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有生。
语言有死。
语言有童稚期,有少年期,有发育期,有婚恋期,有分娩生殖期,有更年期,有衰老期,有消亡期。
小说语言亦如此。
小说家拟仿了人之生命周期。
《清明上河图》是哲学。
它创造了一个生老病死的过程。它合乎春夏秋冬的节律,合乎人老中青的生命节律。其实它最重要的是模仿了日神运动的轨迹。它是道。道在水中行。道即水。
水即日神循环的踪迹的流体样式。
道即日轨。
太阳诞生之初,人迹板桥霜;人在进城的路上。
日上三竿近正午,人进入喧哗闹市。
午后的行宫,再绚烂也寂寞。寂寞的午后,日神与牧神莫不倦怠于某种微醺的醉意。中年的情怀。
近黄昏,清角吹寒。日神将死。迟暮的美人即将凋谢。
在《恶童日记》中,第一部模仿了顽童的话语。双人顽童,即双生子。孪生子会创造笑料。印第安神话中的孪生子故事。民间故事中的孪生子。这些母题,莫不被利用起来了,真假美猴王,“我们”如影相随,异口同声。在同一性中,也生产着悖谬。
悖谬的裂隙在于同一性。同一性即生产着悖谬。二生产出了变态,怪胎,叛逆。二如同两个巴掌一样,人的两个鼻孔,两只耳朵,两瓣屁股。
简短的话语,通过重复性的手法,产生了夸诞与幽默风格。
二即重复。二重复了一,又生产出了三。三是世界的圆全样貌。
在《圣经》中,存在着许多双兄弟的故事,耶稣门徒中不乏。
进入少年期和青年期,话语段落开始拉长。话语开始分裂,二分裂出了一。
一也是三。
叙述者只能选择一个视角来讲述,而另一个后续。
小说的主体,在这里完成思想的荟总。
小说在成长。小说思想的负载量在增加。语句开始绵密。是主人公与时代之间的对应点,变得复杂起来。主人公从本我阶段,有了自我意识。
他们没有超我。
他们只能创造超我,即便那个世界因战争或极权而变得恐怖。
主人公从“我们”进入了“他”,也意味着“他”从想象界进入了象征界。
第三部分只能以“我”来完成。它要缝合,它要修补,它要总结,它要凸显,它要超越,它要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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