和口齿清楚,带有几分豪爽之气的母亲,他们的牌技使得英雄遭到惨败。英雄以钦佩的心情望着父亲。
父亲(满意地微笑):怎么样,从现在起,爸爸要开一个特殊的欺骗讲座。
母亲:真讨厌,教孩子学什么欺骗呀。
父亲(颐指英雄):到了这个年龄,还那样老老实实地采取正面进攻的方法,那还有不碰钉子的?
母亲:别忘了,你可是父亲呀。
英雄从侧面看着脸色红润、动作灵巧的美貌的母亲。
……
三人吃着鳝鱼饭,父亲同时发着议论。
父亲(认真地):我们要是活着的话,你也不至于变得那样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母亲(仍不放过):总不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教给他玩纸牌吧。
父亲:但是,我要豁出生命来确立普通人的生活目标。
母亲: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呀。
父亲:少废话,我读过有学问的书。但是,即使不读这类的书,照样能分辨出是非善恶。
母亲:那你就别说那些违心之言了。
英雄一面对父母喋喋不休的谈论随声附和,一面埋头品尝鳝鱼菜肴。他终于打消了告辞的念头。

87.公寓·外观(夜晚)
七层楼上只有一间房间的窗子透出灯光。

88.公寓·原田的房间·寝室(夜晚)
桂窥视躺在床上的英雄。英雄醒来。
桂:你又去过了吧?(英雄默然无语)为什么又去了?为什么不遵守诺言?
英雄:想去告别。我不能就这样不辞而别。
桂:那你告别了?(英雄点点头)说过再见?
英雄(苦笑):简直像做母亲的。
桂:别诓我。真的说了不再来了吗?
英雄:没说。
桂:什么?你说什么?
英雄:父母亲没做什么错事,我做儿子的怎么能说再也不见了呢。
桂倏的站起来,走到大立柜前打开橱门。门背面的镜子照出半躺着的英雄的姿态。
桂:看得见吗?
英雄:看得见。
桂;是什么情况?
英雄(如实地):发困的样子。不过,挺健康,脸色挺好。
桂:救救他!(突然紧紧搂住英雄的脖子)救救吧,救救这个人吧,开恩吧!
英雄的脖颈痛苦不堪。
桂(边哭边喊):想想办法吧,想想办法救救吧。
英雄(感动地):谢谢。
桂(一味祈祷):救救吧,救救这个人吧,开恩吧!(用尽浑身解数,紧紧搂住英雄)
英雄既感动而又感到困惑。他搂着桂的后背的那只手,突然变得软弱无力,滑落在草席上,手的颜色变成土灰色。桂渐渐离开英雄的身体。从手提包重取出一个带镜的小粉盒,递给英雄。
桂:照一照。
小镜子里映出英雄的那张幽灵般的苍白的面孔。
英雄(恐惧地):啊……
他扔掉小粉盒,准备逃离,而衣橱柜门背面的那面大镜子,更加清楚地反映出英雄那苍白的鬼一般的姿态。
英雄(悲叫):啊……

89.第二天·电视台·制作室
间宫在开支付单据。
不时传来对面重点剧组编辑部的交谈。
职员:又不在,又是纪录电话。
导演:会不会是人在家,却故意不接。
制片人:第一次挂电话是在相当早的时候。(对间宫)喂,有没有让他写什么东西?
间宫:没有。
导演:咋天是读书。一直杳无音信。
制片人:你和他是朋友,总会知道些情况吧?最近原田确实很怪,难看得真有点像妖怪。
间宫无以回答。

90.公寓·外景
母亲走向二楼走廊。
母亲(对屋里的父亲说):英雄来了。孩子他爹!
英雄用手遮住晃眼的阳光,望上看。母亲正在打扫外面的走廊。精神饱满的英雄站在她的面前。

