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剧本——黑泽明《影武者》】
(2015-02-05 17:19:31)黑泽明电影剧本欣赏 之 《影武者》
编剧:黑泽明、井手雅人
导演:黑泽明
译者:李正伦
《影武者》是黑泽明费时五年,耗资24亿日圆的名作,是1980年名噪世界影坛的巨片。本片曾在1980年戛纳电影节上获得大奖——金棕榈奖。西方影坛对此片赞誉备至,有的说:“日本古装片的优美传统将由黑泽明这部影片得到恢复,并达到新的顶峰。”有的说,这是一部“美学和视觉艺术的珍品。”
本剧本译自黑泽明著,日本讲谈社1979年11月1日第一版《影武者》画本。
(一)
序幕
1. 踯躅崎的武田府邸·接见下属议事的房间
[房间里有三个人坐在较高一段的草席上,另一人坐在下手的坐垫上,第三个人则坐在较低一段的铺木板的地方。这三个人,不仅是容貌、体格完全一样,而且都穿着同样的方领武士礼服,坐的姿势也完全相同,所以,让人感到非常神秘。
武田信玄:嗯,很象!
武田信廉:岂止很象,简直使我感到还有一个兄长呢。多年来,我信廉一直给兄长当替身将军,尽管和您惟妙惟肖,但是也象不到这种程度。
信玄:(用下巴颏指了指坐在板铺上的那人)你在哪里找到的?
信廉:从釜无川的河滩上拣来的。
信玄:釜无川的河滩?
信廉:是,就在那河滩的刑场上,他倒挂在高杆上正要处以磔刑的时候,我路过那里看到了。我灵机一动,心想:拿他作为兄长的替身将军也许可以,这样,我就要下来了。
信玄:干什么的?
信廉:是个在本管辖境内到处作案的盗犯。这家伙很倔犟。怎么严刑拷问就是不招。怀疑他的人说,也许他曾经杀过几个人呢。
信玄:那些怀疑他的人们,谈过这家伙和我一模一样等等的话么?
信廉:没有。人们只是说过,因为我和兄长一母同胞,所以才看我和兄长一模一样。可这家伙的发式、举止、谈吐等等,完全是个无赖。所以任何人连想到都没有想过他和兄长模样相同这回事。就说我信廉吧,只有这样修饰打扮起来的现在,才和兄长模样相同,才使人大吃一惊。
信玄:(注视那人片刻之后)他的身世呢?
信廉:问题就在这里。要说纯粹是陌生人的相似吧,可也未免象得过了头。我想,说不定就是咱们父亲大人信虎阁下的私生子……
信玄:(一愣)
信廉:……可是,这家伙是个流浪汉,他出生地是奥州,这和父亲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信玄:信廉,即便如此,一个将要处以磔刑的人,不论说和我多么相似,也不该考虑让他当我的替身吧。
[信廉想要说什么,没等他的话出口,坐在木板铺上的那盗贼发出旁若无人的笑声。
盗贼:嘿嘿嘿,我最多是偷五贯钱或十贯钱的小偷而已。为了窃国弄权不惜杀人如麻的大盗根本就没资格称我为恶人!
信廉:老实点儿!野蛮东西!
盗贼:哼!反正我已经是个被倒挂高杆处以磔刑的人啦。我一只脚已经踏进油锅地狱的油锅里了。你吓唬我,连个屁用也不顶。要杀要剐随便吧!
[他把礼服下摆往上一撩,索性盘腿大坐。
[因为他话说得如此粗野,信廉大怒,他手按刀柄想要站起来。
[信玄制止他,心平气和地一笑。
信玄:不要紧,有话你只管说。
[那盗贼面对信玄如此态度,面露怯色,沉默不语。
信玄:你要不说,那就我来说吧。我这个人,欲壑难填,凶狠残暴,是天下第一大盗。为了窃取天下,决心不计任何后果。但是啊,在以血还血的当今之世,不论任何人,只要他志在取天下而号令天下,他就不可能不使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盗贼听到信玄如此豪言壮语,不由得屈膝趺坐。
[信玄以威严的眼神看了那盗贼一眼,然后对信廉发话。
信玄:他直言不讳,很好。也许是个有用之材。交你训教去吧。
[说完,站起身来。
[信廉匍匐行礼。
[盗贼也连忙效法。
2. 字幕:天正元年①
①公元1573年
3. 野田城②·瓮城 [石墙围着的石阶路上,挤满了背插武田徽号旗幡的将兵。
[但是,身着甲胄背插旗幡的各种士兵和武将们,有的靠石墙而立,有的蹲在石阶上,有的躺在上面,无不显得疲惫不堪。
[看得见本丸的石阶上,出现了一个象泥偶一般浑身泥水的武将。他奇形怪状,发了疯似的从石阶上跑下来。
[疲劳不堪的士兵和武将们看他跑来,纷纷起来,异口同声地问他:“怎么啦?”“什么事?”
