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壁】
(2013-12-22 11:05:18)
走过新市街,过了无可奈何桥,就到了老街区。新即摩登,摩登即电光石火、灯红酒绿、姹紫嫣红;老即残破不堪、颓圮落魄、腌臜邋遢。老的石头上,开满了花,时光贴在上面,死赖着不走了;即便目光,也会被黏在上面,剥离开来的话,一道一道的血痕。时光忽略了新市街,抑或说它被祛魔了,以至于摩登本身包含的魔力,具有祛魅和再复魅的功效。鬼魂,在这里,有人来扮演,这人即消费主义的动物。新奴隶制的复兴。
老街区的旅馆叫县委招待所,临街,街上的光羽与粉尘,一览无余。如果下雨,那雨季直接盘旋在大堂里,走廊里,房间里。电视上花花绿绿的,才提醒着共时性的存在。被遗忘的夹道,里面积蓄了一滩淫荡的陈水。时间的尸骸,在此沉默,踩着墙壁,攀爬入了烟囱并渗透至了所有的空隙中。
新市街制造了孤独的幽灵,老街区挽留着祭献的肉体。
三楼对着楼梯口的,一个半老不老的女人,在打毛衣。她不看人,只凭耳朵来辨别熟悉与陌生,即洁净与肮脏。洁净的白墙上,蚊子的木乃伊飘飘然拂动。圆形的蚊帐,在床上形成一个迷离的弧影。对着另一幢楼的窗子,红色窗栏与边框,构成了一副静物画。上面画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它们悬挂在竹竿上。雨季的标志,来自于那始终滴答的水声。死亡是暧昧的招魂仪式。它附着在时间的阴影中,以至于将空间塑造成了一具可感可触的躯体。
这躯体蠕动着,消化着黑暗与光明的二分。二者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却又是融洽的,仿佛有城市的历史以来,它就保持着一贯的节奏。寂寞是一种节奏,寥廓是一种节奏,空灵是一种节奏,幽昧是一种节奏。这节奏谁也无法侵凌,亦无法破坏,除非将这一切拆了。而记忆是拆不掉了,它的招魂术,不断地焚烧着鬼火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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