91.公寓·起坐间
洗衣机旋转的声音。母亲一面擦拭门上的灰尘,一面将洗净的衣物拿出晾晒,并抓空给父亲和英雄端来冷饮。
父亲(对英雄):喂,还不赶快把衬衫脱掉。衬衫。
母亲:昨晚的鳝鱼真是好吃极了。
英雄:今天的晚餐到外面去吃,怎么样?
母亲:外面?
英雄:去吃鸡素烧。每次过生日都带我去吃鸡素烧,记得吧。
父亲(怀念地):是在XX饭馆吃的吧。
英雄:今天就让我来请客好吧。
母亲:又这样多礼。
英雄:就这么决定了。
母亲:不在家里吃?
英雄:是不是说在家里吃更好?
父亲:没这个意思。
母亲:但是……
因三个人在吃的问题上意见不够一致,便呆呆地站在那里。
英雄:没关系,我只是随便提出想法。
父亲:一般来说,现在不是吃鸡素烧的季节。
英雄:可能是这样。
母亲:没有冷气,吃锅子可够呛。
英雄:那就算了。对不起,都怨我多嘴。
一种不偷快的气氛无形地漂荡着。
父亲(对母亲,用一种责备的口吻):啤酒,快拿啤酒来。
英雄:不知为什么,我总想到这儿来。
父亲:那好呀,你就常常来吧。
英雄:好。
父亲:打牌吗?纸牌。
父亲转动风扇的按钮,让风朝着英雄吹,自己坐到窗边,不停地搧扇子。
英雄:爸爸,妈妈。
父亲:什么?
英雄:我有话想说。
父亲:有话?
母亲:有什么话?
英雄:对不起,现在说行吗?
父亲:没什么不行的,说吧。
英雄正襟危坐,然后匍匐在榻榻米上。
母亲:干吗这样。
父亲(离开窗边):不必这样多礼。
英雄:从今以后不能再来了。
母亲:为什么?
父亲:那是为什么?
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悦耳的响声。
英雄:到这儿来感到非常偷快,能够见到爸爸和妈妈,对我来说,是多么幸福。所以,即使再见面就会死去,我也愿意,但是……
父亲(惊愕地):为什么会死?
母亲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握着拔瓶塞的螺丝锥,听到这话,不禁悲从中来。
母亲:是呀,为什么会死?
英雄带着悲伤的神情,望着他们二人。

92.运动练习场地
猛烈进行锻炼。汗流浃背的间宫裸露出非常健壮的体魄。
……
间宫在挂电话。
英雄的声音(没有用纪录电话):这里是原田的家。现在不在家……
间宫没有听完便把听筒放回原处。

93.公寓·起坐间(夜晚)
蚊香的烟雾缭绕。英雄低着头,双手抱膝,颤抖着。
母亲心情惆怅,两眼哭得通红,陷入沉思。
父亲双目紧闭,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母亲:虽然如此,我早就料到不可能长期继续下去。
父亲:没有办法。
母亲:就是。即使是短暂的相聚,我们也会感到无限的幸福。
父亲:走吧!
英雄:上哪儿去?
父亲:上哪儿?去吃鸡素烧嘛!盛夏季节在有空调设备的房间里饱餐一顿,不也很惬意吗。
英雄:合适吗?
母亲:当然合适。(抽泣声)就要分别了,当然合适。

94.雷门大街(夜晚)
他们来到八目鳝鱼店前。
父亲:每人来一串鳝鱼吃吧。
英雄:那太棒啦!
父亲向店员伸出三个指头,示意三串。
母亲:吃鸡素烧之前吃这个干吗?
父亲:别小里小气的。这小子需要增加营养,你总该知道吧。
英雄:可好吃啦,妈妈。
母亲(从英雄手里接过一串):谢谢!

95.三人慢慢地走着
父亲买来小人饼,递给英雄。
父亲:吃吧,吃吧。
街上商店灯火通明,行人熙来攘往,热闹非凡,然而,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浸在不同的思绪之中。
英雄(对走在前面的父亲):爸爸。
父亲:啊。
英雄;寿司店那条小巷里有一家卖脆饼的,非常好吃吧?
父亲:是的。
英雄:就离这儿不远。等一等我,妈妈。

96.英雄将二人搁在一边,独自跑向脆饼店

97.在路边等候的父亲和母亲
英雄空着手回来。在人群中衣著显得寒掺的父亲和母亲。
英雄:卖完了,真倒霉。
父亲(虚张声势地):那有什么办法呢。
母亲:去寺庙的商店逛逛,一面吃小人饼一面去朝拜观音菩萨,然后再去吃晚饭,怎么样?
父亲:行,不过……
英雄(孩子般雀跃):太好了。
父亲:好是好,可是,不可能这样做。我们不能随心所欲地这样安排。
母亲(想哭的样子):我要去参拜观音嘛。
英雄感到窘迫。
父亲:走吧。
英雄:好的。那就去吃鸡素烧,吃最好的,搞得丰富些。
有哭有笑的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看管鞋的人:您来啦。