浑身泥水的武将:水呀!把本丸的水源切断啦。
[人们立刻喧嚣起来。
②现为野田市,位于江户川岸。
4.(原剧本取消)
5.二丸·堡门
[警卫森严。
[浑身泥水的武将跑来。
[警卫的武士端起长矛。
警卫:什么事?
6.二丸·大厅
[梁柱纵横交错裸露在外,木板为墙的大厅。
[甲斐军政长官武田信廉坐在上座。他背后立着孙武子之旗、标志大本营所在的旗、武田信玄的中军旗。周围有信玄的养子武田胜赖,世袭的亲信大将马场、山县、高阪、内藤、迹部、小山田、原等众将。各将都是顶盔贯甲,围观野田城城内地图。
[传令武士匍匐于门口说了一声“报告!”。
[信廉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传令武士:金山的矿工们已经把本丸的水源切断了。
[众将彼此看了看。
[信廉示意传令武士退下。
[传令武士退出。
[迹部环顾诸将。
迹部:看来,这个城也就指日可下了。
马场:如果结局是那样,那就平安无事了。
山县:估计到得打个硬仗才围城的,已经二十天了。虽说切断了水源,菅沼可不是一断了水就轻易认输的。
高阪:对!尽管我们把他的二丸、三丸都攻了下来,可是他却据守本丸,固不出战,鸦雀无声。
7.二丸·弓狭厅
[从这里可以望见鸦雀无声的本丸高高耸立。
8.二丸·大厅 [大家仰首望着本丸。
原昌胤:每天晚上吹笛子给我们听,实在够沉着的啦。
信廉:听那笛子,好象是个相当不错的名家呢。
小山田:我们的部下也听得入了迷,总是焦急地等待长夜来临。
内藤:那么……
[胜赖听得心烦。
胜赖:诸位,总而言之,把本丸的水源给它切断,这一情况,应该立刻向父亲大人报告吧。
山县:父亲大人?信玄公就在这里。
[他看了看坐在孙武子之旗前边的信廉,继续说下去。
山县:我们这些世袭家臣、武将以外,即使我们的部下,也都是把信廉公当作信玄公看待的。至于敌人,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用不着慌慌张张地往信玄公那里跑去报告什么。
[胜赖面现不悦。
9.大圆寺·山门
[正殿屋顶的远方是野田城。
[山县昌景在山门前下马。
[一个体格魁梧的武士跑上前来,接过缰绳。
10.同上·院内
[禅院寂静无声。
[山县昌景踏着石铺甬道缓步走向正殿。
[然而他的眼睛机警地巡视四周。
[乍看似乎空无一人的禅院,只见树阴花丛中,藏着装束严整,小心警戒,体健气壮的武士,这些蹲在花丛中的武士见他走来,对他行注目礼。
[不知从何处传来马的响鼻声和声声长嘶。
[总之,这座寺院处于严密戒备之中。
11.同上·书斋廊下
[武田信玄坐在书斋窗前的桌旁披阅文书。虽非甲胄在身,但和野田城二丸所见的信廉一样,身着方领武士礼服,乍一看和信廉纯属一人。
画外音:报告!山县昌景阁下到!
信玄:请进来!
[山县进来,匍匐行礼。
山县:敬问安好……
信玄;(几乎和山县同时出口)……不必!
[他气呼呼地说完,立刻就把一份文书扔给山县。
信玄:朝仓义景这家伙送来报告,说是他要先行退兵回国。理由是:将兵疲惫不堪,况且严寒刺骨,军队服装毫无御寒之力……哼……就跟临阵退兵的织田信长所提的一样……义景这一退兵,高兴的是信长,啊,德川家康也自然高兴啦。信长分兵一部,派援军给家康,他这是防备我今后的举措嘛。义景这一手简直就是对我的背叛。
[信玄的话慷慨激昂。
[山县一边听他的话一边看他扔过来的文书,看罢扬起脸来。
山县:阁下多大岁数了?
信玄:?
山县:我认为您确确实实是五十三岁。
信玄:这又怎么啦?
山县:您已经五十三岁了,那就不要象五岁孩子那样发脾气。
[由此可见,信玄和他的宿将的关系并非一般主从关系那样拘谨,而是彼此推心置腹,彼此谈话直言不讳。从这里也可看出,武田的家风,武田的团结一致的上下关系,以及信玄的恢弘大度。
山县:方今之世,腹背离叛乃是常事。而且,为谋求私利而忽左忽右也是人的癖性。现在还为此而感到大惊小怪,张皇失措,怒而忘乎所以,能成何事?可怜哪。想以如此气量平定天下,树武田军旗于京城,实在荒唐。现在应该立即引兵返回故国。归根结底,阁下是甲斐山林的猴子,在甲斐山林里摘果子吃就行了。
信玄:我懂了,别说啦……可是你跑来是为什么事哪?
