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买了一本《奥拉·盲人之歌》,作者,一个叫富恩特斯的墨西哥人。墨西哥人爱吃玉米,爱摆弄仙人掌,这两样,我也喜欢。所以,富恩特斯早晚要遇到我,抑或我遇到他。富恩特斯小说开篇就创造了一种突兀逼人的感觉,好像开门见山,直接吹来一股妖风,将你旋走,浑然不知东西南北。这种技巧,我可以称之为无底洞,如同高烧病人一会儿飘在空中,更多时候则坠入无底深渊,黑暗的心,永远没有边界。这也意味着黑洞理论,至少在人的潜意识层中,就存在着其差不多的区域。人的潜意识有多深,黑洞就有多神秘,因为未知世界的边界,一如已知世界的边界,一如语言无穷尽的衍生,繁殖,扩散。
“我醒了过来……”,然后出现一个陌生化的词语,“这件冰冷的东西”。什么东西呢?其实都不知道,因为此时你读的时候也在“躺着”。你睁开眼所感知的世界,只能叫眼界,眼界受到意识域的操控,而意识域中积淀了一堆词语和意象,它们蹦蹦哒哒地,等着排序,然后才能化为日常语言抑或文学语言。“舌头上是一些小铜币……一种像是生锈的银子似的东西。”你瞧,这就是诗歌。诗歌就打破日常语言的链接体系或生产路数,而创造出新奇的令人耳目一新却又感觉有味的新感觉。是的,新形式一定是新感觉的形式。
在富恩特斯的作品中,你感受不到历史的存在,只有身体的感知时序,在特定空间中,以存在的褶皱形式而在此在中。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此在即意味着身体抑或“我”是在场的,这种在场感,通过对感觉世界的呈现和描述,将一组组意象雕刻或剥离、经营或藻饰得非常耐人寻味,以至于成为有意味的符号。这些符号打破了直线型的时序,在文本世界里,凸显出来,如同水落石出的境界那样好看。石头即皱褶,是对水的破坏;同样,云是对天空的破坏而形成的皱褶;树木和人是对平原地的变形而构成的皱褶。
山也如此。
如果风景不成皱褶,那么人的眼睛自然会空洞无比。
接着,富恩特斯又用了一组短促的排比句,混同熠熠的闪回点。蒙太奇效果非常神奇。这是叙述者在对“我”进行修拉式的点彩法绘画呢。
“我嘴里塞满了旧的铜币”这句话又出来了。味道是对视线的破坏,也是对鼻子功能的凸显。味道是感知世界中分外突出的一个褶皱。
所以有些词语,一旦用了重复的修辞,即意味着它如同文本平滑空间的疤痕瘤子。瘤子也有生命,它是正常的破坏和异形。瘤子要好好对它,否则就是癌症。癌症是瘤子的极端异形,最终也是对生命平滑空间无限生成皱褶的警告。
接下来,富恩特斯使用了“你”这种快节奏的万花筒式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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