98.鸡素烧餐馆·正门(夜晚)
老练的看管鞋的工友迎上前来。
英雄:三个人,有地方吗?
看管鞋的人:有,有。三位客人光临,安排座位!
女招待员(从里面传出):是。(随即走出)您来啦!
看管鞋的老工友将三人脱下的鞋保管好,摆放整齐。

99.鸡素烧餐馆·楼梯(夜晚)
在女招待员的引导下,三人走上二楼的客座。

100.同上·二楼大厅(夜晚)
空座位很多,上座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英雄一家三人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
英雄(精神饱满地):肉和青菜不断送来。
女招待员(四十左右岁):请随时问我要。这里先上啤酒!(吧嗒吧嗒地东跑西走招呼客人)
母亲(无精打采地):不要不断地送来肉和青菜嘛。
父亲:行呀,来点别的。
母亲: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父亲:没说让你吃。这小子每次和我们相见,都要有很大的消耗。尽管肉眼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疲惫不堪。
母亲(痛苦地):我懂。
父亲:既然你懂,那给他增加点营养,就别说三道四的了。
英雄:我是希望爸爸和妈妈多吃一些。
父亲:不谈这些修身的大道理。我不想大张旗鼓地说,但还是要说,死了的人吃肉再多也没有营养,我只需吃小人饼就足够了。
英雄:但是,对鸡素烧也会觉得可口吧。
父亲:那是当然。
英雄:那就多吃嘛。
父亲: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这样敞开肚子吃。来,咱们高高兴兴地吃它一顿。
女招待员端来啤酒,父亲突然问她。
父亲:大姐,你猜猜看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招待员:夫妻关系吧?
父亲:那还用说,这一看就知道。我是说这个人(指英雄),这个人和我们的关系?
英雄愁眉不展。
女招待员:是常客吧?
父亲:什么叫常客?
女招待员:因为您大概是厨师什么的。
父亲:你的眼光真不错。
女招待员:今天是请常客吃一顿,对吧?
父亲:对,对,对。
女招待员嫣然一笑,离去。
母亲:这种时候还跟女人开玩笑。
父亲:你这个人呀,真是……这不是为了给大家舒舒心吗。
母亲(抱怨的口吻):就知道跟我找岔。
英雄(安慰母亲):妈妈。倒不是要制造什么欢乐的气氛,但是,爸爸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咱们就高高兴兴地喝上一杯吧。
说着便给父亲和母亲各斟一杯啤酒。
父亲:谁也不会想到咱们是父子关系。(给英雄返斟一杯)大家都各有各的情况。
三人互相斟酒,但谁也不提干杯,大家各有所思,默默地喝着。
……
女招待员很有秩序地安排锅子的吃前准备。
父亲(对女招待员):大姐,这家伙呀……
女招待员:哟,您称他这家伙,多不礼貌呀!
父亲:说得对。
英雄: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人家这样称呼我。
父亲:(得意洋洋地)十二岁父母就都去世了。
女招待员:真的吗?
英雄:是这样。
父亲:可艰苦啦。非常知道努力,结果很有出息。
女招待员(对英雄):始终是一个人吗?
英雄:不是一个人,还有祖父和叔叔、婶婶,他们都照顾我。
父亲: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自己奋发图强。今天到这里来,他就说过,牛肉管够吃。真有出息。
女招待员:您喝醉了吧?
母亲(快活地):你就别张罗了。下面我来干。(微笑地点点头)不够吃的时侯再叫你。
女招待员:那就这样。(笑颜可掬地退下)
母亲: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父亲(一边整理锅里的东西):那可不对,什么都可以说。
母亲(亲热地凝视英雄):都四十了,真吓我一跳。
英雄:可不是。妈妈可真年轻漂亮,我太高兴了。
父亲:真会说。
母亲:没有我们,也很好地度过了二十八个年头。
父亲:中途有过女人呀。
母亲:看来孩子总有办法活下来。
父亲:没有父母,可不就得想法子活下来嘛。
母亲:孩子他爸,你别说话行不行。
父亲:干吗这样对我说话。
母亲(含泪欲哭声):你没注意到吗?没有时间再说废话啦。
英雄感到困惑,父亲显得紧张。
母亲(坚定地):所以没让女佣人去。
英雄(摸不着头脑):怎么一回事?
父亲:没什么。
母亲:行吗?(重新正襟危坐)我因为焦急可能说不清楚,但是,我很惦念你。
英雄(愕然):您去了吗?
父亲:遇见你太好了。
英雄(惊慌失措):爸爸。
父亲:你是一个好孩子。
母亲:是这样。
英雄:我并不好。我不是像爸爸你们所想像的那样的人。既不是好丈失,也不是好父亲。爸爸和妈妈才是最高尚的人。
母亲微笑着点点头。
英雄:真没想到亲身休验到这样的温暖。要当就得当这样的父亲。我面临着孝敬父母的问题,你们如果一直活着,我是否能够孝敬你们呢?我在工作上没做出什么成绩,眼前还缺乏竞争意识……
母亲的肩头像是蒙上了一层霭雾似的,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英雄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直瞪瞪地看着父亲。只见父亲的胸部周围从半透膜状态开始进一步消失。英雄越发惊慌不已。
父亲:什么也别说了,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母亲:你使我感到非常自豪。
二人逐渐消失。
父亲:对,确实如此。不要糟踏自己,你要学会自己爱护自己,因为谁也不会爱护你的。
英雄(徒劳地伸出手来):别走,别走!
父亲:不走不行了。只剩下一点时间了。
英雄:不愿意你们走。
母亲:多保重身体啊。
父亲: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二人都消失了百分之九十。
顾客们都没有察觉到里面的那张桌子发生的异常。
英雄(瞪大了眼睛凝视):谢谢!太感谢了!感谢不尽!
母亲(哀切地,影像模糊):再见。
父亲(只有声音):再会。
英雄:……再见。(已无眼泪)
筷子、小碗、啤酒杯和小人饼的纸袋依然留在桌子上,皱巴巴沾有油渍的坐垫也放在那里。在一种难以想像的寂静中,只有锅子还在冒着热气烹调食物。
英雄(意志消沉):一点也没动过。咳,一点也……
英雄小心谨慎地将二人尚未用过的筷子拿起来用手帕包好,留作纪念。这时,他百感交集,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101.公寓·桂的房间(夜晚)
远处雷声隆隆。在一片黑暗的深处传出声音。
英雄的声音:这里是哪儿?
桂的声音:是我的房间。
二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蠕动。
英雄:为什么……?
桂:我给搬来的,谁让你一点也不守信用。
英雄:什么时侯?
桂:半夜搬来的,怎么样?
英雄(疲悬不堪):啊。
桂:消除了一点疲劳吗?
房间的情景渐渐清晰,墙上挂着前田青邨的《解剖》那幅画的复制品。