山县:野田城本丸的水源断了。
信玄:哼,你以为这样一来那城就马上陷落么?
山县:当然……也会下雨下雪。那样,现在我们再继续围困它一段时间吧……反正让守城的菅沼定盈那家伙每天夜里吹吹笛子也好。他吹得倒也不错嘛。
信玄:他吹笛子这件事我听说过了……给他断了水源,今天晚上,他是不是还照旧吹呀。
山县:对……如果今天晚上仍然听到他吹笛子,那就说明城里的人心并没有动摇,城池还不能攻破;如果听不到笛子,那就是说,城内人心思变。我想,那就可以认为破城指日可待了。
信玄:好……那就用我的耳朵亲自证实一下,是不是能听到那笛子……今天晚上在野田城给我预备个座位吧。
13.夜空
[寒月清辉。
14.野田城·本丸
[黑黝黝的本丸高耸夜空,赤红的篝火光,处处可见。
[石墙之下,挤满了武田的军队,各自找合适的地方坐下,仿佛在焦急地等待什么。
[士兵所持长矛的锋刃、弓、火铳、有武田家徽的旗幡,在月光之下泛着青光,而篝火的火焰则呈红色。除这两种颜色以外全是黑色。
[片刻的宁静后,从野田城的本丸传来笛声。
[武田的将兵沉静地听着这笛声。篝火熊熊的火光中映出来的许许多多面孔,无一不露出百战辛劳留下来的深深的阴影,同时也流露出身在异域怀念遥远故乡的感伤神色。
[人们好象个黑黑的集团,都在平静地侧耳倾听笛声,纹丝不动。突然一声火铳,人们为之一惊。
[这火铳声撕破了冬夜凝冻的空气,响彻夜空,在城墙,石阶上引起回响。
[火铳声之后,立刻从这黑黑的集团的一部分传来慌慌张张的喊叫声,东西的碰撞声。
15.原剧本取消
16.传令的骑马武士
[他的背上插着一只有三个葵形的德川家徽的旗。
17.滨松城·城门
[传令骑兵跑进城门。
18.城内·一间屋子
德川家康:(一惊,往前探着身子)什么?信玄公?
传令骑兵:是,在野田城遭到狙击,据说身负重伤。
家康:还不知道生死么?
传令骑兵:是!
[家康左右的一名宿将——酒井忠次发了话。
酒井忠次:阁下,不管怎样,这对于德川家可以说是天佑神助……
家康:不要多嘴!我家康虽然在三方原的会战打了败仗,但是我决不会没出息到那种程度,对于敌将死于意外并不幸灾乐祸。
[当时的家康年仅三十二岁,和他的年龄比较起来,显得老成,诸事慎重,很少让人看出他的心胸。
家康:用兵之道,我想没有任何人高于信玄。年龄刚过五十,如果这消息属实,那就是近期的一大不幸事件啦。
[石川数正似乎是为酒井的话转圜。
石川:阁下,如果我们想起信长公被小谷的浅井、朝仓、京都的将军义昭、石山的禅宗一向宗僧侣、信徒和农民们的起义部队,还有三河的信玄,这四面之敌所包围的苦境,那么,和信长公已有盟约之谊的我们德川家的众将,听到信玄的死讯而为之高兴,那就毫不奇怪了。阁下,我看理应把这一消息火速报知信长公。
[画面插入地图,说明当时天下大势。
家康:这可用不着。象这样的大事,信长公不可能毫无所闻。岂止如此,信长公对信玄的一举一动从来就没有忽视过。
19.岐阜城·城门
[背插桐叶家徽旗帜的传令武士纵马跑进城门。
20.同上·练马场
[信长在光着膀子调教战马,他把缰绳拉紧,把马停住。
信长:什么?信玄这家伙死啦?
[年长的丹羽长秀单腿跪在他面前。
长秀:是,方才我们的间谍派人来传信,说是信玄公在野田城遭到狙击,传闻一命呜呼……
信长:简直是开玩笑!我是不听传闻的。要紧的是信玄这家伙现在究竟在不在人世!
[他说着跳下战马。
信长:阿兰!把折凳拿来。
[在练马场一角听候吩咐的小童森兰丸拿着折凳跑来。
信长:(对森兰丸)给马擦擦汗!
[信长一屁股坐在折凳上,同长秀说话。
信长:你记住,我信长,普天之下所怕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甲斐的山猴子。
[这时的信长年四十岁,虽然是年逾不惑,才华出众,但是说话直爽,旁若无人。说话做事,常常与人迥异。狞猛剽悍,专讲行动。恢弘大度,无出其右者。在这一点上,恰好和家康形成鲜明对照。
信长:那家伙净捣乱,他死了对我有好处。这样,我就可以优哉游哉地进京,安安稳稳地睡午觉了。信玄是死了呢,还是没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弄清楚,明白了吧?
[他跟长秀说完,突然扭头对小童森兰丸大喊。
信长:喂!再给它使劲擦擦!使劲!