102.公寓·外景(夜晚)
大雨滂沱。间宫从出租汽车里走下来。他注意抓住车流驶过的间隙,急速穿过马路来到路边。他抬头观察公寓窗户,最上层英雄的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三楼的一个房间灯光明亮。间宫确认以后便跑向公寓的大门。

103.公寓·桂的房间(夜晚)
在床上拥抱在一起的英雄和桂。
英雄(看着墙上的画):是青邨的?
桂:你知道?
英雄:有落款吗?
桂:真品,有这么大……(躺在床上用手比划着)
英雄:你对这样的画感兴趣?
桂(微笑地):知道叫什么吗?
英雄:有两个合掌的人物吧?
桂:叫《解剖》。
英雄:是吗。是因为拿着手术刀而得名吧。
桂:我很喜欢这张画。但是,也含有种种意义。(下意识地将被单盖住自己的胸部)。
画面上出现油画中裸体女人的乳房。
英雄:我想看看。
桂(扭动身体):不行。
英雄(抓住不放):不管有什么伤疤,我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初衷的。
桂(身体发抖,赶快蜷曲着躯体):饶了我吧,别看了。
英雄:我不是那种低级趣味的人。我觉得把自己好的部分集中起来也赶不上你。
桂(白皙的脊背向着英雄):损伤的部分非常可伯,整个身体可以说是好坏合成。
英雄:我也是一样。
桂:坏的部分我自己看了都受不了,我都想自己把自己消灭掉。
英雄(从后面拥抱):别说这样的话。
他们再次紧紧拥抱。

104.公寓·一楼小休息室(夜晚)
小休息室处于一眼就能望见进出大门的人的位置。室内只有简单的长椅和烟灰缸。间宫蜷缩着躺在长椅上。管理员从里边的管理员室走出来。
管理员:你还在等人呀?
间宫打了一个哈欠,全身颤抖了一下。
管理员:我要回去了。
间宫看了一下手表。
管理员:留个字条,明天再来不好吗?
间宫:不,我还是再等一等。(笑眯眯的,让对方说不出“不”字)真糟糕。
管理员(穿起雨衣):这样暴风雨的夜晚,原田一个人也不害怕。要是我,我可害怕。
间宫:三楼不是还有一个房间住着人吗?
管理员:三楼?……哦,那是一个月以前住过一位女职员……
间宫:一个月以前?
管理员(作刺自己胸前状):用刀猛烈地刺了七处……真是一起惨不忍睹的自杀事件。
间宫:那怎么还有灯光?
管理员:灯光?……哪里会有这样的怪事……那间屋子现在是空着的。
间宫:但是……
间官说着冒雨跑出去,管理员也跟着出去。

105.公寓·外景(夜晚)
雨下个不停……三楼的窗户透出灯光。突然传来普契尼的咏叹调的歌曲声。间宫和管理员不禁愕然。

106.公寓·桂的房间(夜晚)
英雄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桂:拨了定时器的……用来代替闹钟……我喜欢这支曲子。
洋溢着情感的咏叹调渗人心脾。

107.公寓·管理员室(夜晚)
间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间宫:三楼的几号房间?
管理员(提心吊胆地察看):嗯……是305房间。
间宫一把抓起305的钥匙冲出房去。

108.公寓·楼梯(夜晚)
间宫从二楼跑上三楼。

109.公寓·三楼走廊(夜晚)
间宫跑上来,喊叫。
间宫:原田先生!
他用钥匙打开305房间的门。一股妖风从屋里吹出。间宫不顾一切地闯进去。

110.公寓·桂的房间(夜晚)
空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床,躺在床上的濒临死亡的幽灵(英雄),听到间宫的“原田先生!”的喊声,不慌不忙地转过脸来。
间宫不禁大吃一惊,幽灵被脸色苍白的魔女(桂)拥抱着。
间宫:我来帮助你!
间宫跑上前去一把抓住英雄的手,从床上把他拽出来。同时一脚把床连同桂踢到里面去。于是,床不停地转动,桂的身体漂浮起来。
间官(搂住英雄):你仔细看一看,这家伙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英雄定睛凝视,只见桂站在灰暗的房间中央。她脸上毫无表情,两只脚略微离开地面。
英雄(克制着恐怖):桂!
桂:记得吗?
英雄:记得什么?
桂:那香槟之夜……那天夜晚……我刺了自己的胸膛……刺了好几刀……好几刀……
英雄:啊……
室内平静无风,而桂的长发却像梅道萨(注4)的脑袋都样倒立着,像动物那样蠕动着。但是,表情却很温和。
英雄(由恐惧转为哀怜):明白了……是我不好。
桂:我总想依附于谁。
英雄:我是爱你的。
桂(怒不可遏):……光会说好听的……(流下热泪)
英雄:请原谅。(他想去接近桂,被间宫拽住)
间宫:别去接近她。
英雄:间宫,你快跑!我没关系。
间宫:需要活下去!活下去!
英雄:桂……把我也带去吧。
桂:我这个样子也……
桂的姿态发生变异。那白色衣服的胸前浮起一个黑色污点,鲜血冲破胸膛喷涌而出。英雄惊疑,桂经受着一切。
喷出的鲜血使桂的姿态变得像一枝巨大的花朵。怡然徘徊于空中。
桂:咱们分手了……忘掉我吧。你要好好地活着。
桂的轮廓渐渐变得淡薄。
英雄急于投身去拥抱像游丝以的逐渐消散的桂的身体。
英雄:桂!
雷声骤起,闪电划破天空,明如白昼。
间宫不顾一切地趴在英雄的身上。
……
英雄伸出双臂想去捕捉即将消失的桂。桂用哀怨的目光眺望着英雄。每一刹那的情景如流水般的逝去,悠扬的咏叹曲悲怆地逐渐消失。

111.病院·单人病房(几周后)
英雄靠在病床上,玩轻便弹子机。
英雄:马上就完。
重树(吃着冰激凌):啊。
莱雄(边打着):美国怎么样?
重树:就那么回事。
英雄已经不像濒死的幽灵那样形态可怕和衰弱,但是,里树还是看出他有明显的变化。
重树(脱口而出):您显得老多了。……
英雄(手的动作慌乱):你是来探望我的吧?那就说点让我高兴的事情。
重树:妈妈呀,结婚啦!
英雄(苦笑着):又是不爱听的话。
重树:可是,您心里是在为她祝福吧?
英雄:那你呢?
重树:我不知道。和我没关系,这事儿。
英雄:……教你打纸牌好不好?
重树:我会。
英雄(扫兴地):啊,已经会了呀……
重树感到无聊,开始在屋里踱步。
英雄:哪天咱俩到外面去吃一顿晚餐怎么样?
重树(冷淡地):再说吧。
英雄眼睛感到疲倦,便躺下闭目养神。重树发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照片。
重树:这是什么?
英雄(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那是祖父和祖母。
重树:谁的?
英雄(可怕的笑容):你的呗。
重树仔细地观看。
重树(稀奇地):这孩子是谁呀?是爸爸吗?
英雄:啊……是我。
照片就是那张英雄十二岁时在鸡素烧餐馆与父母合影的旧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令人怀念的微笑。