21.春日山城
[深雪。
22.同上·一间屋子。
[上杉谦信正在吃开水泡饭。他大瞪着眼睛把筷子一扔。
谦信:什么?信玄公死啦?
[他把饭碗一撂,片刻不语,瞑目沉思。
22.A.川中岛
[谦信和信玄一对一的较量――这是谦信印象最深刻的回忆。谦信的大刀砍到信玄的肩上,然而信玄却非常沉着地把它拨拉开。
(二)
22.B.春日山城
[谦信慢慢睁开眼睛。
谦信:……又死了一位业绩辉煌的大将。英雄、人杰,只有信玄才当之无愧呀。
[这时,谦信为四十四岁,人品高尚,素有义将之称。为人刚直径行,有时表现为天真纯朴,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于信玄之死,恐怕只有他才是由衷地为之哀悼的。
谦信;通知府里全体人员:从今天起,三日之内禁音乐,以此悼念信玄公之死,同时也是对弓矢军神的礼仪。
[谦信慢慢地站起来,打开窗户,凝视窗外,一动不动。
23.窗外
[寂然无声,只有雪花飘飘。
24.三州街的街道 [武田部队在寒风中走来。
[不是开往前方作战,而是撤退。这一点,从士兵们松弛的面部表情和缓慢的步调可以看出来。
[第一军 黑色装备的骑兵――这是“风部队”。
[第二军 执长矛的步兵――这是“林部队”。
[第三军 红色装备的骑兵――这是“火部队”。
[用黑、绿、红作地,白色菱形的武田家徽的旗幡,在寒风中呼啦啦地响个不停。
[士兵们窃窃私语:
“远道跑来就是为的拿下野田城,为什么又往回开?”
“可不,眼看就要把城拿下来了,可是搞了个和议,让敌方的生命和一切都得救,这未免太手软了。”
“反正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这次撤兵,还有个奇怪的消息呢,说是主君身中敌弹……”
“别瞎说!那是敌人的间谍放出来的流言蜚语。”
“对!关于这件事还出了告示呢。上了敌人的当,散布流言蜚语可要砍脑袋呀!”
“喂喂,睁开你那没睡醒的眼睛仔细看看,主君就在那儿哪!”
[风、林、火三种部队遥远的后面,就是“山部队”。
[信玄在风、林、火、山四旗以及孙武子之旗、诹访明神之旗、红色毛布做的军旗、用多种颜色做的有三个白菱形的中军旗之旁,被大将们簇拥着,骑马缓缓前进。
[不过乍看起来是信玄,实际上却是信廉。
[信廉有些放心不下,悄悄地扭头看看,后面是一座山。
25.遥远的山间一座寺院
26.凤来寺·药王殿·门前
[这里放着一台肩舆。[旁边有一群武士担任警卫。
27.同上·一间屋子
[信玄的被上放着一张矮几,他胸部缠着白布,凭矮几而坐。
[从他这副形象,从他憔悴的面孔上,也可想见伤势之重。
[围着信玄的武田胜赖、马场、山县、高阪等宿将的表情也非常阴沉。
信玄:遗憾哪。恐怕我再也看不到武田的旗帜插在京城了。
胜赖:(难耐悲痛)父亲大人,您别这么说……
信玄:不要难过。把我的旗插在京城,这是我信玄一生的梦想。但是,如果我信玄有个好歹,你们不必拘泥于我的志向。如果有人知道信玄已不在人世,织田、德川以及其他敌人,一定要进攻我国。要记住,即使我死了,三年之内秘不发丧,加强武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违犯了这一条,妄自动兵之时,就是我武田家灭亡之日!你们大家都要记住,这话就作为我的遗嘱。
[人们静默不语。
[信玄憔悴已极,面容已经变了,阴惨惨地笑了一笑,两眼放出奇妙的光辉接着说下去。
信玄:我信玄还不能死,我只是以防万一才这样说的,怎么一下子就死呢。
[这几句话,反倒使在座的人感到他死之将至,因而心头异常沉重。
28.滨松城·本丸的瓮城 [德川家康,家康的重臣石川、酒井等被一个步卒领着走来。
[这个瓮城的一面是放火铳的夹道,墙上有各种形状的炮眼。
[那步卒走到一个炮眼旁边停步。
步卒:那野田城的放火铳的夹道,跟这个夹道恰好一样。
石川:那么,那边的火铳能打到哪里呢?
步卒:野田城二丸石墙之下,从三丸的石阶往上走的那块地方……对,拿这个城打比方说,无论是距离和角度,正好和从这里到那城门楼旁的小松树左近一样。
酒井:据报告说,有人看见武田的部下白天到那里去选择过地方哪。
步卒:是,他们在那里用白纸捆了三根竹子,立了个三叉架子。我想,那地方说不定就是有名望的人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敌人的大将为了听笛子到那儿去,于是牢记心里……白天我们把火铳架好,瞄好准儿,等待黑夜到来。
家康:你按当时的情况如实演练一番。
步卒:是!