112.数周后·地铁“田原町”站台
英雄和间宫走下站台。

113.本愿寺·门前大街
屋檐下摆放的牵牛花的盆花已改为菊花的盆花。

114.空地
杂草丛生的一块小小的空地。英雄和间宫站在那里。英雄茫然若失。
间宫:你入院期间不是说想来这里看一看吗?
英雄:是的。
间宫:没告诉你很不应该,四天以前我曾经预先来看过一次。
英雄:哦。
间宫:公寓是在5月份拆除的,周围还拆除了一些,据说要新建一座大厦。
英雄:从5月就变成空地啦。
空地正是他父母的公寓所在的地方。
间宫(边踏入空地):我想大概就是那一带地方。还把长的草拔掉。
在杂草中间有一块一张草席大小的空间,草已薄尽,那里放着两个基座和墓石。
间官:我认为就在这一带。
英雄点点头表示认同。
间宫(指指基座):是在那里发现的。
英雄:房子在二楼,正好是这一带。我只跟你大致说了一下,你就找到了……
间宫(拿出百货商店的纸袋):我带来香和香炉。
英雄:啊,我也带来了。
间宫:我要早说就好了。
英雄:没关系,摆在一起上两炷香嘛。
菊花的花束。香柱冒出的轻烟徐徐缭绕。
英雄(面对选定中的墓合掌):墓是在爱知县……巳经两年多没去参拜了。
间宫:在这种地方说也许不太合适,明年开春我准备同绫子在一起生活。
英雄:哦。
间宫:心情也许不怎么愉快吧。
英雄:开始是这样,现在觉得只要能一切顺利就满足了。
间官:能再和你一起工作吗?
英雄:我也很希望。
间宫:那就一块儿干吧。
英雄: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你会那样地给予多方关怀。甚至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间宫:我非常爱戴你,甚至于对夫人也增加了好感。
英雄:调子不要唱得过高,总而言之,希望你好好干下去吧。
间宫:确实是一位好女子,你和她分开可能因为有些不正常。
英雄:多少有点这种感觉,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她,也会感到那是不正常的。
间宫:就是嘛。既然大家都感到不正常,那就算了。我也受此影响,看到了一些难以相信的情况,但那毕竟不是现实。我敢断言,那就是不正常的。
英雄:是吗?
间宫:把它忘掉吧,不然就无法生活下去,都是不正常的。不要过多地思考你的父母和那个死去的女人的事情。显然,那是不正常的事。
英雄:可能你说的对。
间宫:没错。都是不正常的。
二人离开空地,间宫目不侧视地匆匆向前走。
英雄(只一次回过头看,小声地):再见……(悲声地)爸爸……妈妈……桂……谢谢你们。

115.本愿寺·门前马路
街头嘈杂的声音大大地削弱了令人怀念的美丽景色。地面上就像出现见水蒸气似的,使得住宅和道路处于一种半透明状态,摇摇晃晃,隐约可了。最后终于逐渐消失,正像孩子们的写生册,什么也没有留下。

116.寺院商店街
逐渐地消失。

117.六区电影院一条街
逐渐地消失。

118.隅田河
一条游艇顺流而下,不久便渐渐消失。
少年的声音(高兴地):不吃鳝鱼盖饭,要吃烩肝尖,特制的鱼糕,肝汤,还有米饭。
父亲的声音:打牌吗?纸牌。
母亲的声音:英雄来了,孩子他爹!
少年英雄的声音:别做了,妈妈。外面叫饭,好一起玩牌嘛。
母亲的声音:希望你再来。
父亲的声音:等着你呀。
这些回忆中的片言只语也随着景色的消失而逐渐远去,终于无声无息。

(全剧终)

注释:
注1:普契尼(1858—1924):意大利歌剧的作曲家,作品以富于抒倩格调和戏性剧描写而著称。
注2:日本特制的一种饭团。
注3:桂字的汉音读法。
注4:梅道萨是希腊神话中出现的青面獠牙的怪物。

PS:原文载日本《电影剧本》杂志,1988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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