[酒井把手里拿的火铳和火绳交给那步卒。
[那步卒把火铳往炮眼上边架边说。
步卒:这样架起来,敌人就不会发现。
[他拣来石块把瞄好目标的火铳固定住。
步卒:本来,瞄好目标的左近夜里没有篝火,什么都看不见……
[步卒点上火绳,放在火铳上的火绳钳子里夹住。
步卒:笛子吹响以后,过了一会儿……我就这样……
[他慢慢地把手扣住扳机。
[家康一行紧张地望着夹道远处定为射击目标的那棵小松树。
[步卒扣动扳机。
[立刻轰然一声!
29.同上·城门楼下
[小松树的树梢被打飞了。
30.同上·本丸瓮城
[家康、石川、酒井面面相觑。
酒井:首先,根据这个情况判断,信玄公身负重伤是不会错的。
石川:且慢。如果这是事实,那么武田那方面不可能不把野田城的人杀光。而且,还一定要把他这个射击信玄的人找出来,处以磔刑。
家康:等等。依我看,信玄公为了装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未必会那么干。在城池即将陷落的时候,和野田城主达成和议之局,然后撤兵,武田这一举措的的确确是耐人寻味的。这里一定大有文章。
31.三州街的寒原岭
[武士五十人保护一抬肩舆,在山道上急步前进。
[抬肩舆的都是体格魁梧的武士。肩舆上拴着四条绳,四个武士拉着肩舆以防摇晃。
[山县昌景骑着马指挥这一群人。
[他身旁是手提药箱的侍医。
[那侍医对山县讲话。
侍医:走得太快了对主公病体不好。在这附近暂时……
[山县举手,让众人停下。
[肩舆轻轻放下。
[山县下马,让人们远离肩舆之后,跪在肩舆旁边。
山县:阁下。
[没有回答。
山县:(加大声音)阁下!
[仍然毫无反应。
[山县着慌,急忙撩开肩舆的门帘。
[肩舆里的信玄头已低垂,双眼紧闭。
[山县为之一惊。
山县:阁下!
[信玄一惊,睁开两眼,环视左右。
信玄:哦,已经过了濑田的长桥了吧……这里该是山科了③……啊……京都在望了。
[山县茫然不知所措地注视着信玄。
信玄:现在再加把力……在京城……把我的旗挂起来呀!
[死不瞑目的固执。幽灵一般的信玄,在肩舆里想挣扎起来,结果力不从心,又倒了下去。
[山县呆然若失地看着他。
[那侍医走近跟前。
侍医:诊一诊脉……
[他往肩舆里一看,也不仅呆然。
山县:(严峻的目光看了看侍医)现在不用了,该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把肩舆帘放下。
③这是信玄的谵语。从野田城回他的领国,并不经过濑田和山科两地。这两个地方是信玄进京的必经之地。
32.三州街的治部坂
[撤退的武田军长长的行列。
[一阵疾风突然袭来,卷起沙尘,把队伍罩住。
[这沙尘遮天蔽日,尽管是白天,霎时间天昏地暗。
[武田的士兵们停下来,仿佛有所恐惧似的仰望天空。
[武田的旗眼看就被风扯碎似的噼啪响,当头是一轮紫色太阳。
33.武田军夜营的中军
[篝火映照中显现出武田家徽的帷幕,帷幕被强风刮得鼓鼓的,象大波大浪一般滚动。
[它象征着帷幕里鸠首集议的胜赖以下武田的宿将们心里的忐忑不安,以及波澜起伏的武田家的前途。
[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篝火,在小声谈话的武将们的脸上,投以深深的光影,这光影急剧跳动,使人觉得这个集议远非寻常。
胜赖:尽管有遗嘱,很难设想,三年之内父亲逝世的消息不泄露出去。首先是有人已经看到了肩舆中父亲的遗体。
山县:不会出差错。可能走漏消息的人已经处决了。剩下的只是些即使嘴被扯烂都不开口的人。
胜赖:不过,织田、德川的间谍的眼是挡不住的吧?
山县:(激动地)不管做到做不到,对于继承主公遗志的我们这些人来说,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去做!
马场:对。信廉阁下在过去的无数战役中,一直是当主公的替身,压住阵脚,从来没被敌方看出来。只要有信廉阁下,胜赖阁下就大可放心了。
胜赖:信廉阁下作我父亲大人的替身将军,我们这些人,特别是大将是早已知道的了。欺骗敌人,就得准备欺骗自己。尽管说有信廉阁下,归根结底,父亲业已不在,欺骗自己人就办不到了。
小山田:的确如此。目前,我们这边已有风言风语说,主公在野田城被火铳打死了。为了封住大家的嘴,甚至出了布告。
信廉:的确是这样。光我信廉一个人是遮盖不住的。但是,如果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一位主公的替身将军,我看那就又当别论了。
胜赖:现在就有一个替身将军?
信廉:对!那是我信廉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而准备好的。先请大家看看。
[信廉站起来撩开帷幔,朝外面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戴着护面具的武士近来,听候吩咐。
[信廉指着自己坐的折凳:“坐这儿来!”
[进来的那武士坐在折凳上。
信廉:拿下护面具,让大家看看面孔!
[那武士拿下护面具。
[人们出于本能地匍匐行礼。
[因为那武士和信玄简直是一模一样。
[宿将们以惊异的眼神注视着那武士。在序幕中介绍过的和信玄一模一样的那汉子,就跟信玄的举止毫无二致地坐在折凳上。
[他的影子映在染着武田菱形家徽的帷幔上,摇摇晃晃。
34.三州街·牧场
[村落附近的道旁,一群人围着一个木牌。
[那木牌上写着:
此人为德川之间谍。
散布关于信玄公之流言蜚语,罪大恶极,因而以此处之。
天正元年二月
甲斐武田家监察官
[木牌下面是一个被剥得精光之后惨遭极刑的汉子——跟在信玄的肩舆之旁的那个侍医。
[人群中有个耍木偶戏的对他身旁的农民搭话。
耍木偶戏的:太惨啦。武田的部队,从这条道开过去了么?
农民:昨天晚上过去的。
耍木偶戏的:那么,你一定拜迎过信玄阁下了。
农民:简直是荒唐。我们只能老老实实蹲在家里打哆嗦吧。人多极啦,足足过了半天,马蹄声,铠甲声,简直就跟暴涨的河水一样,响声大极了。
耍木偶戏的:昨晚上在哪儿住的?
农民:(怀有戒心了)咱哪,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中的农民各自不声不响地散开,朝村里走去。
[留在木牌边没走的只有耍木偶戏的和卖盐的小贩。
耍木偶戏的:(小声)这个村外,靠右边的山脚下有个叫长岳寺的庙。
卖盐的:武田的中军帐昨晚上就设在那里了吧?
耍木偶戏的:我得赶快进山……
卖盐的:好!
[两人象偶然相遇于途的路人一般,各奔前程。
35.山间伐木工人开辟的蹊径
[耍木偶戏的把他那工具扔掉,轻装奔跑。
[那敏捷和快速,纯粹是搞这种行当特有的、象山间野兽一般的速度。
36.长岳寺·斋房
卖盐的:不要盐么?
[斋房里空无一人,他贼眉鼠眼地东察西看。
[斋堂的板铺上零乱地摞着饭桌和饭碗,扔在厨房穿堂地上的装米草包、灶上零乱的家什。从这些情况看来,说明昨天晚上这个庙里曾经住过很多人。
[卖盐的一一查看清楚之后朝里面喊。
卖盐的:哪位在呀?
[“谁呀!”小和尚好象吃了一惊似的大声回答了一声,走出来。
小和尚:我当谁哪,卖盐的呀……盐,还有呢。
卖盐的:白跑了一趟……我在山下边的村庄里听说,武田的中军设在这里,我以为盐一定用光了,所以才跑来的。(他说着就坐在板铺上)那么,你见到信玄公了吧?
小和尚:哪里还谈到什么见到见不到,庙里的人全给赶进仓库,连冻带害怕,半夜里净发抖啦。
37.岩山
[耍木偶戏的间谍跑上来,他俯瞰山下人声鼎沸阵阵欢呼的情况。
38.山脚
[这岩山山脚和对面的山脚之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武田的士兵在这河滩上休息。
[信玄骑在马上,亲兵在旁打着孙武子之旗,后面是他的几员大将,沿着河滩旁边的道路悠然前进。河滩上的士兵们遥向信玄举手欢呼。
[一部分士兵喊着什么朝信玄跟前跑去。
39.岩山
[耍木偶戏的象条蜥蜴一样紧紧贴在岩石上,两眼眨也不眨地俯视山下。
40.山脚的道路
[信玄的替身将军骑马悠然前进。
[信廉紧跟在他的后面。
[这个众所周知的信玄的替身将军信廉,此刻的作用是证明前边的信玄的替身将军是真正的信玄。
[证明信玄健在的这一示威活动,成功地欺骗了信玄的将官们,那些将官们十分高兴,士气高涨。只是这位信玄好象还不善于骑马,他骑在马鞍上腰板还不够稳当,以致信廉时时刻刻为他提心吊胆。
41.岩山
[那耍木偶戏的间谍紧紧趴在岩石上,瞪大眼睛看着山下这副光景。他想爬回来,忽然发现自己身旁也有一条汉子趴在岩石上,使他大吃一惊。
[那汉子一副托钵僧的装束,但满脸杀气,瞪着那间谍。
托钵僧:你是德川那边儿的吧?
耍木偶戏的:(点点头)
托钵僧:我是织田那边的……实在摸不着头脑儿……我想那台严加警卫急急朝北攒行的肩舆里一定就是信玄,所以紧盯着不放,一直跟到这里……那肩舆有侍医跟随,那就说明信玄一定被火铳打伤啦……(俯瞰山下)可是,你看……
耍木偶戏的:肩舆里的也许根本不是信玄呢。
托钵僧:你看见牧马场处死刑的那家伙了么?
耍木偶戏的:嗯。
托钵僧:他就是跟随肩舆的医生啊。
耍木偶戏的:?
托钵僧: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什么非要把医生杀了不可呢?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望着山下的峡谷。
42.山脚的道路 [信玄和他的亲信将领在骑马前进。
[前面的部队停下,跪在路旁。
[信廉催马靠近信玄的替身将军近旁,小声跟他说话。
信廉:不要低头还礼,只举举马鞭就行。
[替身将军遵命照办
(三)
43.岐阜城
[樱花盛开。
44.同上·一间屋子
[织田信长大发脾气,他大声地叱责丹羽长秀。
信长:……简直是废物!早晨向我报告说,信玄快要死了;傍晚报告说,仍然健在;到了夜里,报告就更荒唐啦。你那些间谍都是瞎子?……连鼻子都不好使的老狗?……信玄这家伙,既然进兵到三河,忽然又挥师急撤,这里面一定有个非此不可的道理吧?……是死了呢?还是病了呢?到底是怎么的啦?……如果没病没灾,他一定要拿下京城,攻陷三河,那样的话,此时此刻我这岐阜城该被他重重包围了!
45.伊那高远·建福寺·正殿
[须弥坛前放着一台肩舆,里面放着一件用锦缎包着的东西。
[烛台上的灯光映出弥勒佛像,昏暗中,用布蒙着脸颊的贼从须弥坛上探出身子,把值钱的供器塞进袈裟之后跳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肩舆里锦缎包裹的那件东西,大喜过望,打开锦缎包裹。
[露出来的是一只大瓮。
[瓮的中腰有漆书“甲斐国漆”四字。那贼似乎是个文盲,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诵经时用的钟从钟台上拿下来,把钟下边的棉垫铺在瓮上,吹灭蜡烛,倒提着蜡烛台用它砸那大瓮,因为有棉垫垫着,所以没有声音。
[他那些办法和动作之熟练,说明这是个很内行的贼。好不容易把瓮砸成两半,露出来的是铠甲和头盔。而且象个武士似地坐在瓮里。这贼拿来另一盏蜡烛灯,凑到近前一照,使他大吃一惊。
[原来,头盔下面是一张人脸。
[那是用生漆涂过、双目紧闭的信玄的面孔。蜡烛光映照下的那张涂漆的面孔令人毛骨悚然。
[那贼吓得魂不附体,往后一退,把诵经的钟撞翻,钟声响了。
[正殿的门大开,担任警卫的武士冲了进来。
“有小偷!”
[武士们上来就把那贼按倒在地。
“干什么的?!间谍?!”
[武士们把挡着脸颊的布揪下来一看,大吃一惊,吓得倒退几步。
[那贼是信玄!
[但是武士立刻又吓了一大跳。
[从地上爬起来的信玄瞪大眼睛望着一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肩舆里的破大瓮中,还有身着甲胄、生漆涂面的另外一个信玄。
[担任警卫的武士(他是侍奉信玄的近侍之一,土屋宗八郎)反复地看了看这两个信玄,不仅哑然。
46.同上·大厅(套间)
[信玄的替身被倒翦双臂绑来。
[他身旁站着近侍头目土屋宗八郎。上座坐着胜赖、信廉、山县、马场、高阪、内藤、小山田等亲信大将。
胜赖:我要先听听甲斐阁下的看法。让本来要处以磔刑、十恶不赦的盗贼作我父亲大人的替身,实在是荒唐之至。
信廉:这是主君完全同意之后,才交给我信廉的。
胜赖:……
信廉:从那以后,就把他放在我的手下,作为主君的替身,想尽办法训练和培养他……然而本性难移,又干起偷窃的勾当,企图逃跑……
胜赖:非常荒唐,象这样的人不能用!
信廉:虽然这么说,除了用他以外再没有合适的……正是因为有了他,所以连我们自己的人都把他看作主公,相信不疑,以至今日。
山县:我看哪,我们还是遵照主君的遗嘱,在三年之内,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主公之丧泄露出去。最要紧的就是这件事,为此不择任何手段。
胜赖: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总不能用不愿扮演这一角色而且甚至想逃出去的人吧?
[信廉对信玄的替身发话。
信廉:我跟你说,你既然已经看到主君的遗体,那就绝对不允许你再活下去……但是,在三年之内,你如果愿意当主君的替身,那么以后一定恩赏有加,放你远走。
[替身将军瞪着那狡黠的眼睛注视信廉。
替身将军:我要说的也并不是废话……那么……我要问,我果然做到的话,你们怎么对待我?
信廉:武士一言九鼎!
替身将军:这可难说啦。现在是臣弑君主、父子相残、兄弟互杀的世道。背叛和谋反,是武人的家常便饭。象我这样的人,有用的时候把我当宝贝,一旦没用了,就说不定脑袋搬家。
信廉:我跟你说,这一年,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你把我信廉看成什么人啦?你以为我是个撒谎弄虚作假的人么?
替身将军:且慢。我倒不是怀疑阁下,我正要被处以磔刑的时候,你救了我的命,这恩我不能忘。可是其他的人对我怎么个打算,我就不知道了。
信廉:你不要多说了!今天在场的都是信玄公的亲信大将!凭着弓矢八幡大小神祗之名,言而有信!
山县:好啦。归根结底,下人只能有下人的想法。不管怎么跟他说,这人也不可能理解我们的苦衷。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那就把绳子解开,放他走吧!
替身将军:?
胜赖:这怎么能行呢?他已经看见父亲大人的遗体了,把他放走,那么父亲大人之丧就会立刻传于天下。
山县:我不是说过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了么?明天早晨我们到达诹访。那时,我们遵照遗嘱,把主君的遗体沉于诹访湖底。然后,把事情的始末昭告武田全军。
[人们沉默不语。
山县:那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再杀他了。
[信廉扭头对替身将军。
信廉:到目前为止,你扮演得很不错,我以为太好了。
[信廉的话使这贼颇为感动。宗八郎给他解着绳子,他再一次环顾低头不语、心头沉重的在座诸人。
47.诹访湖畔
[晨雾迷蒙,一只载着大瓮的小舟在湖面上行驶。
[伴送那大瓮的胜赖和武田的四臣:山县、马场、高阪、内藤,摇橹的是武田的近侍头目土屋宗八郎。
[那款乃橹声都带有凄凉调子。
[这凄凉的橹声,湖岸清晰可闻,信廉和武田的宿将们跪在湖岸,双手拄地,目送小舟远去。
[离此不远的地方,有一即将倾圯的渔夫用的小屋。
[信玄的替身将军藏在那小屋背后,望着湖上的小舟和岸边的信廉等人。他穿着一身似乎发给他的穿旧了的步兵小卒军服:箭袖上衣,束膝的短裤。样子十分寒酸。
[对于深知底细的替身将军来说,眼前这副光景足以使他十分感动。
[这种感动,洋溢于他的面部表情和形体。他目不转睛看着的这小舟,渐渐地消失在晨雾之中。工夫不大,传来沉重东西落水的响声。
[跪在岸边的信廉和武田的宿将们深深地低头,匍匐于地,这些人也渐渐地被晨雾湮没。
[替身将军目不转睛地望着湖上,他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湖上晨雾缥缈,小舟渐渐从雾里露出来。小舟上已经没有那只大瓮了。
[就在这时,传来人声。
[“这就一切都明白啦!”
[替身将军吃了一惊,偷窥那小屋里边。
48.渔人小屋里
[耍木偶戏打扮的德川派出的间谍和托钵僧装束的织田的间谍,挤在昏暗的一角,望着湖上和岸边的信廉等人,小声谈话。
[“大瓮里的东西,我以为定是劫掠来的宝物,可是决不会把宝物往湖里扔。“
[“况且,看看武田那帮大将们的行状,也非寻常之事。”
[“没错,那大瓮里就是信玄的骸骨。”
[“那么说,我们在牧马场附近看到的信玄是替身喽?”
[“绝对没错!”
[两人站起身来走出小屋。
49.小屋外面
[替身将军连忙藏好,他望了望跑出去的两人,然后朝着那两个间谍相反的方向——跪在湖畔的信廉的方向——跑去。
50.湖畔
[信廉等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瞧。
[只见替身将军跑来。
替身将军:不得了!那小屋里有两个间谍,把这里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样一来,什么都泄露出去了。我说的是大瓮里装的呀,要不赶紧追上去杀掉……
信廉:你走你的吧……主君的事,今天就要告诉武田全军……传到敌人那里的事,早在意料之中啦。
[对信廉这种态度替身将军以抱怨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不语……他好象凑上前来摇尾讨好却挨了石块砸的狗一样。
信廉:我不是说赶快走你的了吗?
[替身将军转身走去,可是他看了看湖上的小舟又立刻停步,突然转身跑了回来,跪在地上双手拄地。
信廉:怎么?你还想要这些日子的工钱吗?!
替身将军:不是!……请用我吧……我再也不计较什么恩赏了,希望用我!(他指着湖上)我只想为他效一把力!
[他说完,直勾勾地盯着信廉,表情十分激动。从那眼神可以看出,纯粹出于至诚。
[信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两人彼此不眨眼地对瞧着。
51.诹访神社·甬道
[甬道旁边的告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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